南洋海圖 - 第十九：還差

門外的人換了。

不是內東門司。

也不是送過幾次的那幾個。

衣著乾淨，站得直。

不像來交差。

比較像來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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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報上名。

只說：

「有幾件東西，想請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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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吏看了他一眼。

「哪裡的？」

「修內司。」

那人頓了一下，才補：

「這幾件，是我私下試做的，不算差事。」

東西沒有多，兩箱。

封得很好。

不像退料，也不像報損。

更不像隨手送來的。

封條拆開後，裡面的東西露出來。

第一件，是銅。做工細緻，邊角俐落，看不出一絲瑕疵。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GMlwONOy2
第二件，是布。織得又密又勻，顏色深淺一致，找不到一處收得不好的地方。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mBuLNaEO
第三件，是器具。卡榫嚴絲合縫，沒有一絲鬆動。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5KMZReU3
沒有一件，挑得出毛病。

書吏伸手，只動了一件。

看了一下，又放回去。

沒有分，也沒有立刻說話。

那人站在旁邊，

沒有催。

過了一會，書吏才說：

「這件，你怎麼做出來的？」

那人沒有猶豫。

說了起來。

火候要看顏色，

深了就收，淺了再等。

手感到了自然知道該停。

這種東西，做久了就懂。

他說得很順，越說越穩。

說完，抬起頭。

像是在等人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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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吏沒有說話。

只是把那件東西，

放回去。

那人愣了一下。

書吏說：

「先放著。」

那人把箱子往前推了一點。

沒有再問。

動作還是穩的。

走的時候，腳步也還是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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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來的人開始變少。

但每一次來，帶的東西，都做得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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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一個人來。

帶的東西，做得更細，幾乎沒有可挑的地方。

他沒有說話，直接放下。

書吏看了一眼說：

「這件，怎麼做的？」

那人說了。

也是手感。

也是經驗。

也是做久了就懂。

說完，他比上一個人，

更自鳴得意一點。

書吏沒有點頭。

只說：

「還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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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沒有動。

他站著，像是第一次不知道該怎麼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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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才把東西收回。

這一次，沒有再停，直接走。

背影還是直的，但腳步不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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