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結】重生後我撬了太后的江山 - 第十四章

## 第十四章

慈寧宮的燭火燒到了半夜，李昭昭沒有等來太后。

她帶著人撤出佛堂，幾人繞過宮中巡邏的侍衛，在皇城西角一處廢棄多年的偏殿裡暫避。這偏殿是先帝年間一位失寵妃子的居所，荒廢之後無人問津，連門上的鎖都生鏽了。

蕭澈一劍劈開鎖鏈，推門進去。屋裡積滿了灰塵，蛛網從房梁垂到地面，好在房頂完好，能遮風擋雨。

「今晚先在這歇一夜。」李昭昭環顧四周，「明日一早，本宮去找父皇。」

裴昀從懷裡摸出火摺子，點了盞廢棄的油燈，昏黃的光暈將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沈墨找了塊相對乾淨的地方鋪了層披風，讓李昭昭坐下歇腳。

「公主的腳——」他蹲下來不由分說地脫了她的靴子，果然看見腳踝處磨出了血泡。暗渠裡走了那麼久，她一句疼都沒喊。

沈墨抿著嘴，用銀針輕輕挑破血泡，上藥包紮，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尊琉璃瓷。李昭昭低頭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

「沈墨。」

「嗯？」

「你真好看。」

沈墨的手指微微一頓，耳尖紅了，卻沒抬頭：「公主又取笑臣。」

「本宮說正經的。」李昭昭俯下身，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等這些破事解決了，本宮好好補償你。」

沈墨的耳根紅到了脖子，低低應了聲是，手上的動作差點把藥瓶打翻。蕭澈在旁邊看著，嗤了一聲：「沈太醫你這耳朵，碰一下就能燒起來吧？」

沈墨抿了抿嘴，小聲回敬：「蕭世子的傷口方才好像裂開了，臣要不要再換一次藥？」

蕭澈立刻捂住手臂：「不用不用，好得很！」

裴昀站在門口望風，聽著屋裡的動靜，嘴角微微勾起。他回頭看了一眼，李昭昭正衝他擠眼睛，無聲地用口型說：「你也好看。」

裴昀搖搖頭，轉過身去繼續望風，但耳根那抹緋紅出賣了他。

夜漸漸深了，幾人輪流值守。蕭澈第一個守夜，裴昀靠在牆角閉目養神，沈墨挨著李昭昭坐在披風上，肩膀抵著肩膀。

李昭昭其實一點都不睏。她腦子裡飛速轉著明日進宮後的每一步該怎麼走，但身體確實疲憊，靠著沈墨暖融融的肩膀，眼皮漸漸沉了下來。

半睡半醒間，她感覺沈墨輕輕環住了她的肩，將她往自己懷裡攬了攬。少年的懷抱帶著藥草的清香，暖意從他胸膛傳遞過來，驅散了夜裡的寒涼。

「沈墨。」她含糊地喚了一聲。

「臣在。」

「本宮冷。」

沈墨將她攏得更緊了些，低頭在她發頂輕輕蹭了蹭。李昭昭滿意地往他懷裡又縮了縮，呼吸漸漸均勻。

蕭澈守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抱在一起的兩個人，撇了撇嘴，卻沒有說什麼。他轉頭繼續盯著夜色，桃花眼裡的情緒隱在了暗影裡。

不知過了多久，李昭昭被一陣輕微的窸窣聲吵醒。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躺在了披風上，頭枕著沈墨的腿。沈墨靠著牆睡著了，呼吸綿長平穩，手還搭在她肩上。裴昀坐在三步之外，閉著眼像是也在休息，但警覺的姿態表明他並未真正入睡。

而聲音來自門口——蕭澈站了起來，正盯著外面的夜色，手按在刀柄上。

「有人。」他低聲說。

李昭昭瞬間清醒，輕輕挪開沈墨的手坐起身來。幾乎同時，裴昀也睜開了眼。

偏殿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火光從門縫漏進來，有人在門外停了下來。

「長公主。」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太后有請。」

是太后身邊的掌事太監。

李昭昭與裴昀對視一眼，後者微微點頭。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對蕭澈和沈墨做了個「按兵不動」的手勢，然後推開了偏殿的門。

門外站著四五個太監，領頭的是太后身邊的管事公公，面白無鬚，笑容得體。他見李昭昭出來，躬身行禮：「長公主，太后娘娘說了，您既然回了宮，何不去慈寧宮坐坐？娘娘備了您愛吃的桂花糕。」

李昭昭笑了笑：「祖母消息真快，本宮剛進宮她就知道了。」

「娘娘心繫長公主，自然時時留意著。」

「行，本宮去。」李昭昭回頭看了裴昀一眼，「你們在這等著。」

裴昀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李昭昭轉身跟著太監往慈寧宮的方向走去，腳步從容不迫。

慈寧宮裡燈火通明，太后坐在主位上，手邊果然擺著一碟桂花糕和一壺熱茶。見李昭昭進門，她笑容溫和地招手：「昭昭來了，快坐。趕了這麼遠的路，一定餓了吧？」

李昭昭在她對面坐下，拈了塊桂花糕咬了一口：「祖母這桂花糕，還是從前那個味道。」

「喜歡就好。」太后親手給她斟了杯茶，「這趟北境之行，可還順利？」

「順利。」李昭昭放下桂花糕，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見到了該見的人，也知道了該知道的事。」

太后的笑容不變，捻著佛珠的手卻停了那麼一瞬：「哦？見到了誰？」

「謝瀾。」李昭昭抬起眼，直直地看著她，「本宮的生父。」

慈寧宮裡的空氣瞬間凝滯了。太后的笑容從臉上褪去，像一層被揭下的面具，露出底下那張蒼老而冰冷的臉。

她看了李昭昭很久，久到茶盞裡的熱氣都散了，才緩緩開口：「你都知道了。」

「全部。」李昭昭將茶盞放在桌上，聲音平靜得可怕，「母親是怎麼死的，謝瀾為什麼隱姓埋名，你為什麼要扶持李承澤——本宮全都知道了。」

太后靠在椅背上，佛珠在她手中重新轉動起來，但速度比平時快了許多。她沉默了許久，忽然輕輕笑了。

「你比你母親聰明。」她說，「她臨死前都沒想明白是誰對她下的手。」

「你跟她情同姐妹，為什麼？」

太后轉動佛珠的手停了下來。她低頭看著那串珠子，聲音飄忽得像從遠處傳來：「因為她背叛了我。」

「背叛？」

「她明明答應過我，不會跟謝瀾在一起。」太后的聲音陡然尖銳了幾分，「我當年也喜歡謝瀾，我比她先認識謝瀾。可她仗著自己生了張漂亮面孔，就搶走了他。她搶了便搶了，還在我面前裝無辜，說對謝瀾沒有私情——她騙了我！」

太后的手指攥緊了佛珠，指節泛白：「我這輩子最恨被人騙。她騙了我，我就讓她付出代價。」

李昭昭盯著太后扭曲的表情，心裡那最後一絲念想也碎了。她的祖母，這個她叫了十幾年的人，內心早就被嫉妒和恨意蛀空了。

「那你為什麼還要照顧本宮？」她問，「你大可以直接殺了本宮。」

太后的表情平復了幾分，重新恢復了那種溫和慈祥的模樣：「因為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我恨你母親，但我不恨你——至少一開始不恨。直到你越來越像她，越來越聰明，越來越擋了承澤的路。」

「所以你讓李承澤誣陷本宮謀反？」

「承澤那孩子辦事毛躁，弄出了不少紕漏。」太后嘆了口氣，「但你還是死了，不是嗎？」

李昭昭猛地攥緊了膝上的衣料。前世凌遲的痛感在記憶裡復甦，每一刀都像是剛落下的。

「你以為本宮還會讓你得逞第二次？」她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太后，「本宮手裡有證據，有證人，有你毒殺先皇后的記錄、有你和李承澤往來的密信。明日早朝，本宮會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這些呈給父皇。」

太后的臉色終於變了。她盯著李昭昭，佛珠猛地扯斷了線，珠子噼裡啪啦地滾了一地。

「你——」

「對了，還有一件事。」李昭昭走到門口，回頭衝她笑了笑，「你調來守城的那兩千禁軍，副統領是本宮的人。你以為你封住了城門，其實你把自己封在了裡面。」

太后猛地站起身來，蒼老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惶：「不可能——副統領明明是——」

「是你安插的人？他三年前就被本宮換掉了。」李昭昭推開門，夜風灌進來，將她裙擺吹得獵獵作響，「祖母，你輸了。」

她大步走出慈寧宮，身後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和太后嘶啞的呼喊。她沒有回頭。

走到迴廊拐角時，裴昀、蕭澈和沈墨已經在那裡等著她了。三個男人的目光齊齊落在她身上，裴昀的眉頭微微鬆開，蕭澈的桃花眼裡全是詢問，沈墨則快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公主，你手好涼。」

「沒事。」李昭昭反握住他的手，「走，回府。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四人出了宮，長公主府的封條已經被影七帶人撕了。府裡的下人被遣散了大半，但留守的幾個老僕見她回來，激動得老淚縱橫。

李昭昭安頓好眾人，自己回了寢院。她站在溫泉池邊，慢慢脫了沾滿灰塵和血跡的衣裳，走進水裡。熱氣包裹上來，渾身的疲憊一寸寸被融化。

她閉著眼靠在池壁上，腦子裡反覆翻湧著今晚在慈寧宮的對話。太后的恨、太后的謊、太后的偽裝，全都揭開了。

水面輕輕動了一下，有人趟著水走過來。

她睜開眼，看見裴昀站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水面沒到他腰際，裡衣濕透了貼在身上，勾勒出流暢的肌肉線條。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清冷中帶著溫熱。

「公主一個人泡溫泉，臣來陪。」

李昭昭看著他，忽然笑了。她伸出手，裴昀握住她的手，被她拽了過來。水波蕩漾，兩人之間的距離縮到極近，呼吸交纏在氤氳的水汽裡。

「裴昀。」她仰頭看他。

「臣在。」

「本宮今晚不想一個人睡。」

裴昀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低頭吻住了她。這個吻比任何一次都溫柔，像是要把她所有的疲憊和傷痛都一一吻去。李昭昭閉上眼，手指攀上他的肩膀，將他拉得更近。

水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溫熱的波紋一圈一圈蕩漾開來，拍打著池壁。裴昀的手托在她後腰，將她整個人抱離了池底，李昭昭順勢圈住他的腰，兩人在水中貼合得沒有縫隙。

「公主。」裴昀的唇移到她耳邊，聲音啞得不像話，「臣這輩子，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李昭昭在他肩窩裡蹭了蹭：「本宮知道。」

她抬頭吻住他，裴昀抱著她向池邊走去，水珠沿著兩人的身體滑落，在琉璃燈下折射出碎鑽似的光芒。池邊的矮榻上鋪了乾燥的軟毯，裴昀將她輕輕放上去，俯身覆下來。

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映在牆上，交疊又分開，分開又交疊。裴昀的指尖穿過她濕漉漉的長髮，吻從眉間一路落到鎖骨，細密又纏綿。

李昭昭仰著脖子，手指攥著他後背的衣料，指節微微泛白。溫泉的水汽從旁邊飄過來，混著兩人的呼吸聲，在寢院裡瀰漫開來。

「裴昀……」她喘著氣喊他。

「臣在。」他的聲音從她胸口悶悶地傳來。

「你……輕點……」

裴昀抬起頭，眼裡全是氤氳的暗色，嘴角卻微微勾起來：「臣已經很輕了。」

李昭昭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不許看。」

裴昀在她掌心吻了一下，然後拉開她的手，重新吻住了她的唇。這一次更深更重，像是要把所有的前世今生都融進這個吻裡。

夜色濃稠如水，溫泉池的水面漸漸恢復了平靜，只有偶爾一兩聲水珠滴落的聲響。矮榻上的兩人糾纏在一起，影子在牆上纏繞成解不開的結。

不知過了多久，裴昀將她攏在懷裡，兩人的呼吸漸漸平復。李昭昭的額上還有細密的汗，臉頰緋紅，靠在他胸口聽著他仍然偏快的心跳。

「裴昀。」

「嗯。」

「你心跳還是好快。」

裴昀低頭在她髮頂吻了一下：「公主讓臣怎麼慢下來？」

李昭昭笑了，在他懷裡翻了個身，仰面看著他：「明天早朝，你陪本宮去。」

「臣自然陪著。」

「沈墨和蕭澈也一起去。」

「嗯。」

「本宮要把太后的所有罪行當眾揭發。」

裴昀的手指輕輕梳理著她的長髮：「臣會在旁邊。」

李昭昭閉上眼，往他懷裡又縮了縮。裴昀的手臂環緊了她，兩人在溫泉水汽氤氳的寢院裡，迎來了天明前最後一段安寧時光。

窗外，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第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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