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靈殘響 - 第三章　總是多管閒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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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在聖玄中學找出一個最閒不下來的人，那麼葉千雪大概能排進前三名。雖然她自己從來不這樣認為。對她而言，那些事情都只是順手而已。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ZkRbOPcB

例如現在。

原本她只是打算趁著第一節課前去教員室交功課，結果剛走到行政樓附近，便看見一名男生站在路旁，一臉茫然地望著四周。

男生手裡拿著校園地圖，已經轉了不知道多少次方向。葉千雪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忍不住走了過去：「同學，你是不是迷路了？」

那名新生彷彿看見救星一般。

「對！我新來的。」

他連忙指著地圖：「我想去音樂室，可是走了二十分鐘都找不到。」

葉千雪低頭看了一眼，隨即失笑：「因為你現在站在完全相反的方向。」

男生頓時愣住：「啊？」

「音樂樓在那邊。」葉千雪指向校園另一端。

男生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狀甚氣餒。她忍不住笑了一聲：「算了，反正我順路，帶你過去吧。」

一路上，新生不停向她道謝。葉千雪則耐心地向他介紹校園環境。

哪裡是圖書館。

哪裡是禮堂。

食堂有什麼東西最好吃，活像一個導遊似的。

等把對方送到音樂樓時，上課鐘聲剛好響起。

男生又鞠了一躬：「謝謝學姐！」

葉千雪揮了揮手：「快去吧，下次別再迷路了。」說完後，她才小跑著離開。

然而這種事情顯然只是開始，第二節課後的小息時間，葉千雪剛從洗手間出來，便看見一名低年級女生跌坐在樓梯旁，膝蓋擦破了皮。

旁邊圍著幾名同學，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怎麼了？」

葉千雪走過去蹲下，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剛才跑太快摔倒了。」

「很痛嗎？」

女生點點頭，眼眶已經有點發紅。

葉千雪無奈地嘆了口氣：「我認得妳啊，早就叫過妳不要在走廊跑步了。」

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卻更多的是關心。

她伸手扶起女生：「走吧，我陪妳去醫療室。」

一路上，女生不停說著不用麻煩，但葉千雪卻像沒聽見似的。

「傷口一定要消毒。」

「不然感染怎麼辦？」

「而且妳這樣一拐一拐的，真的能走回課室嗎？」

女生被她說得啞口無言，最後只能乖乖跟著。當醫療室老師看到葉千雪時，甚至已經露出習以為常的表情。

「又是妳送來的？」

葉千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剛好遇到。」

老師搖搖頭：「妳這孩子真是。」

葉千雪也只是笑，其實她並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特別的事。如果看見別人需要幫忙，伸手拉一把，不是很正常嗎？

至少她一直都是這樣想的。

到了下午最後一節體育課，操場上充滿了歡笑與吶喊聲。廖振聲是運動好手，卻從不喜歡在體育課上做運動。

而洪英豪，做運動時遇意外的機會率高達百分之八十五。於是他倆總會在體育課中坐在陰暗的樹下乘涼。

球場的另一邊，女生們正在進行排球練習。葉千雪站在場上，額頭已經滲出細汗。

「千雪！」

關子慧把球高高托起。

「接球！」

排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葉千雪迅速向前踏出一步，雙手穩穩把球拍起。

球再次飛向半空，然後清趣地擲向地下。

「好球！」

場邊立刻響起歡呼聲，讓葉千雪忍不住笑了。陽光灑落在操場上，少女們活躍的身影顯得格外耀眼。

她其實不是排球隊成員，技術也算不上頂尖。但她總是玩得很投入。無論輸贏，都能笑得十分開心。

比賽結束後，眾人坐在場邊休息。

關子慧喝著運動飲料，忽然感嘆道：「千雪，我有時候真的很好奇。」

「什麼？」

「妳是不是從來不會生氣？」

葉千雪眨了眨眼。

「當然會。」

「完全看不出來。」

「真的會。」

「什麼時候？」

葉千雪想了想：「例如看到有人不交功課。」

關子慧頓時大笑：「那算什麼理由啊！那豈不是你每天都生氣一次？」

「生氣是生給自己看，不是生氣給別人看的。」她淡然地說。

「千雪，你真好！」子慧依靠著千雪說。

笑聲在操場上迴盪，千雪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來。就在這時，她忽然看見遠處教學樓下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名戴著眼鏡的少年，身形瘦削，手裡抱著幾本厚厚的中國歷史書，正低著頭快步走過走廊，彷彿整個世界都與他無關。

這氣質，與某人很相似。

千雪立刻站起身大叫：「千陽！」

少年腳步微微一頓，抬起頭，卻看見葉千雪已經快步跑了過去。

「你又在看歷史書啊？」她問。

「因為我修讀中史啊。」

「你有沒有吃午餐？」

葉千陽推了推眼鏡。

「吃了。」

「真的？」

「真的。」

「那你告訴我吃了什麼。」

葉千陽沉默兩秒：「……麵包。」

葉千雪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那也叫午餐？」

「可以填飽肚子。」

「營養呢？」

「不重要。」

葉千雪忍不住伸手敲了敲他的額頭：「怎麼會不重要？」

葉千陽無奈地看著姐姐，似乎早已習慣這種場面。

「姐，我已經十六歲了。」

「六十六歲也是我弟弟。」

「……」

「今晚回家吃飯。」

「知道了。」

「不要又躲在房間裡看書。」

「你不要那麼吵就可以。」

「還有——」

葉千陽終於嘆了口氣。

「姐。」

「嗯？」

「妳真的很嘮叨。」

葉千雪愣了一下，隨即不滿地瞪著他：「我是關心你。」

「我知道。」葉千陽的語氣難得柔和了一些：「所以才讓妳一直說。」

葉千雪怔了怔，隨後笑了起來，那笑容依舊像陽光一樣明亮。葉千陽看著姐姐，嘴角也難得微微上揚，只是那笑意很快便消失了。

「我先回課室了。」

「好。」葉千雪看著他背影說。

「欸，姐。」千陽突然轉過頭。

「妳也別顧著到處幫人。」

葉千雪眨了眨眼。

「什麼意思？」

葉千陽平靜地說：

「妳今天幫了三個人。」

「你怎麼知道？」

「我看見的。」

「能力所及便幫啊！」

「只怕你能力不及也幫。」

說完後，他便抱著書本轉身離開。葉千雪站在原地，忍不住失笑：「這個傻弟弟，明明自己才是最讓人擔心的那個。」

夕陽開始染紅校園，微風吹過操場旁的大樹，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葉千雪望著弟弟離去的背影，臉上依舊掛著笑容。

對她而言，這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天。

平凡而溫暖，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然而命運有時候就是如此，它總喜歡在一個人最平凡的時候，悄悄改變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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