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天：秋水為家 - 第一章──《藍燄與赤魈》

天下有三種人。

有人習武。

有人修道。

有人——

藏身黑夜。

而在所有黑夜之上。

還有一個從未記載於史冊的名字。

三更天。

沒有人知道它存在多久。

也沒有人知道，它究竟替天下抹去了多少災禍。

世人只知道。

每當黑夜降臨。

有些本該爆發的大亂。

總會在黎明之前。

悄然消失。

……

今夜。

三更天最高祭壇。

沒有掌聲。

沒有歡呼。

只有漫天飛雪。

數十道人影立於祭壇兩側。

每一人。

都是三更天最頂尖的存在。

祭壇中央。

一男一女並肩而立。

兩人都很年輕。

卻早已歷經無數生死。

男子背負一具漆黑機關匣。

匣身厚重。

黑金交錯。

縱橫紋路如山河，又似棋盤。

那機關匣沉默地伏於背後，彷彿與主人融為一體。

它名為——

萬象匣。

女子手中。

則握著一柄墨黑長傘。

傘骨之內。

隱約傳來極細微的機括運轉聲。

看似普通。

卻彷彿隨時都會化作另一件兵器。

它名為——

千機傘。

兩件神兵。

都還很年輕。

正如它們的主人。

……

祭壇最高處。

一名白髮老人緩緩起身。

他的目光。

落在兩人身上。

「今日起。」

「爾等正式承接三更天最高稱號。」

老人抬起手。

一藍。

一赤。

兩枚令牌同時飛出。

男子伸手接住藍色令牌。

女子穩穩接住赤色令牌。

老人望向男子。

沉聲道：

「今日起。」

「你。」

「號——」

藍燄。

藍色火焰自令牌之上緩緩升起。

沒有溫度。

卻照亮整片夜空。

老人再望向女子。

「妳。」

「號——」

赤魈。

赤色紋路緩緩流轉。

宛若鮮血。

卻又燦若朝霞。

兩人沒有任何得意。

只是默默握緊令牌。

因為他們知道。

稱號。

從來不是榮耀。

而是責任。

老人最後說道：

「從今日開始。」

「天下。」

「交給你們。」

祭壇四周。

所有三更天成員同時抱拳。

「謹遵天令！」

……

儀式結束。

眾人依序離去。

祭壇之上。

只剩老人。

以及剛剛承接稱號的兩人。

老人望向少女。

平靜說道：

「赤魈。」

「妳先出去。」

少女微微一怔。

卻沒有詢問。

只是看向身旁少年。

笑了一下。

「那我在外面等你。」

少年點點頭。

「好。」

少女轉身離開。

厚重石門。

緩緩關閉。

……

老人揮手。

一道無形屏障展開。

風雪依舊飄落。

外界卻再也聽不見祭壇內半點聲音。

老人看著少年。

神情前所未有地鄭重。

「接下來。」

「我要說的事。」

「歷代藍燄。」

「皆只傳一人。」

少年神色一正。

抱拳道：

「弟子聽令。」

老人自袖中。

緩緩取出一枚漆黑令印。

令印沒有任何文字。

只有一道若隱若現的人影。

老人低聲道：

「此物。」

「名為。」

影衛令。

少年眼中露出疑惑。

老人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將令印放到他的手中。

冰冷。

沉重。

卻又像什麼都沒有。

「從今日起。」

「由你保管。」

少年低頭看著令印。

忍不住問道：

「前輩。」

「影衛……是什麼？」

老人沉默許久。

最後只是搖頭。

「現在的你。」

「還沒有資格知道。」

少年愣了一下。

「為何？」

老人望著遠方漫天飛雪。

聲音低沉。

「因為現在的你。」

「只懂得揮槍。」

「也只相信自己的力量。」

「可天下。」

「從來不是只靠力量。」

少年沒有反駁。

只是默默記住了這句話。

老人再次開口。

「等有一天。」

「你真正看懂人。」

「真正看懂天下。」

「這枚令印。」

「自然會回答你的問題。」

話音落下。

老人鬆開手。

令印竟化作點點黑光。

沒入少年的眉心。

消失無蹤。

老人最後說道：

「此事。」

「除歷代藍燄之外。」

「天下無人可知。」

他停頓片刻。

補上一句。

「包括赤魈。」

少年第一次露出詫異。

「她……也不能知道？」

老人點頭。

「至少。」

「現在不能。」

「若未來有一天。」

「你認為她應該知道。」

「便由你親口告訴她。」

……

屏障散去。

石門重新開啟。

少女立刻迎了上來。

「怎麼那麼久？」

少年怔了一瞬。

隨即露出笑容。

「老人家多交代了幾句。」

少女沒有懷疑。

只是笑著拉住他的袖口。

「走啦。」

「今天可是我們正式成為藍燄、赤魈的第一天。」

少年笑著點頭。

「好。」

兩人並肩走下祭壇。

雪依舊下著。

誰也沒有回頭。

那時的他。

還只是個相信實力可以解決一切的少年。

他相信。

只要自己夠強。

就能保護所有重要的人。

他不知道。

真正可怕的敵人。

有時並不站在面前。

而是藏在信任之中。

……

千里之外。

一座終年不見天日的黑色樓閣。

桌案之上。

靜靜放著一封沒有署名的委託。

信紙之上。

只有一句話。

目標：藍燄、赤魈。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skZ2BBwql
生死不論。

下方。

沒有落款。

只有一枚漆黑棋子。

一名男子凝視那枚棋子。

沉默良久。

終於起身。

「通知所有天字級殺手。」

他望向夜空。

聲音冰冷。

「繡金樓。」

「接單。」

下一瞬。

整座樓閣。

數百盞燈火。

同時熄滅。

黑夜。

開始了。

而那位剛剛承接「藍燄」之名的少年並不知道。

等待他的。

不是一場普通的追殺。

更不是一場普通的戰鬥。

他一直相信。

只要自己足夠強。

就能守住所有重要的人。

可命運很快便會告訴他。

有些敵人。

不會站在你的面前。

他們藏在人心。

藏在謊言。

藏在信任。

更藏在命運的安排之中。

而那一年。

他將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也將因此踏上長達五年的尋找之路。

直到很多年後。

那名曾經只相信武力的少年。

才真正明白。

真正決定天下勝負的。

從來不只是武。

而是——

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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