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皇極宮的偏殿裡仍亮著燈。
夜色沉沉，皇極宮的偏殿裡仍亮著燈。
妘晏伏案批閱公文，桌上卷宗堆得像小山。筆尖在紙上不停游走，眉頭從下午皺到現在，就沒鬆開過。
殿門忽然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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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嵐抱著一壺酒，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還沒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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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晏頭也不抬。
「有事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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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嵐挑了挑眉。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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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晏筆尖微頓。
「你上次這麼說的時候，後來把御花園的錦鯉全放進溫泉池。」
「那是意外。」
「你說牠們想泡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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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嵐面不改色。
「最後不是活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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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晏懶得理他。
太嵐拖了張椅子過來，直接坐到桌邊，托著下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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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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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晏終於抬頭。
「你到底想幹嘛？」
「看你。」
「我有什麼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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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嵐認真打量。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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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晏差點把筆折斷。
「太嵐。」
「嗯？」
「你很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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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嵐笑了。
「比你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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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晏額角青筋微跳。
這人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偏偏最喜歡拿他消遣。
見妘晏不說話，太嵐又伸手翻了翻桌上的公文。
「這些都是今晚要處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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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真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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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晏冷笑。
「不像某人，每天遊山玩水。」
「我那是在體察民情。」
「上次體察到賭坊去了。」
「學術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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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晏終於放下筆。
「那前天呢？」
「茶樓。」
「大前天？」
「戲園。」
「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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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嵐沉吟片刻。
「好像是在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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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晏閉上眼。
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很想把人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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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太嵐完全沒自覺。
還伸手替他把散亂的公文疊整齊。
「其實你不用這麼拼。」
「不然呢？」
「陪我喝酒。」
「不喝。」
「散步。」
「不去。」
「賞月。」
「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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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嵐嘆了口氣。
「妘晏。」
「做什麼？」
「你真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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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晏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那你走。」
太嵐眨眨眼。
「不要。」
「不是嫌我無趣？」
「可是我喜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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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晏一怔。
太嵐已經拿起桌上的茶盞，悠閒地喝了一口。
燭火映著那雙帶笑的眼睛，像月色落進深潭。
安靜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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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晏重新低頭批閱公文。
只是耳根微微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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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嵐看見了，嘴角揚得更高。
「妘晏。」
「閉嘴。」
「我還沒說話。」
「你準備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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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嵐忍不住笑出聲。
殿外夜風拂過，燈火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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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一人埋首公文，一人支著下巴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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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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