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封印的餘光漸漸暗淡，原本狂暴的混沌之氣被「玄火神印」生生壓回了裂縫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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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天境陷入了一種極度壓抑的靜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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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燿收回手掌，指尖仍殘留著神火的餘溫。他並未回頭，只是望著那逐漸癒合的虛空，眉宇間有一絲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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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年的征戰，他在這一刻終於聽到了「結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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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對於派守碧霞境的「司境仙君」甄不識而言，這並非結束。他緩步走下雲端，每踏出一步，腳下的焦土便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在他眼中，這片大地並非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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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地脈正因混濁之氣的荼毒與神火的暴烈而劇烈痙攣，那種無聲的哀鳴，透過他的靴底，直震入他的心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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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境，戰事已了，伯父正待論功行賞，你往何處去？」大天將妘晏收起裂空劍，意氣風發地追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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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後，幾名副將與巡境官正指揮著天兵清理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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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妘晏看來，這戰場上除了殘骸與灰燼，已無任何值得留戀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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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不識停下腳步，聲音沉重如山：「大天將，戰事是了了，但這地脈的傷口，還在淌血。你看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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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指向遠處，那些如螻蟻般縮在碎星岩縫中的殘存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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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萬仙混戰後的散仙與殘部，其中一個斷了一隻腿的殘仙名叫默無規，正死死抓著一塊殘缺的靈石，那靈石散發出的微弱仙氣，是他維持形神不散的最後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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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嵐羽扇輕搖，身後的天籙官正準備記錄此戰的仙職更迭，他一向習慣察覺身邊周遭細微的反應，此時聽到甄不識欲言又止，微笑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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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境仙君終究是心慈。」太嵐輕聲道，「這些殘仙修為盡廢，司境難道想將他們帶回碧霞境？若要入籍，需經我天輔閣的天籙官核實，如若直接帶走，恐怕不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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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霞境靈氣最盛，正適合滋養這些破碎的仙根。」甄不識走到默無規面前，緩緩蹲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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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無規嚇得渾身一顫，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極其微弱，那是逐漸乾枯的仙氣。當甄不識寬厚的大手覆在他斷裂的腿上時，默無規如獲大赦，猛地磕下頭去，哀求道：「仙君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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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卑微的表象下，默無規眼角餘光卻在偷偷打量著這位司境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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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的滿滿的怨恨並未消失，只是被他用那僅存的仙氣，死死地包裹在心中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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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離開這片死地，他不在乎向誰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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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晏皺了皺眉，對身邊的一名巡境官使了個眼色，語帶嫌惡：「司境，這些殘仙留著也是無用。我北天境要的是精銳，還不如讓他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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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天將，這九天若要太平，便不能再有被拋棄的仙人。」甄不識語氣堅定，「默無規，你可願隨我回碧霞境？在那裡，我會為你安排修養之所，讓你餘生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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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無規瘋狂磕頭：「無規願隨仙君！感念再生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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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他分明捕捉到了默無規眼底深處那一抹如蛇信般吞吐的戾氣。但他只是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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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需要平衡，有些必要之惡的存在，或許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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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司境執意如此，我便命天籙官為其登記。」太嵐收起羽扇，對著妘燿的方向躬身道，「請示帝君，封賞大典將至，是否該啟程回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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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燿點了點頭，再多看了甄不識一眼。他雖不解甄不識的慈悲，但他信任這位派守靈脈重地的司境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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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刻，甄不識帶著默無規與一眾殘仙走向傳送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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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甄不識沒看見，默無規踏入傳送陣前，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那道逐漸癒合的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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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死灰般的眼底，像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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