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三十分,志軒一如往常,按下了鬧鐘,然後伸了一個懶腰,才施施然下床漱口,至於他用的牙膏,就不多提了,反正也不是甚麼名牌,隨便在超商又或便利店,就可以找到的那種,哪怕你隨意放在街巷,二十四小時過去,也不會有人偷拿而去。他吃的早餐,也是簡單的兩隻太陽蛋和一根香腸,再多一杯濃黑帶香的咖啡,就簡簡單單完了一餐,食物也是隨便在超商買到的,也沒有多講究,甚麼放養雞隻誕的蛋,又或甚麼衣索比亞的阿拉比卡種咖啡豆,如果你仔細的到他餐桌前一看,蛋黃小得可憐,而咖啡也是那種三合一的粉沖出而成。
他出門一看,太陽太猛了,猛得不太正常,那種感覺,大概如一個炭爐熾熱的火焰,撲面而來的那種窒息感,他決定不出門,也放下了手中的公事包。公事包的鈕扣早已東歪西倒,只有一絲細線,勉強的將其掛在包上,公事包底下的兩個角,都已磨得差不多全無,只有少許皮碎黏附其上。這個包大大話話,都跟著他已經六年了,六年亦即大概接近二千天的時日,他都困在那個細小的工作間,日復日的做著極之無謂的事—將文件左上角的釘卸下,理論上來說,只是費點工夫,不算是很難的事,但奈何那些文件並非一般的厚,每份起碼過百頁,當然一般釘書的釘,是不可能一釘到底,所以釘的人採取首尾呼應,紙面來一釘,最後那頁,一個神龍擺尾,就再來一口,而時日的洗煉,使文件發黃,釘就更難拔出。
本來他不用拔釘的,但他的上司非常需要,這種需求,大概在他幫了同事的手後,才日益嚴重起來。他工作的位置,位於圖書館的檔案管理室,室小而文獻多,所以每天的上班和下班時刻,管理室都需要寫下當刻的溫度和濕度,以便調節,使文獻保存更為長久。他初初入職,家中兩老教導他,一定要主動幫忙,所以他自告奮勇的接下了這份看似容易的職責。只是他沒有想到,換來的是三個月連續拔釘的惡果,而根源就是他的自告奮勇。他之後從其他知情的同事口中,得悉原先負責檢查溫度濕度的工作的人,是其上司的死對頭。
事件變得很簡單:敵友二分,你幫了我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而不可能是朋友。本來他還想息事寧人,只是上司有一天無端的將他叫進了房去,然後拿出一張早已列下的A4紙,責其不專業,破壞了文獻的完整,但整個批鬥的環節,卻沒有說出任何支持其論據的證據,例如怎樣受到破壞的歷史書本,又或是受損的文件狀態如何,通通也沒有盡道而去。在這個親切的會面後兩個星期,他提出呈辭了,這間破公司,他永世都不想再待!
只是不待還不待,他的日子還是要過下去。那些帳單、信用卡月結單還是要處理的,雖則數額不算太大,但積少成多,加上工作丟失,始終是個隱憂!於是他在社福機構找了個導師工作,也不複雜,只是要開班授課,教授老人學員如何使用智能手機,偶爾講談一下人工智能的發展,時薪還算可以,雖然不全然可抵消開支,但起碼生活還是可勉勉強強的過下去!工作的第二個好處,就是他不用長期忍受上份工作上司那副可惡的嘴臉,只要上課氣氛還可,就能續約下去,當然仔和老人學員的關係都弄得好一點才行,否則有了第一次,也不代表有下一次的機會。
看來,該又是平常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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