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透過雕花的木窗灑進寢室，將房內那層曖昧的餘韻映照得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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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凜是被一種久違的寧靜喚醒的。他睜開眼，第一反應並非是檢查枕邊人的動向，而是下意識地渾身緊繃——他還以為，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個瑰麗卻易碎的夢。只要他起身，沈念便會變回那個對他冷言冷語、甚至是恨之入骨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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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硬地轉過頭，視線落在身側。沈念正安靜地睡著，那層薄被只蓋到腰際，露出的雪白肩頭上，還留著昨夜他瘋狂留下的吻痕。她呼吸均勻，眉眼間沒有半分前世那種被困在王府裡的怨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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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凜的心臟猛地揪緊，那是一種失而復得、卻又患得患失的劇痛。他伸出手，指尖懸在沈念臉頰上方，卻始終不敢真的落下，生怕驚擾了這場難得的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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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兒？」他嗓音沙啞，帶著試探，像是怕驚醒了什麼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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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並未醒來，只是在睡夢中發出一聲細小的呢喃，無意識地翻了個身，竟直接滾進了他懷裡，臉頰貼著他結實的胸膛蹭了蹭。蕭凜身體瞬間僵硬，呼吸紊亂，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直到確定她只是睡得熟，才小心翼翼地收緊了手臂，將她整個人扣在懷中，感受著她與他貼合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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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貪婪地呼吸著她髮間清淡的香氣。他想，若這真是夢，便讓他在這夢裡徹底沉淪吧，哪怕永遠醒不過來，他也甘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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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日上三竿，蕭凜強迫自己起身。他動作極輕，像是對待易碎的琉璃，可卻發現尚旁無人。換上玄色錦袍，他走出寢室，正準備尋找沈念，卻在經過外廳時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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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廚房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輕微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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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凜微微蹙眉，心中掠過一絲狐疑：這府裡的下人，竟敢如此隨意地動用小廚房？他冷著臉推開門，正準備發難，卻看到了一幕讓他徹底失語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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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正站在爐灶前，身上套著一件素色的家常長裙，袖子捲起，露出一截細膩如玉的手腕。她似乎不習慣這種粗活，臉頰被爐火映得緋紅，額角還沾著一點細汗。而在她身旁的長桌上，竟擺著兩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還有幾碟精緻的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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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轉過身，看到倚在門邊的蕭凜，眼睛彎成了月牙兒：「醒了？粥剛好煮好，快過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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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凜渾身發僵，目光緊緊盯著那兩碗粥。這女人，昨夜……昨夜還與他繾綣纏綿，今晨竟主動為他洗手作羹湯？這是沈念，那個嬌生慣養、連碗水都不曾為他端過的沈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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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准妳做這些的？」蕭凜聲音冷沉，眉頭鎖得死緊，看似在責備，可那雙向來威嚴的眸子裡，卻翻湧著掩蓋不住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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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她會厭惡這裡，以為她昨夜的熱情不過是逢場作戲。可看著她臉上那一抹淡淡的暖笑，他心底那道名為「防備」的高牆，竟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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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輕輕盛了一碗粥，遞到他面前，也不在意他的冷臉，只是柔聲道：「王府的廚子做的太油膩，我想著你胃不好，便親手熬了點清淡的。怎麼，殿下不敢吃？怕我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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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最後一句是玩笑話，可蕭凜聽了，臉色卻猛地一沉。他一把接過碗，動作有些粗魯，眼神卻是緊緊鎖在她臉上，試圖從她眼裡捕捉到一絲虛情假意。然而他失望了，她眼裡只有滿滿的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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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凜沒再多言，他坐在桌邊，拿起勺子便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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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粥熬得極濃稠，帶著淡淡的米香，入喉溫暖，竟讓他這幾年來習慣了冷餐的胃，第一次有了暖意。沈念坐在他對面，靜靜地看著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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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喝嗎？」見他皺著眉頭，沈念下意識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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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蕭凜冷哼一聲，嘴上說著一般，可手下的動作卻沒有半點停滯，幾口便見了底。他放下碗，又拿起筷子，將沈念炒的那盤小青菜也全數吃光，最後甚至連盤底的湯汁都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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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得極快，帶著一種賭氣般的執拗，彷彿只要他吃得夠快，這份溫暖就不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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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看著他這幅「口嫌體正直」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前世的蕭凜，在外人面前是殺人不眨眼的攝政王，可私底下，卻是個最容易滿足的傻男人。只要她給他一點點甜頭，他就能為她奉獻出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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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吃點，不夠還有。」沈念給他又添了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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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凜接過碗，避開了沈念含笑的目光，掩飾性地喝了一口水，才沉聲道：「以後不准再下廚了。王府不缺廚子，若讓沈太傅知道妳做這些，還以為本王虐待了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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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嘴上說著嚴厲的規矩，可他那微微泛紅的耳根，卻早已出賣了他內心那股近乎狂喜的悸動。他看著空空如也的碗底，第一次覺得，原來這攝政王府，也可以有這樣溫暖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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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聽著他這口是心非的威脅，心裡卻軟得一塌糊塗。這一世，她要慢慢地，將這個男人心底所有的冰冷與不安，一點一點地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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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聽你的。」沈念乖順地應著，這份毫無保留的順從，讓蕭凜又一次陷入了心慌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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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碗，站起身，有些落荒而逃地轉身向門外走去，臨走前又停下腳步，背對著她道：「……粥，煮得還算……入口。明日，明日若想做，便讓下人幫忙，別傷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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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再也沒有回頭，大步走進了清晨的冷風中。沈念看著他那一向筆直、此時卻莫名透著一絲慌亂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愈發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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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凜，你逃不掉的。這輩子，你只能被我寵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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