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風聽雪 - 第十章：他開始懷疑，她開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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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顧言醒來的第一件事，不是刷手機。

而是打開昨天寫好的小說。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個章節標題上。

《當你害怕時，我會站在你身邊。》

昨天寫下這一章時，他幾乎沒有思考。

腦海裡，全都是沈清雪站在黑暗中的模樣。

她明明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樣子。

卻會因為怕黑，而偷偷攥緊衣角。

想到這裡，顧言忍不住笑了一下。

顧言心裡：

學姐……原來也有這麼可愛的一面。

就在這時。

手機震了一下。

小說更新不到十分鐘。

第一則留言，如約而至。

聽雪：

今天的新章很好。

那句「我會站在你身邊」，讓人很安心。

顧言看著留言，手指停在螢幕上。

昨天。

沈清雪也是因為這句話，慢慢放鬆了下來。

今天。

聽雪又第一時間留言。

兩段記憶，不知不覺重疊在一起。

他第一次認真思考。

顧言心裡：

世界上……真的會有這麼巧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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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

文學社辦公室。

大家正在整理昨天活動的照片。

陳子豪忽然舉起相機。

「快來！」

「昨天拍到一張神圖！」

眾人立刻圍了過去。

照片裡。

儲藏室的門剛打開。

沈清雪低著頭站在顧言身旁。

兩人的距離很近。

夕陽從門外照進來，把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不知道是不是拍攝角度的關係。

看起來，就像顧言正把沈清雪護在身後。

「哇！」

「這也太像偶像劇了吧！」

「這張一定要留！」

夏語晴嘴角揚起。

「很好看。」

沈清雪剛走進來。

一眼就看見了照片。

她整個人愣住。

昨天只顧著害羞。

完全沒有注意到，竟然有人拍下來了。

顧言也愣了一下。

照片裡的自己，目光竟然一直停留在沈清雪身上。

那種眼神……

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陳子豪壞笑。

「老顧。」

「你的眼睛很誠實啊。」

顧言故作鎮定。

「拍攝角度。」

「哦——」

所有人同時拉長尾音。

「拍——攝——角——度——」

顧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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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校園餐廳。

因為快到用餐時間，人潮洶湧。

顧言端著餐盤，四處找位置。

忽然。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這裡。」

顧言抬頭。

沈清雪坐在靠窗的位置，對面剛好空著。

「學姐？」

「坐吧。」

顧言笑著坐下。

兩人剛開始吃飯。

隔壁桌忽然傳來聊天聲。

「你昨天有沒有看到論壇？」

「哪一篇？」

「有人說聞風可能就在我們學校。」

顧言手上的筷子微微一頓。

沈清雪也停下了動作。

兩人幾乎同時豎起耳朵。

「真的假的？」

「有人分析更新時間啊！」

「每天晚上八點準時。」

「而且活動期間，更新都會晚幾分鐘。」

「感覺像是學生。」

顧言默默低頭扒飯。

內心卻開始冒汗。

顧言心裡：

現在的網友都這麼會分析嗎？

另一邊。

沈清雪則安靜聽著。

不知道為什麼。

她的心跳開始慢慢加快。

沈清雪心裡：

昨天……

顧言也是快八點離開。

他說要回去處理事情。

然後聞風八點準時更新……

想到這裡。

她忽然偷偷抬頭。

正好撞上顧言的視線。

兩人同時一愣。

又同時低下頭吃飯。

空氣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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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

兩人一起走回教學樓。

一路上，誰也沒有先開口。

直到快到分岔路口。

沈清雪忽然輕聲問：

「顧言。」

「嗯？」

「你……」

她停頓了一下。

像是在猶豫。

「平常除了寫文章。」

「還會寫別的嗎？」

顧言心頭猛地一震。

但表面依舊平靜。

「偶爾。」

「怎麼了？」

沈清雪搖了搖頭。

「沒什麼。」

「只是覺得……」

她望著他，眼神帶著一絲探究。

「你的文字。」

「有點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顧言怔住了。

心臟忽然快了半拍。

兩人四目相對。

誰都沒有再往下說。

可他們都知道。

從今天開始。

彼此都已經開始懷疑對方的身份。

而那個藏了四年的秘密，也第一次，離真相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窗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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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

一堂文學賞析課。

老師走進教室，笑著拍了拍講桌。

「今天不上課。」

教室裡頓時響起歡呼聲。

老師笑道：

「別高興太早。」

「今天改成分組創作。」

「兩人一組，合作完成一篇兩千字的短篇故事。」

話音剛落。

整間教室立刻開始找組員。

夏語晴眼睛一亮，立刻舉手。

「老師！」

「副社長跟顧言一起吧！」

「他們文學社合作最有默契！」

老師看了一眼名單。

笑著點頭。

「可以。」

沈清雪：「……」

顧言：「……」

兩人對視了一眼。

又默默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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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

圖書館討論區。

桌上放著筆電。

顧言負責打字。

沈清雪負責構思。

「老師說不限題材。」

顧言問：

「學姐想寫什麼？」

沈清雪想了一會兒。

「重逢。」

「嗯？」

「我喜歡『多年後再次相遇』的故事。」

顧言微微一怔。

「巧了。」

「我也喜歡。」

沈清雪抬起頭。

「真的？」

「嗯。」

顧言笑了笑。

「我一直覺得。」

「世界上最浪漫的事，不是第一次相遇。」

「而是兜兜轉轉之後，還能再遇見同一個人。」

沈清雪靜靜看著他。

這句話……

竟和聞風曾經在小說後記寫過的一段話，幾乎一模一樣。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沈清雪心裡：

又是一樣……

真的只是巧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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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很快開始動筆。

顧言敲著鍵盤。

沈清雪則一句一句地補充。

「男主角叫什麼？」

顧言想了想。

「阿遠。」

「女主呢？」

沈清雪輕聲回答：

「知夏。」

「為什麼叫知夏？」

她笑了笑。

「因為夏天，是重逢的季節。」

顧言愣了一下。

筆尖停住。

顧言心裡：

聽雪以前留言也說過……

“夏天適合相遇，冬天適合重逢。”

他抬起頭。

目光落在沈清雪身上。

這一次。

他的眼神，多了一絲探究。

沈清雪察覺到他的目光。

「怎麼了？」

顧言笑著搖頭。

「沒事。」

「只是覺得……」

「妳很會寫故事。」

沈清雪輕輕一笑。

「我只是……」

她停頓了一下。

「看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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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越寫越投入。

不到一個小時。

故事便完成了一大半。

就在這時。

老師走過來巡視。

拿起他們的稿子。

只看了幾段。

便忍不住笑了。

「你們兩個。」

「文字風格很像。」

顧言和沈清雪同時一愣。

老師繼續說：

「一個負責鋪陳情緒。」

「一個負責人物心理。」

「接在一起，居然完全看不出是兩個人寫的。」

「很少見。」

老師走後。

兩人沉默了幾秒。

顧言忽然笑著說：

「老師誇我們有默契。」

沈清雪低著頭。

嘴角微微揚起。

「嗯。」

「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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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故事完成後。

顧言起身去自動販賣機買飲料。

回來時。

卻看見一名男同學站在沈清雪旁邊。

「學妹。」

「這是我昨天買的甜點。」

「聽說妳喜歡吃。」

沈清雪微微皺眉。

「謝謝。」

「可是我不能收。」

男同學還想說什麼。

顧言已經走了過來。

他很自然地把一瓶溫奶茶放到沈清雪桌上。

笑著說：

「學姐。」

「今天妳午餐吃得少。」

「先喝點熱的。」

沈清雪愣了一下。

抬頭看向他。

顧言依舊笑得溫和。

只是目光，淡淡落在那名男同學身上。

男同學有些尷尬。

看了看兩人。

笑了笑。

「那……我先走了。」

等他離開後。

沈清雪望著桌上的奶茶。

小聲問：

「你怎麼知道我沒吃飽？」

顧言笑了笑。

「因為妳今天把青菜都吃完了。」

「可是肉剩了一半。」

「通常只有沒胃口的人才會這樣。」

沈清雪怔住了。

她從來沒有想過。

顧言居然會注意到這麼細微的事情。

沈清雪心裡：

原來……

他一直都有在看著我。

她抱起奶茶。

嘴角終於忍不住揚起。

「謝謝。」

這一次。

她沒有嘴硬。

也沒有否認。

只是輕輕地笑了。

而顧言望著她的笑容，也愣住了。

顧言心裡：

她笑起來……

真的很好看。

夕陽從窗外灑落。

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近。

誰都沒有說破心裡的秘密。

但他們都開始明白——

真正的靠近，不只是身份的猜測。

更是那份藏在細節裡、越來越明顯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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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

江南大學圖書館。

今天是短篇創作作業的截止日。

顧言和沈清雪約好一起來修改最後的內容。

兩人坐在熟悉的靠窗位置。

誰也沒有先說話。

只有鍵盤偶爾傳來輕微的敲擊聲。

過了一會兒，沈清雪輕聲開口。

「顧言。」

「嗯？」

「如果有一天……」

她停頓了一下。

「你發現一個認識很久的人，其實一直就在身邊。」

「你會怎麼辦？」

顧言停下打字。

他望向窗外沉思片刻。

「我會很高興。」

「為什麼？」

「因為……」

顧言笑了笑。

「不用再隔著螢幕了。」

沈清雪怔了一下。

心裡忽然泛起一絲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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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完成後。

兩人一起走出圖書館。

夜風微涼。

校園裡的路燈一盞盞亮起。

經過人工湖時，顧言忽然停下腳步。

「學姐。」

「嗯？」

「我有個問題想問妳。」

沈清雪轉頭看著他。

「什麼？」

顧言故作輕鬆地笑了笑。

「妳追一位作者四年。」

「如果有一天。」

「他其實沒有妳想像中那麼厲害。」

「甚至只是個很普通的人。」

「妳會失望嗎？」

沈清雪沒有立刻回答。

她安靜地望著湖面。

晚風吹起她耳邊的髮絲。

過了很久。

她才輕輕開口。

「不會。」

顧言微微一愣。

「為什麼？」

沈清雪笑了。

那笑容很溫柔。

「因為。」

「我喜歡的不是光環。」

「是那個一直認真寫故事的人。」

「如果他只是個普通的大學生。」

「我反而會替他高興。」

「至少……」

她低下頭，聲音輕了些。

「他沒有離我很遠。」

顧言的心，狠狠顫了一下。

顧言心裡：

如果她真的是聽雪……

那這句話，就是說給我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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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顧言的手機突然震動。

是編輯發來的訊息。

出版社想替《盛夏未晚》辦一場線下讀者見面會。

需要作者本人出席。

顧言的腳步停住了。

他的笑意慢慢收斂。

見面會。

這意味著——

他不能再隱藏身份了。

沈清雪注意到他的神情。

「怎麼了？」

顧言很快收起手機，笑了笑。

「沒事。」

「工作的事。」

「很麻煩？」

「有一點。」

沈清雪沒有追問。

只是輕輕點頭。

「如果有我能幫忙的地方。」

「可以告訴我。」

顧言看著她。

眼裡多了一絲柔和。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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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

404宿舍。

陳子豪正打著遊戲。

顧言卻坐在電腦前，一直盯著那則訊息。

林亦辰放下書。

「有心事？」

顧言點點頭。

「出版社希望我公開身份。」

陳子豪瞬間摘下耳機。

「真的假的？」

「那不是很好嗎？」

顧言苦笑。

「以前我也覺得很好。」

「現在……」

他望向窗外。

「我有點害怕。」

「怕什麼？」

顧言沉默了一會兒。

才低聲說：

「怕公開之後。」

「有人會失望。」

陳子豪愣了一下。

忽然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顧。」

「真正喜歡你的人。」

「不會因為你長什麼樣、是什麼身分就離開。」

「他們喜歡的，一直都是你的故事。」

顧言沒有回答。

只是想起了湖邊。

沈清雪說過的那句話。

「我喜歡的不是光環，是那個一直認真寫故事的人。」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

卻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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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女生宿舍。

沈清雪躺在床上。

她點開聞風今天更新的小說。

最新一章的最後一句寫著：

「有些人，明明就在眼前，卻還不知道，彼此早已成為對方生命裡最重要的人。」

她怔怔地望著那句話。

今天晚上。

顧言問自己的問題。

作者寫下的文字。

兩者竟然再次重合。

她輕輕抱緊懷裡的抱枕。

一個原本荒謬的猜測。

此刻，竟變得越來越真實。

沈清雪心裡：

顧言……

你到底是不是聞風？

而另一邊。

顧言也望著小說後台。

他的游標停留在作者公告上。

只差最後一行字，就會發出去。

「下週，我將第一次與大家見面。」

他的手指停在「發布」按鈕上。

久久沒有按下。

因為他知道。

一旦公開。

有些故事，將迎來新的開始。

有些秘密，也終將揭曉。

而命運，正悄悄把兩人推向同一個答案。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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