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萊站在聯邦飛船的升降台邊,回頭遙望遠處屬於自己的KT1812星球,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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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腳下這片星空立足之地,只不過是臨時停靠的中轉平台,遠不及自家星球寬廣,可他依舊覺得渾身舒暢,滿滿都是掙脫束縛的解脫感。KT1812是他從小生長棲身的故土,卻也承載了數不清的陰鬱與糟心回憶,每一寸土地都縈繞著壓抑的氛圍。是以每當有機會離開這顆星球,哪怕前路是勞累繁重、磨損身心的維修差事,待在環境惡劣的飛船工區,他依舊甘之如飴,只覺得重獲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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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降台緩緩向上爬升,金屬軌道滾動發出低沉的轟鳴,伴隨著輕微的震動,一行人隨著平台抵達上層區域。所有人必須先步入一間寬敞的大型消毒室,室內牆壁鋪滿銀白色防輻射合金,頂端照射射出紫色的光線進行全面空間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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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室正上方嵌著一整片落地強化玻璃,玻璃後頭獨立出一間監控觀察室,一名階級明顯更高的聯邦官員端坐其內
,語氣添上幾分威懾:「倘若你能清晰聽見這段廣播,便證明你腦內早已植入聯邦政府統一配發的人工晶片,具備基礎資格檢測條件。現在聽我指令,數三聲後全體同步蹲下。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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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令落下的瞬間,室內絕大多數人紛紛彎腰屈膝蹲伏在地,動作整齊劃一。唯獨零星幾個人依舊直挺挺站在原地,身形紋絲不動。這一幕立刻被玻璃房內的官員與在外值守的士官盡收眼底,這幾人腦中並未搭載官方晶片,並非聯邦認可的合法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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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名配備制式武器的士官快步上前,溫和卻不容拒絕地將這批人帶離消毒室,驅趕回他們到KT1812星球,失去本次參選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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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第一輪資格篩汰,現場依舊擠滿大量等候選拔的人員。事實上這次聯邦飛船維修工程所需人手有限,根本容不下眼下這麼多人,嚴格的二次挑選隨即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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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篩選的工作人員依循標準規則先行過濾,年歲過長、體力難以負荷重工的長者直接剔除,年紀尚幼、技術基礎不足的少年亦不予錄取。這一輪篩走近半人潮,可剩餘隊伍依舊浩浩蕩蕩,人數遠超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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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而來的是晶片數據審核,設備逐一掃描眾人腦內晶片存儲的完整檔案,快速比對每個人的資歷紀錄:辨識此人是否熟練掌握飛船機械維修工藝、過往是否留有違規犯事記錄、有無遭到聯邦抓捕處分的黑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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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輪又一輪嚴格篩選層層剝離,不合格者陸續被請離消毒室,待到所有審核流程完畢,現場僅剩下約莫一百人。這一百名候選者的數量,是聯邦中央電腦精準演算得出的最佳人數,剛好足以應對本次飛船大規模維修作業,不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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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萊站在隊伍中段,心頭暗自慶幸自己順利留到最後,轉頭一瞥,竟看見熟識的沙皮狗也站在不遠處,同樣僥倖通過所有考核。方才人群擁擠雜亂,一開始並未察覺熟人,隨著人潮逐漸減少,熟面孔才慢慢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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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類臨時緊急維修任務本就罕見,間隔往往長達三十年,甚至更久才會出現一次。這艘待修的聯邦飛船隸屬官方規劃的星際補給航線體系,用於穿梭各個殖民星球、運輸物資與人員;而KT1812地處星際邊陲,不在聯邦主流航線範圍內,像這樣能夠登上飛船、前往太空執工的機會向來稀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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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機會稀少,卻也並非從未出現,過往數百年間也曾有過零星徵召維修人員的先例,星球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聯邦每隔一段時日便有可能開放選拔,招募在地住民前往太空執行維修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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篩選塵埃落定後,工作人員引導這一百名通過考核的人員分開前往各間儲物房,領取專屬維修工作服。衣物統一為醒目的橙黃色,一眼便能分辨出這批人只是臨時調配的臨時工,和飛船上享有正式編制、穿著制式制服的船員有明顯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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