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仙訣 - 第三章：神棄之子，諷刺的命運

秦宇風嘴角噙著笑，從講武台上輕盈躍下。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他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回到隊伍，卻顧不上那些目光，一回頭便朝不遠處的一名少年走去。

那少年眉目俊朗，身姿挺拔，一頭俐落的褐色短髮襯得他清秀。細看才能發現，褐髮深處隱隱夾著幾縷銀藍，在晨光下折出若有若無的光澤。

此刻他正靜靜站在人群邊緣，望著秦宇風走來，眼裡有真摯的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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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風大步上前，一手重重搭上他的肩。

「小玄子！你看見了嗎？我成功了！」他聲音裡藏不住激動。

施葉玄抬起頭，由衷笑道：「恭喜啊，小風。劍武靈加上三武屬，秦叔叔知道了，怕是要樂壞。」

「嘿嘿，運氣不錯！」秦宇風咧嘴一笑。

「有了劍武靈，我就能跟二叔學他那招成名絕技——踏雪尋梅了！」

施葉玄也笑著應了一聲，沒再多說。

那笑是真心的。只是笑容底下，壓著一絲羨慕和比羨慕更深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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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也可以的！」

秦宇風察覺他的緊張，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語氣篤定：「你可是刀聖施毅峰的兒子，身上流著強者的血，怎麼可能差？」

施葉玄沒有答話，只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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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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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葉玄。刀聖施毅峰之子。

他的家族曾與秦家並列帝國頂級豪門，威震四方。

然而三年前，施毅峰與妻子陳雲嵐驟然失蹤，只留下年幼的施葉玄託付給摯友秦雲飛照料。夫妻倆踏入斷滅之心後，便音訊全無，生死不明。

流言，隨之而來。

有人說他們早已隕落於魔族之手；有人說他們為追殺魔人深入絕境，以身殉道；更有人暗中散播——說刀聖夫婦叛出人族、投靠魔族，成了人族的叛徒。

流言如毒草般瘋長，刀聖昔日的威名一落千丈。

而失了強者庇蔭的施家，地位每況愈下。曾被施毅峰壓制的敵對家族紛紛落井下石，如餓狼般啃食著施家殘存的產業與領地。

若非秦雲飛念及多年兄弟情義，出面周旋，加上劍聖秦震南的威名震懾四方，施家恐怕早被瓜分殆盡，連骨頭都不剩。

這一切，施葉玄都知道。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今日的覺醒，對施家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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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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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施葉玄！」

吳乞的聲音在演武場上空回蕩。

施葉玄頓時渾身一震。

「去吧，讓他們看看刀聖之子的風采！」秦宇風朝他投來一個鼓勵的眼神。

施葉玄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沉聲應了個「是」，縱身一躍，穩穩落上講武台。

數千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他沒有秦宇風那種渾然天成的從容，卻也沒有退縮。他走到元神鏡前，抬起右手，按上冰涼的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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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了……」

他在心中瘋狂祈禱：「刀武靈……一定要是刀武靈……」

那是父親的榮耀，更是他振興家族唯一的指望。

然而——

元神鏡忽然劇烈震顫！

不是藍色的水光，也不是紅色的火光。

一道、兩道、三道……一道道詭異玄妙的氣息自鏡面深處洶湧而出，在他周身纏繞盤旋。

嗡——！

鏡中靈光暴漲，直衝雲霄。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施葉玄背後緩緩浮現出一道虛影——那是一柄長槍，槍身漆黑如墨，槍鋒寒芒微顫，肅殺之氣自鏡中溢出，壓得前排學員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而纏繞在槍身上的光芒，竟分作三道——黑。白。銀。

三色同現！

然而演武場上萬餘人，竟無一人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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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怎麼可能？！」

吳乞神色一僵，那張一向淡然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震驚。

台下學員一個個瞪大了眼，連秦宇風都怔在原地，笑容僵在嘴角，半晌沒回過神。

死寂裡，一道低語刺破了沉默：「完了……這下是真的廢了……」

這句話像火星落進油鍋，議論瞬間炸開——

「我沒看錯吧？黑、白、銀三武屬？！」

「這三種屬性，隨便一種都稀有得不得了，如今竟全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而且還是……槍武靈？！老天，這玩笑開太大了吧！」

「什麼刀聖之子？我看是詛咒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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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忽然冒出一聲茫然：「槍武靈？那有什麼問題嗎？看起來挺威風的啊……」

顯然是個一無所知的新生。

旁邊立刻有人壓低聲音，斜了他一眼：「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的？千年前天雲皇朝內亂，那個差點顛覆皇權的叛軍首領，就是個槍武靈強者！皇帝平亂之後，一怒之下，下令焚盡全大陸的槍法武技！」

「打那以後，槍法傳承斷得七七八八，在靈武大陸上幾乎絕跡。」

「天雲皇朝有這能耐？管得到全大陸？」那新生仍不解。

「唉，叫你平時多讀點書！」那人翻了個白眼，「千年前，天雲皇朝是靈武大陸唯一的霸主！連我們腳下的蘭洛帝國，當年也不過是從天雲皇朝分裂出去的一脈分支。當時天下，誰敢抗旨？皇令一出，天下槍譜盡毀，私藏者誅九族！」

「那……那這傢伙豈不是空有武靈，沒招式可用？」

「還不止。」那人聲音壓得更低，眼神意味深長。

「如今帝國僅存的槍技，全握在龍槍門手裡。而龍槍門門主——華天雄，去年剛突破人武境，是刀聖施毅峰的死敵。想從他手裡討要槍法……嘖，難如登天。」

「呵，刀聖的兒子，偏偏覺醒了槍武靈……這命運，還真夠諷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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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論越來越密、越來越刺，那些話像無數細針，一根根扎進施葉玄的心口。

他的手在抖，指尖還貼著鏡面，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胸口一陣陣緊縮，悶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刀武靈……為什麼不是刀……

鏡前的光芒漸漸消散，只剩少年落寞的背影，在萬眾矚目中，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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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吳乞輕咳一聲，壓下心頭翻湧，示意身旁那名呆若木雞的助教宣讀。

「施……施葉玄，槍武靈，黑、白、銀三武屬！」

話音落下，全場再次爆出驚呼與竊語。

這本該是震撼世間的天賦，此刻卻成了最大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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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乞的目光落在施葉玄身上，神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比誰都清楚，能同時覺醒三種稀有武屬，這份天賦之高，恐怕連秦宇風都要遜色三分。

可是——

再驚世的天賦，無功法可修，終究成空；靈力再強，無武技引導，不過是無根之水、無岸之河。

這哪裡是天才？分明是被天地戲弄的棄子。

吳乞低聲一嘆，眼底掠過一絲惋惜。

「唉……天命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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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

施葉玄猛地抬頭，對著元神鏡嘶吼出聲，眼眶通紅。

「這一定是哪裡出了錯！吳導師——我要再測一次！」

吳乞眉頭微蹙，搖了搖頭：「葉玄，元神鏡乃上古神物，從未出過差錯。」

「不可能！」

施葉玄雙拳緊握，聲音已到崩潰邊緣：「我父親是刀聖！我母親是劍武靈人武境強者！我們家族世世代代都是刀劍傳承……我怎麼可能——是槍武靈？！」

吳乞聽到這話，神情微微一動，似想到了什麼，沉聲道：「葉玄，你先冷靜。武靈傳承並非全是來自父母，偶爾也會出現『隔代遺傳』的情況。」

他頓了頓：「你仔細想想，家族長輩裡，可曾有人覺醒過槍武靈？」

施葉玄一聽，整個人僵住了。

一片混亂中，腦海深處的某段記憶，忽然浮起——

是母親溫柔的聲音，她輕聲說著：「小玄，等你再大一點，娘帶你去見你外公。他是與你父親比肩的人武境強者……更是一位用槍的絕世高手。」

施葉玄眼神驟然一空，嘴唇輕顫：「難道……是外公……」

吳乞望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長嘆一聲。

「看來，你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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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放緩，走上前拍了拍少年的肩：「你的情況，我會上報院長，盡力替你尋一門相應的功法。能覺醒三色武屬，本就是亙古難見的資質——別輕言放棄。」

他停頓片刻，又道：「實在不行，也可先修煉『無色武技』。雖然威力有限，發揮不出你的武屬優勢，但總比徹底荒廢要強。」

施葉玄木然點頭，耳邊嗡嗡作響，吳乞那些話，像隔著一層厚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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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色武技——

強者創高階功法失敗後留下的殘次品，不分屬性，無法與任何元素共鳴。能修，卻難精；能習，卻難登大雅之堂。

而對擁有黑、白、銀三種逆天屬性、卻無對應功法可修的施葉玄來說……

這無異於把一個本該震撼世間的天才，硬生生困死在原地。

甚至他連掙扎的方向，都找不到。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zjCrrjf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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