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結】重生後我撬了太后的江山 - 終章﹕第十五章

## 第十五章

天剛濛濛亮，李昭昭就醒了。

裴昀的手臂還搭在她腰上，呼吸平穩綿長，睡著的樣子比平日多了幾分鬆弛，眉心舒展開，睫毛在晨光裡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輕手輕腳地挪開他的手臂坐起身來，披了件外袍走到窗邊。院牆上的薔薇開得正好，沾著晨露，在淺金色的陽光裡晶瑩剔透。她深吸了一口氣，將昨夜那些混亂的情緒一點點理順。

今日早朝，她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將太后的罪行當眾揭發，讓她再也無法翻身。

「公主醒了？」裴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李昭昭回頭，他已經坐了起來，裡衣鬆鬆垮垮地敞著，露出鎖骨和肩線。陽光落在他身上，勾出一層淺金色的輪廓。她走過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醒了就起，待會還有很多事。」

裴昀伸手攬住她的腰不讓她走，仰頭又在她頸側輕輕吮了一下才鬆開：「臣這就起。」

李昭昭笑著推了他一把，自己去梳洗更衣。今日她穿了身正紫色長公主朝服，頭戴九鳳冠，腰間佩了謝瀾給她的那柄長劍——不是為了彰顯武力，而是讓所有人都看見，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並且毫不避諱。

早朝的鐘聲響起時，李昭昭帶著裴昀、蕭澈和沈墨走進了太和殿。

滿朝文武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這幾日京城裡風聲鶴唳，太后封府、禁軍封城，所有人都以為長公主已經失勢。如今她不僅回來了，還堂而皇之地帶了三個人上朝，氣勢比往日更加凌厲。

李淵坐在龍椅上，看見李昭昭進門時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已經通過密報知道了北境發生的事，也知道李昭昭的身世已經揭開——但這件事他無法當面質問，因為當年隱瞞真相的決策，他也有份。

「兒臣參見父皇。」李昭昭躬身行禮。

「平身。」李淵的聲音比平日沉了幾分，「昭昭今日上朝，有何事稟奏？」

李昭昭直起身來，從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文書：「兒臣要彈劾一人——當今太后沈氏，毒殺先皇后、陰謀篡位、誣陷忠良、勾結外戚、插手兵權，五項大罪。」

滿朝譁然。幾位老臣險些站不穩，年輕些的官員則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出聲。

李淵的臉色沉了下來：「昭昭，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兒臣清楚得很。」李昭昭將文書呈上，又示意裴昀將另一份證物呈到御前，「這里面有太醫院的舊檔記錄，證明先皇后生前最後三個月，太后身邊的掌事姑姑頻繁取用一味與先皇后所用湯藥相剋的藥材。還有太后與李承澤往來的密函原件，以及太后親筆簽發的調兵令副本。證據確鑿，請父皇聖裁。」

李淵翻閱著那些文書，臉色越來越難看。殿上的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沉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太后人呢？」李淵沉聲問。

「太后在慈寧宮，兒臣昨夜已經與她對質過了。」李昭昭不卑不亢，「她親口承認了毒殺先皇后一事。兒臣有證人——」

她看向沈墨。沈墨從列中出列，跪在地上，聲音雖然輕卻異常堅定：「臣沈墨，太醫院太醫令之子。臣的母親曾是先皇后身邊的宮女，臨終前留下了一份手書，記載了當年太后指使太醫院某位太醫配製毒藥的經過。那份手書，臣一直收著。」

他從懷中取出一封泛黃的信箋，雙手呈上。

李淵接過信箋看完，手指微微發抖。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殿上的日光從正中偏到了側面，才終於開口：「來人，去慈寧宮請太后。」

兩名侍衛領命而去。殿上重新陷入死寂，連呼吸聲都壓到了最低。

李昭昭站在殿中央，脊背挺得筆直。她感覺到身後三雙目光落在自己背上，溫熱而堅定，像是無形的靠山。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後，侍衛回來了。他們身後跟著太后，但太后的模樣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她的鬢髮散亂，鳳冠歪斜，一雙眼睛紅腫不堪，像是哭過，又像是整夜未眠。

她被人攙扶著走進殿來，每一步都顫巍巍的。走到殿中央時，她推開了攙扶的人，直直地看向李昭昭。

「你贏了。」太后的聲音沙啞乾澀，「昭昭，你贏了。」

李昭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太后轉向李淵，忽然笑了起來，笑聲淒厲：「陛下，你以為你是皇帝嗎？你不過是我扶上來的傀儡！先帝駕崩後，若不是我鎮著朝堂，你這龍椅早就被人掀翻了！」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李淵的臉色鐵青，攥著龍椅扶手的手指咯咯作響。

「太后失心瘋了。」他冷冷地說，「來人，將太后押入冷宮，待審後定罪。」

「不必審了。」太后打斷他，站直了身體，「我認罪。毒殺先皇后，是我做的。扶持李承澤，是我做的。誣陷李昭昭謀反，也是我做的。」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李昭昭身上，嘴角牽出一絲詭異的笑：「昭昭，你母親是我殺的，你也是我殺的。前世我殺了你一次，今生你又活過來了——這是老天爺罰我。」

李昭昭的喉嚨微微發緊，但她沒有後退，沒有迴避太后的目光。她就那麼站著，平靜地與她對視，像是要把前世今生所有的冤屈都在這一眼裡清算乾淨。

「帶下去。」李淵揮了揮手。

太后被侍衛架著往外走。走到殿門口時，她忽然回頭喊了一聲：「昭昭！」

李昭昭抬眼。

太后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乾笑了一聲，任由侍衛將她拖出了殿外。

殿上重新安靜下來。李昭昭將目光從殿門收回，轉向龍椅上的李淵。後者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半晌才開口：「昭昭，你做得很好。今日起，太后沈氏剝奪一切封號，打入冷宮終身囚禁。李承澤一黨按律嚴懲。」

「兒臣遵旨。」李昭昭躬身。

早朝散了之後，百官魚貫而出，許多人經過李昭昭身邊時都不敢抬頭看她。李昭昭站在原地，直到殿門重新合上，她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裴昀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蕭澈靠著殿柱雙手抱臂，桃花眼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沈墨則一直跪在原地，直到李昭昭走過去將他扶起來。

「沈墨，你母親的手書——」

「臣早就想拿出來了。」沈墨仰頭看她，眼裡有淚光卻沒有落下，「母親臨終前交代過，若有一天公主需要這份證據，便讓臣拿出來。母親說，她欠皇后娘娘一條命，替她證明了清白，才算還上。」

李昭昭伸手擦了擦他的眼角：「你母親不欠任何人，她做得很好。」

四人並肩走出太和殿時，陽光鋪天蓋地地灑下來，將殿前的漢白玉台階照得白晃晃一片。李昭昭瞇起眼看向遠處的宮牆，忽然覺得那些紅牆黃瓦沒有從前那麼壓抑了。

「公主接下來打算做什麼？」裴昀問。

李昭昭想了想：「先去把本宮的府邸重新收拾好，然後——」

她頓了頓，看向北方。

「本宮還要去一趟北境。」

「去見謝將軍？」蕭澈問。

「嗯。」李昭昭的嘴角微微翹起來，「本宮要讓他以真面目活著走出青州城。他躲了二十年，夠了。」

三日後，長公主府重新開府，熱鬧非凡。裴昀搬了進來，沈墨也搬了進來，蕭澈雖然名義上還是鎮北侯世子，卻賴在府裡不肯走，每日蹭吃蹭喝。

李昭昭坐在廊下，看著院子里三個男人各忙各的——裴昀在樹蔭下看文書，沈墨在花圃旁晾曬草藥，蕭澈在跟影七比試刀法，刀光劍影裡摻著笑罵聲。

她端著茶盞，靠在廊柱上，覺得這畫面比任何錦繡河山都好看。

「公主看什麼呢？」蕭澈收了刀走過來，滿頭大汗。

「看你耍帥。」李昭昭遞了塊帕子給他，「擦擦。」

蕭澈接過帕子時指尖不經意地碰到她的手，耳尖紅了紅。他擦完汗想把帕子還回去，李昭昭擺擺手：「送你了。」

「真的？」

「本宮像說假的？」

蕭澈將那方帕子小心翼翼地折好塞進懷裡，別過臉去，耳朵紅透了。

沈墨端了盤新摘的櫻桃走過來，放在李昭昭手邊：「公主嘗嘗，今日新到的。」

李昭昭拈了顆櫻桃送進嘴裡，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她瞇起眼笑了：「甜。」

裴昀從文書上抬起頭，看了看院子裡這幅畫面，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他放下文書走過來，在李昭昭身邊坐下，自然地接過她手裡那顆櫻桃核丟掉。

「公主何時動身去北境？」他問。

「後日。」李昭昭靠在他肩上，「這次你們都去，本宮要把謝瀾接回來。」

「臣陪公主。」

「我也去。」蕭澈搶著說。

「臣也去。」沈墨輕聲道。

李昭昭抬頭看了看三個男人，忽然笑出聲來：「本宮這是娶了三個夫婿嗎？」

蕭澈的臉瞬間紅了：「誰、誰是你夫婿——」

「你不想？」

「我——」蕭澈結巴了半天，最後別過臉去，「……想。」

李昭昭笑得前仰後合，裴昀輕咳了一聲，沈墨低頭默默地又往她手邊放了顆櫻桃。

暮色降臨時，長公主府的燈籠次第亮起。李昭昭坐在院裡看晚霞，天邊從橘紅燒到絳紫，又漸漸沉入靛藍。

太后的事了結了，李承澤伏法了，身世之謎解開了。她手裡握著謝家的劍，身邊站著三個願意為她赴湯蹈火的人，前方還有北境的父親在等她。

重活這一世，值了。

「李昭昭。」蕭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回頭，看見三個男人並肩站在廊下，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嗯？」

「晚飯好了。」蕭澈咧嘴笑，「沈墨親自下廚，做了你最愛吃的桂花魚。」

裴昀默默地遞了件披風過來，沈墨捧著一盞熱茶站在旁邊等著她。

李昭昭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落花，朝著他們走過去。

「來了。」

夜風溫柔，滿院花香。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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