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早在考DSE前幾個月,我就透過“內地高校招收香港中學文憑考試學生計劃”報名內地的大學。我骨子裡甚至有一個相當反叛的想法:我連JUPAS(香港大學聯招)都不想報,直接走內地升學這條路。
但這個想法一提出,就遭到了我母親的強烈反對。在她眼中,留在香港才是正途,去內地讀書不過是一個毫無辦法之下的無奈選擇,即使回內地,也只應該選華南理工大學或中山大學。最後在她的施加的壓力下,我還是妥協報了JUPAS。
不過,在填寫內地大學志願時,我毫無保留地展現了自己想探索世界的理想。我填寫的三個志願分別是:
第一志願: 天津大學英語系
第二志願: 湖南大學城鄉規劃系
第三志願: 中國海洋大學海洋科學系(在山東青島)
看看這張表,沒有一間在廣東省。深圳、廣州這些離香港近的城市,我完全不考慮,一選就是離家千里之外的院校。
放榜當天下午,禮堂的喧鬧散去。我父親打來電話,開門見山地問:“兒子,你讀不讀副學士啊?”
電話這一頭的我大腦一片混亂,我已經忘記自己當時具體說了什麼,只知道這件事還需要與家人商討。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V8BnhoDze
我曾拜託和我關係良好的地理老師,撰寫申請國立臺北大學的推薦信,也曾拜託他打電話給我父親,勸他讓我到臺灣升學。事後來看,沒有成功。
那一刻,我沒有答應父親。我心裡明白,我並不想過那種一眼望得到頭,充滿著未知與殘酷的副學士生活。
時間來到放榜的第二天晚上。一位平時與我相熟的牧師發來訊息,關切地問我:“和父母商量得怎麼樣了?”
我把當時和母親商議的折衷結果告知了他: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b4lgU8C7c
“先回內地讀一年,不適合再到台灣,適合的話就留在內地。”
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香港的JUPAS(大學聯招)甚至還未公佈結果。但即使答案未揭曉,我也大概知道,自己真正想走的路在哪裡。
到了八月,JUPAS的結果正式公佈。我登入系統,螢幕上只顯示著一行字: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Bz0S2ur7i
“香港城市大學,建築學副學士”。
差不多在同一時間,內地大學招生的結果也揭曉了。我被湖南大學錄取。這不是副學士,而是真真正正的學士學位。
現實的賬單很快擺在眼前。香港的副學士一年學費要三萬多港元,這還不包括日常昂貴的生活費和學習用品開銷。更重要的是,我當時對建築學這條路並無興趣。在香港,想從副學士成功銜接上學士,競爭極其殘酷。稍有不慎,後續的學費與時間就會變成巨額的負擔。往後很多年,都要為此發愁了。如果選擇留在香港,我不僅要向現實低頭,也注定無法達成探索世界的夢想。
相比之下,內地升學的開支低得驚人,每年的學費和住宿費加起來都不足一萬元人民幣,當地的物價也便宜得多。而且,湖南大學作為全國重點院校,無論在國內還是國外,實力和聲譽都不錯。只要經濟上壓力低,我就擁有更多精力投放到學習、個人發展和社團活動中。
然而,這條路並非完美,一個巨大的問號始終懸在心頭——學歷認受性。
如果我隻身在外讀了五年,回港後學位不獲承認,那該怎麼辦?
我自小在公共屋邨長大,家裡只是基層,算不上富有。如果留在香港,恐怕往後的四年,甚至很多年,我都要為了昂貴的學費而終日發愁。
一邊是看得見的經濟枷鎖與沉悶的升學循環,一邊是前途未卜卻海闊天空的冒險。
父母不斷表示,無論走哪條路,他們都尊重我,不阻止我。實際上,他們是什麼心態,我早就清楚了。
在那個八月,我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去長沙吧!邁向未知的國度。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IvLkaJr7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