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場水歇時間,邁可癱在場邊的長椅上,一把扯下頭盔,用濕透的球衣擦了擦額頭。太陽像一盞巨大的烤燈一樣無情的加熱草坪,彷彿可以聽到草被燒焦的嘶嘶聲。「邁可,補水。」中鋒布萊斯朝他扔了一瓶水。邁可灌了一半,然後剩下的直接從頭頂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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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我還以為教練布拉德會寵他的兒子,讓我們不要這麼累,結果完全是反效果。我猜你爸討厭你,邁可。」一旁的特雷夫大聲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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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剩幾輪?」邁可氣喘吁吁地問,瞥了一眼身旁的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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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至少再打兩輪……」傑倫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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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們在這像煎台上的肉排,而啦啦隊卻能得到空調和打蠟的地板?」外接手德瑞克看著球場不遠處的體育館哀號「我發誓我上週看到她們在那兒練舞後還搭配一杯冰沙。而我們有啥?溫溫的開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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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可憐的德瑞克。因為沒辦法衝刺同時偷瞄場邊可愛的女孩伸展,導致面目可憎了。」特雷夫開玩笑的說。邁可瞇起眼,拿起條毛巾擦臉一邊問:「她們以前不也在戶外練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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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都多久以前的事了,那時恐龍仍在地表四處遊蕩。」德瑞克聳肩「你的資訊很落伍,邁可,虧啦啦隊長瑪莉莎曾關注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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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我記得,」結束一旁練習踢球的托尼走了過來,以嘲笑的口吻插嘴。「你是說那一次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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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那根本不算約會,我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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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就是約會,」特雷夫打斷邁可說道。「而你卻接了一通來自『元配』的電話,把事情搞砸。」托尼咧嘴笑。「沒錯,那天晚上,你因為亞歷克斯的歌曲創作遇到危機之類的,在電影中途就跑掉了嗎?這件事在我們之間可火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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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團有情況需要我加入討論。」邁可毛巾下的耳朵脹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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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老兄,你為了他的幾個音符問題,把啦啦隊女孩晾在電影院裡。這不是真愛這是什麼?」一群青少年在休息棚下笑鬧,把邁可弄得尷尬得要命。「兄弟,」德瑞克邊笑邊喘著氣說,「至少下次撒謊的時候要找好點的理由。你真的不能怪那個女孩再也不回你簡訊。」說完又是一陣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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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可舉手投降「對,對,對。隨便你們怎麼說,至少亞歷克斯不爽我後仍會理睬我。」其他隊員們聽見邁可坦白,紛紛歡呼吹口哨。特雷夫假裝感動的要哭了「哇噢……太甜了。我永遠支持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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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練的尖銳哨聲響起,打斷大家的垃圾話水歇時間。傑倫高聲大喊「為了邁可的真愛奮鬥!」引發其他人們加入鼓譟,一群球員鬧哄哄的重新返回球場。邁可把頭上的毛巾一扔「要命……」,也跟著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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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足球員洗完澡換回T卹,在體育館周圍閒晃,盡量不讓自己顯得太感興趣,除了德瑞克試圖用伏地挺身逗笑幾個女孩。室內瀰漫著淡淡的地板蠟和香草蛋白奶昔的味道。角落一個藍牙音箱播還在撥放著流行音樂的混音版,即便啦啦隊的練習也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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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側大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亞歷克斯撐著門讓莉莉安娜走進來,她扯著頭頂鬆軟草帽的帽簷,尼克則跟在後頭環顧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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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不是來的太遲了?」莉莉安娜看著運動場內的人只是在休息閒聊,她低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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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這不是娛樂圈菁英們嗎?」特雷夫衝著亞歷克斯喊,把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到還站在門口的三人身上。「歡迎你們大駕光臨敝校寒酸的體育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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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特雷夫。邁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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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亞歷克斯,你來接另一半回家?真體貼。」特雷夫笑道:「布拉德教練找他去談話,也許是說著些 『努力、堅持下去』之類的,你知道,就家長常用的那套激勵人心的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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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克斯抱胸,沒說什麼。一旁的女孩和莉莉安娜搭話:「哇,好可愛的草帽,有點復古。像鄉村風格的奶奶裝一樣?」她說完後咯咯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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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太陽真毒辣,沒有帽子不行。」莉莉安娜尷尬的笑了一笑,她沒有說這的確是她奶奶的帽子,因為她花了點時間仍找不到自己的棒球帽戴,這也是他們三人錯過邁可訓練的原因。尼克站在後方,他的個子比亞歷克斯和莉莉安娜都矮一截,但啦啦隊長瑪莉莎還是看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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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是邁可樂隊的鍵盤手,也有在玩混音,對嗎?」瑪莉莎徑直朝尼克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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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是我,妳怎麼會……」尼克有點唯唯諾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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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那個專門 PO 混音的 IG 帳號,『貓戴著毛呢帽』。我為了啦啦隊經常要找尋適合跳舞的舞曲混音,然後……我發現了你。」瑪莉莎甩了甩馬尾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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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剛才還在討論,如果能換一下地區賽的自選曲目就太好了,能拜託你嗎?」瑪莉莎很高興不用邁可當中間人,這樣就沒那麼尷尬了。她衝著尼克燦爛的笑了一下,這讓德瑞克詫異的張大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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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我想我……」尼克推了推眼鏡,像是一隻落入誘捕籠的貓一樣瞥了亞歷克斯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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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克斯倒是沒有太多抱怨。「別耽誤團練就好。」一旁的德瑞克忍不住說風涼話。「哇喔,亞歷克斯,你確定你們樂團的軟男孩鍵盤手扛得住啦啦隊熱情如火三分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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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是認真的討論音樂與表演,你這腦子裝滿黃色廢料的混蛋。」瑪莉莎翻了白眼,回頭對德瑞克豎了個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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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大門再度被推開,是邁可揹著運動包走了進來,他神情疲憊中帶著無奈。但一看到亞歷克斯幾人在體育館內還是驚訝得睜大眼睛。「哇?你們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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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來關心你是不是曬黑了,邁可。」傑倫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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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可累壞了,似乎不是訓練造成的。他難得有些安靜,但還是隨著亞歷克斯一夥人離開離開校園。他們在中庭注意到賈正拿著一個紙箱,在校舍二樓的空橋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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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賈。」莉莉安娜朝他揮手。 一旁的亞歷克斯出聲問道「你在忙學生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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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大夥。是啊,正在準備下學年給新生的迎新,還有返校周。」賈從護欄後頭大聲地回話:「你們待會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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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去一趟超市。」尼克回答道:「為幾天後的馬拉松打點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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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一會,我馬上來。」賈的頭消失在護欄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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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大家坐上了賈的車,一台可以容納八人的箱型車。「如何?這很適合大採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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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副駕駛座上的亞歷克斯轉頭看了看後座的空間,「我們只是要買兩天份馬拉松派對吃的食物,不是一年一度的耶誕大血拚。」尼克則顯得很興奮。「如果某天我們受邀外地演出,這台車足夠放下我們所有的樂器和擴大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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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一邊笑著並系上安全帶。「好吧,這車只是因為今天為了和其他學生會幹部去鎮上的商家談返校周贊助借來的,很高興還能送你們一程。」他啟動引擎同時說道:「在外地演出的點子很不錯,如果我們有機會的話。」車子駛出了停車場,朝往商場的方向出發。莉莉安娜的注意力被車窗上的雷射貼紙吸引,似乎這台家用車還有其他年幼的乘客經常搭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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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尼克好奇賈在學生會忙些什麼。「今年返校週的主題已經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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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哇,我不能透漏太多。但我很高興你對此有興趣,如果你向我保證你今年會參加……也許我可以不能那麼正式的透露什麼。」賈邊笑邊向尼克交換條件「或許我們該考慮一下清潔工制服或是反光背心之類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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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尼克、莉莉安娜和亞歷克斯說起他們去大皮特喝了好幾杯飲料取得的創作靈感。而邁可只是盯著窗外快速後退的景色心不在焉,思緒回到了稍早他在他父親的辦公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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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德站在辦公桌後,把戰術資料隨手往桌上一扔。「你要被看到,邁可,你需要打真正的球。你有體格和反應能力、正確的合作態度、和早已能應用於實戰能力。你認為大學會關心一些車庫樂隊的創作嗎?」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哨子在胸口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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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車庫樂隊,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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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團之後在家庭餐廳的停車場閒晃」布拉德打斷了邁可,「當其他孩子在一線城市被星探挖掘的時候,你們忙著打混。聽著,我已經放棄了。幫亞歷克斯伴奏不是你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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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奏」這兩個字觸動了邁可的神經,他喉嚨突然變得乾燥,嘴巴一開一闔卻沒說出任何字反駁。布拉德語氣稍稍放軟了些。「邁可,我看得出你是在什麼地方都能當明星的人。不是要你放棄音樂……只是,你可以在球場活耀,得到以體育為重點的大學門票,獎學金、甚至繡有商業球隊標誌的球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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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聽起來只是你想像中的安排。」邁可嘆了口氣,不想再討論下去。他將運動外套甩在身上準備要離開。「但無論如何,還是感謝你給我的建議與厚愛,布拉德教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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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我最後一句,邁可」布拉德挽留把手搭在辦公室門把上的邁可「時間不多了,你即將升上12年級。如果你認真考慮我說的話,這個暑假將是最後機會。」他打開抽屜拿出一張紙,向邁可遞上足球隊入隊申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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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入隊申請書被折成小小的方形,現在就塞在邁可的運動包裏。邁可不由自主捏緊了自己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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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從照後鏡注意到坐在後排的邁可不發一語。「嘿,怎麼了,邁可,你看起來超級累。訓練很嚴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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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可以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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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會亞歷克斯會買單我們所有挑選的零食,開心一點。」尼克從前排回過頭來對邁可提醒。「他看起來很憂鬱。我們可以去寵物店買隻治療用陪伴倉鼠。邁可需要一隻。」亞歷克斯乾巴巴的回應。莉莉安娜被逗笑了。「兩隻吧,萬一第一隻也憂鬱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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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你們可以播放一些失戀情歌,讓我跟著唱哭一會就好。」邁可用隨意玩笑搪塞:「我只是在感傷瑪莉莎現在看上尼克了。」尼克脹臉紅抗議。車內大家都在笑,除了賈,他從照後鏡看到邁可的笑容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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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賈沒戳穿,只是將自己手機扔給坐在副駕駛座的亞歷克斯,請他從歌單內挑了首失戀情歌撥放。亞歷克斯很快地就搜到了邁可過去常聽的那首愛歌。「來吧,這首我們還練過呢。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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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音響熟悉的前奏響起。邁可瞪大眼睛「我操,你們還來真的。」莉莉安娜和尼克在一旁拍手,似乎很期待,他只好苦笑「好吧好吧,這是應聽眾熱情要求。」開始跟著旋律大唱,亞歷克斯彈起空氣吉他,並幫忙和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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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開始進行邁可的迷你演唱會,一行人鬧哄哄的繼續朝商場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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