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紗：雙人舞 - 意外的生日禮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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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黛西既然能忽視母親管控我身材的菜單，讓我在生日這天小小放縱，那麼我在門禁時段因要緊事出門，她自然也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目前我卡在海絲這一關——她不願意載我一程。

　　史密斯先生已經回家了，我沒有零用錢叫計程車，因此只能拜託那隻古板程度和約瑟芬不相上下的野禽。

　　「這不合理……照理而言，貓眼石會無條件吸收翅魘造成的傷害，沒有一次例外！就算他會因幻異耗竭而亡，也不會拋下這份重任，不夠盡責的人不可能被選中成為貓眼石。」

　　海絲這話可不是站在我肩膀上於耳畔輕聲叮囑的，牠烏黑的鳥爪牢抓我房外露臺的銅黃欄杆，離坐在鏤花金屬椅上的我之間足以塞下六個盆栽。

　　她甚至不願看著我的臉，顯然遠方那輪見證我們和翅魘激戰的紅日起程造訪南半球的光景……更值得她的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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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是指潔西卡騙我？她是偶爾會開玩笑，但從來沒開過這麼大條的！我真該讓妳聽聽她當時的聲音，演員都沒她『裝』得那麼像。」

　　我拾起膝上一塊嵌滿卡門貝爾的披薩，小口小口地啃著。

　　原本它是拿來當作海絲的報酬，假如她願意幫我這個忙的話。

　　可海絲就像當初拒絕了甜筒餅一樣把披薩當屎。

　　「既然妳現在持有異能者的身份，就得小心別被情緒沖昏頭！妳冷靜一下，難不成妳完全沒懷疑過這可能是個陷阱？」

　　陷阱？我還餡餅咧！

　　我忍住拿披薩去砸海絲頭的衝動，耐心聽取她的分析。

　　此時她終於轉過身來正面向我，希望她別挑剔我的表情有多臭。

　　「我其實也有錯，下午賦予妳幻異時是我操之過急，以致於疏忽烏鴉向來會在翅魔作亂的區域安插眼線，現在烏鴉不僅可能已經發覺『珍珠』這個新變數，甚至曉得珍珠就是妳！還記得我提過的那三位失蹤的異能者嗎？我們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位戰友了。」

　　我釋出被說服的沉默。

　　上次在一場對談裡居下風到超過一分鐘都沒開口，是約瑟芬要求我和紐約的男朋友不再來往的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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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妳的擔心是有道理，而且即使烏鴉沒這麼快有動作，潔西卡也完全有理由那樣惡整我。

誰讓我一次又一次地拒絕艾芙瑞的晚餐之約？我可以想像，我一到醫院門口，手機就會接到潔西卡發的『歡樂晚餐』照片，我會看見艾芙瑞毫髮無傷地在廚房煮義大利麵！嘁，我才不要上這種蠢當。」

　　我起身打開落地玻璃窗踏進臥室，隨手留了一塊披薩在椅子上。

　　「抱歉讓妳白跑一趟，這是我的一點小心意，趁還沒完全冷掉前快吃吧。」

　　我關上窗，並拉下了沉灰的遮光捲簾。

　　然後，我這棵被砍出一個大裂口的枯樹，支撐不住，倒在放著三四顆羽絨枕的床上。

　　右手摸到薄被一角，像墨西哥捲餅一樣把自己捲在裡頭。

　　海絲說的沒錯，撇開道德問題不談，撒謊是個我捨不得放棄的強項。

　　不但不願意帶我去探望艾芙瑞，海絲還可能設法阻止我前往醫院，所以，我不得不讓她相信我是真的懶得搭理潔西卡。

　　如果我的朋友沒騙我，我沒有理由繼續待在家裡；如果海絲的推斷無誤，我更應該前去會會烏鴉，說不定他正挾持著潔西卡她們，因為我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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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兒，我彈坐起來，抓過床頭櫃上的手機。

　　二十分鐘前潔西卡在IG聊天室發來一串地址，我打上「好，我在路上了！」，按下傳送鍵後，我複製那串地址貼到谷歌地圖的搜尋欄。

　　我點了返回鍵，重新輸入一次，結果依然不變——步行，一百二十分鐘。

　　好，為了艾芙瑞，小腿即便會酸痛一整個星期，走也要走到那裡。

　　為讓海絲篤信我不會以身犯險，我沒急著出門，而是先到浴室沖了一場冷水澡。

　　艾芙瑞，等我，妳一定要撐住……

　　我換了身不引人注目的黑衣黑褲，三步併兩步衝下樓。

　　「等一下，琴！」

　　壓下大門門把時，史黛西的高跟鞋音逼我立馬衝出門外，生怕是她改變主意。

　　「妳是要去醫院對吧？我請人載妳吧。」

　　「什麼？」

　　「傑佛里，我老公，我打了電話讓他過來一趟，應該快到了。妳先等等吧，他的車是紅色的豐田。」

　　主啊，請把此刻我的好運分一些給我的朋友！

　　搭便車實在是再好不過，海絲的鷹眼再犀利也不會發現我偷溜出家門。

　　史黛西是我目前為止遇過的管家裡最叫人窩心的，她在我坐進汽車前在屋外陪我等，還替艾芙瑞代禱，即使這徒增我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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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傑佛里的行車風格和史密斯分屬地球的南北極——我超怕最後把我載到醫院的是救護車。

　　「先生，我不知道你平常開車原來就這麼……瀟灑。」

　　禮貌，切記維持禮貌，琴。

　　「沒有啦，是史黛西跟我說妳那個躺在醫院的朋友正在跟死神搏鬥，很可能會輸的那種。」

　　「她不會的。」

　　我脫口而出了法語，我的母語。

　　雖然不知史黛西為何要把事態形容得過度悲觀，可多虧如此，傑佛里不到半個小時就將我送達目的地。

　　不過……他是不是弄錯了地址？

　　這兒不是醫院。

　　「妳給的地址確定沒問題？妳瞧瞧，這附近連一家診所也沒有。」

　　傑佛里頻頻查看行車導航，坐在副駕的我也看見他確實沒輸錯地址。

　　車流變少了，路上有許多出門慢跑的中年男女，而且安靜得離譜。

　　我立刻撥了通電話給潔西卡，鈴聲響得愈久，海絲在陽臺的那一番陷阱論就在我腦海從二重唱，變成了三重，再到四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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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琴，妳到了沒？海莉跟凡妮莎已經來了，妳不會是迷路了吧？」

　　謝天謝地，在自動掛斷前她接上了。

　　「知道什麼嗎？我已經到了，但醫院在哪？」

　　我搖下車窗，伸出手機腹面朝外向潔西卡展示周遭街景。

　　「喔他媽的！」

　　她的粗話嚇得我趕緊收回手機。

　　「我給到了我家的住址！對不起……我一定是被那些怪物搞到精神錯亂了。妳直接按我家門鈴吧，我爸會應門，我再叫他載妳過來。」

　　「妳大可直接告訴我艾芙瑞待的醫院叫什麼——」不敢相信，這小妮子不等我說完就掛我電話！

　　向傑佛瑞道謝後，我下車，疾步奔往潔西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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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約瑟芬偏好的傳統典雅不同，她家是前衛時髦的高級大廈，黑白王后兩色打底，配上泛冷藍光的壁燈，如果房子能走貓步的話，這棟高佻的大樓早登上了Vogue雜誌封面。

　　再三確認門牌號碼，我才按下了門鈴。

　　「誰？有什麼事？」

　　奇怪，對講機裡的聲音好耳熟。

　　「我是潔西卡的朋友，她說你可以——」

　　「知道了，稍等一下。」

　　吁！這會兒應該不會再出差錯了。

　　未料，大門打開的霎那，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應門的是位年輕男子，戴著黑色面罩和墨鏡，但我輕易看穿了它們。

　　「路克？老兄，你怎麼在這？」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TMS0Fd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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