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碎羽 - 《幽之卷》鯨浪濤歌

十幾年前寫的一篇短篇，這系列只有龐大設定與殘稿，粗陋又稚氣，筆法亦中二。

雖然我預排了十卷，但沒有一卷成卷，故而暫時歸入《浮光碎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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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蠢動，是蟄伏千年後的唯一救贖。

　　　憤怒，是渾沌之初便埋下的罪惡。

　　　無語，是忘卻言詞，亦是理性的放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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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界，一年僅有九日白晝的深淵。

　　會當時，白晝落幕，天地墨染，放眼望去，盡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黑暗中，唯有一地相形白亮──北海雪原，位於幽界極東北方位，領域十分巨大。終年有雪，落雪化冰，冰聚成川，週而復始，不斷重複，侵擾豐饒的土地。

　　北海雪原平時很靜，連風刮過也不曾留下半點聲響。

　　今日，北海雪原更靜了，不似平日的寂滅，到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不安。

　　忽然，風急了，急勢之中帶來天地皆驚的愕然。

　　「轟！」

　　巨響砰然，天地皆撼，旋即而來反是一聲突兀的脆響。

　　輕淡，十分輕淡，投於蒼茫無邊的北海雪原，卻如驚天白雷炸響百丈聞聲。

　　緩慢地，就像名匠雕玉般，細細的於雪原上刻出微小的裂痕。

　　脆響再度投發，一陣大過一陣，似乎是在催促裂痕的速度。

　　細微的裂痕逐漸加大，崩裂之處作圓綿延而出，很快地裂痕如瘋蟻過境般，將白色的雪原囓出一道道深沉的──

　　徵兆！

　　蟻群瘋狂，是為了襯顯即將現世的巨影，黯淡千年的嗜血慾望！

　　暴雪突然落下，為平靜雪原奏上殺伐，鋪陳不應該的未來。

　　脆響發大，此時足以震天，陣陣地奏起初始之章。

　　初章之後，必有終章。

　　那麼，誰將是終章？

　　此刻不再重要，無可倖免的災難，即將將臨！

　　裂痕越來越大，崩裂的雪塊伴隨紊不失序的聲響明顯突起，最後，火山爆發般衝上雲端，洶湧一道逆天雪潮！

　　此時，一條巨大黑影破雪而出……不，該說破殼而出，這樣子簡直像是幼兒的誕生之景，卻是無人可面對的恐怖。

　　巨影為何？

　　北海鯨˙濤！

　　傳說自天地初分，孕育於幽界大地的滅淵七獸之一，不想今日破殼初誕，便造就如此驚愕之勢！

　　北海鯨濤形似人界鯨龍，但是身行顯然非是鯨龍能比的巨大，身長足有千丈，粗略估計那身體重過萬鈞，躍天之貌宛如橫擺的一座山脈，有稜有角，有險有危，尤其是額頂的擎天犄角，怒衝之勢似要貫天，穿雲破月。

　　躍天之影落下，震起昂然雪浪，一層一疊，更兇更險，瘋狂的向四周洗捲，看似千里難免雪劫！

　　旋即鯨嚎一聲，八荒共震，六合歪斜，天因之哀，地因之缺！四散的殺潮，正是：雪海漩湧似飛泉，碎霜迷茫斷雲天！

　　此時，天，遭遮了。

　　此刻，地，遭絕了。

　　天地生靈，陡然覆滅。

　　卻問，生靈何其無辜……

　　但北海鯨濤的憤怒可曾記下？

　　濤濤不絕的雪浪湧至，沿著雪原邊界逐起的村落，一村挨著一村頃刻覆滅雪浪之下。來不及哀嚎的生靈，殘肢缺體僅能橫在天地之間，哭訴無情天之顏……

　　血碎天倫，夢醒幽間。

　　天若有情，見證此間無辜萬靈，蒼上，祢願意出手搭救麼？

　　沒有回應，沒有援手，只有濤岸無邊的雪潮，推倒了遮困的牆，遮苦的壁，推倒了眾生該有的未來……

　　忽然，一道熾烈黑炎不顧雪潮洶湧，逆迎而來，黑炎過處崩雪勢化浪潮，黑炎過處留下更深沉的黑。

　　隨著火勢的蒸騰，雪化了，冰解了，可雪層之下露出的天倫他不敢去望，眼神好像空了，眼前是白，蒼茫的白，夢破的泡影……

　　天地無聲，唯留癲狂！

　　黑炎有哀，竟比雪勢更寒更冷，更加絕情，彷彿癲狂的痴子奔竄，只能不顧己身的奔竄。

　　蒸騰的雪化為白霧，為這片傷亡的大地蓋上一綾淒美的白匹，是對亡者的最後尊重，亦是不忍去看的最佳註寫。

　　無情的雪潮不知肆虐多久，終於止了，止了。

　　黑炎，也止了。

　　遠方，千里仍可見北海鯨濤的龐大身軀，一如稚子般怒氣過後平息了，靜靜的臥在雪原，享受雪浴的舒暢，完全漠然自身造就的悲劇。

　　近處，熾熱的黑炎漸漸淡去，露出一把晶瑩剔透的長劍，以及一道哀傷的身影，木然而立的模樣像似根木樁遭摜在地，無法掙扎。

　　霎時，哀傷身影棄劍，仰天長嘯。

　　原來，殺戮竟被漠視……

　　原來，燭滅終究無聲……

　　「一界之主，愧對！」哀傷身影跪地有聲，五體向地，對逝去的生靈懺下深臣的愧疚。

　　生靈，何其無辜？生靈，何其無辜！

　　哀傷的身影露出怒容，憤怒的闔上雙眼。這是他誕世以來，最瘋狂地渴望殺戮的一次，沒有人能阻止，也不該有人阻止，既然瘋狂，那便更加無情地瘋狂吧！

　　意念發，殺氣化圓，萬里皆驚。沛然無邊的血色霧氣自他軀體瀰漫而出，不僅將他塑造成一浴血狂魔，更把冽冽長風蒸騰得難以抵抗。

　　「你，當承受邪皇的憤怒！」哀傷消逝，取而代之的是怒髮衝冠的燎原！

　　邪皇開眼，長劍攝空，化作六道血色羽翼，怒振焚天神焰，欲燒九重。

　　而千里遠的北海鯨濤，感應到這濃烈的殺伐，龐軀一翻，激起陣陣的冷風，捎來殘酷的冷訊，萬物盡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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