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古卷第三卷蘇美爾殘章 - 第十二回　深井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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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裡的空氣始終沒有真正鬆下來。

莎爾瑪離開後，眾人幾乎沒有再交談。魯伽靠在角落處理傷口，動作比平時更粗暴；寧莎坐在他附近，卻很少說話。維洛依舊站在入口，背影沉默得像一堵牆。

小玄坐在原地，反復回想剛才發生的一切。

扎爾格的「必要」、莎爾瑪刺向瑟拉的每一句話、瑟拉自己說出的「我和那些主張清洗的人有什麼差別」——這些碎片在他腦中不斷碰撞。他忽然發現，自己怕的不只是力量失控，而是某一天，自己會不會也像某些人一樣，在絕望之後選擇另一條路。

他下意識看向瑟拉。

瑟拉靠著石壁，短刃仍握在手中。她的表情比剛才平靜了一些，卻更顯疲憊。銀灰色的眼睛裡有血絲，也有一種被徹底掀開後的空洞。小玄能感覺到，她正在極力把什麼東西壓回去。

「我們必須繼續往下。」維洛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再拖下去，他們會回來。而且下一次，不會只是試探。」

寧莎抬起頭：「阿勃祖深井？」

「對。」維洛點頭，「那裡有更完整的記錄，也可能有我們需要的線索。但同樣，那裡的危險會比這裡高出數倍。」

魯伽冷哼一聲：「反正都已經被盯上了，早下去早了結。」

小玄沉默了幾秒，最後點頭：「走。」

隊伍重新整裝，沿著通道繼續向下。

越往深處，空氣就越冰冷，也越沉重。石壁上的浮雕幾乎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原始的、被時間磨平的痕跡。偶爾能看見已經乾涸的深槽，像是曾經有水流過的地方。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現一座巨大的石門。門上刻滿了已經模糊的星圖與水紋，中央嵌著一塊暗沉的晶石，表面布滿裂痕。

寧莎走上前，把掌心按上去。

晶石先是毫無反應，過了很久，才勉強散出一絲微光。光影在空氣中扭曲，凝聚成一道幾乎透明的投影。那道身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殘破，聲音也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深淵之下……有被封印的憤怒……」

投影劇烈閃爍。

「……水之主留下的……最後的……」

話還沒說完，光影就徹底潰散。晶石上的微光迅速熄滅，連餘溫都幾乎感覺不到。

寧莎收回手，臉色有些發白：「能說的，只剩下這些了。」

小玄站在石門前，胸口的「光」正以一種低沉而持續的頻率跳動。那頻率不像之前的共鳴，而更像某種警告。他能感覺到，門後有什麼東西正在沉睡，卻並不安穩。

瑟拉走到他身側，聲音很輕：

「你還要繼續？」

小玄轉頭看她。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看見她眼裡的恐懼——不是對敵人的恐懼，而是對「繼續下去可能會失去什麼」的恐懼。而這種恐懼，竟與他自己心底的那部分幾乎重合。

「要。」他低聲回答，「但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一直走在『引導』的那一邊。」

這句話讓瑟拉的眼神微微一震。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像是把這句話也收進了自己的沉重裡。

維洛已經把石門推開一條縫。門後是更深的黑暗，以及一股幾乎凝成實質的冰冷氣息。

「進去吧。」他說，「真正的答案，在下面。」

小玄握緊「星火」，邁步向前。

他不知道門後等著自己的，是線索，還是另一場可能讓他徹底動搖的試煉。

而更讓他不安的是——他開始隱隱擔心，自己會不會有一天，也變成某個站在對立面的人。

石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上。

深井，已經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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