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 - 外套

「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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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過了痛苦的一天，象徵放學的鐘聲不負眾望地響起，喚醒了許多渴望自由的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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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三大概是學生時代經歷的第一個災難，為了明年的基測成績，每天都得泡在數不完的考卷堆中，在家長和學校的雙重壓力下苦中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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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打球囉？」布魯斯問我。

「今天累死了！還打？」我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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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斯，本名叫做廖錦鴻，沒錯！就跟賣門窗的那個錦鋐同音，他說為了區別，請大家都稱呼他布魯斯，雖然他的英文名字叫An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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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先回家啦～」布魯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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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這個夏天再炎熱，也一如往常地被秋天趕跑了。

十月，聽說是南極上空臭氧層最薄的月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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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看看，似乎有不少人早在放學前十分鐘就已收拾好書包，教室裡只剩小貓兩三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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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今天回去好好休息，明天還要奮戰一天呢！（燃燒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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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宇！」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剛剛老師講的這題，我有點聽不懂。」是一題關於二次函數的題目。

「哦！這題不難啦～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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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段宇鋒，我跟布魯斯從小學就認識，可以算是所謂的青梅竹馬（？），布魯斯都叫我「阿鋒」，如果他有難需要我伸出援手的話，才會很現實地稱呼我為「宇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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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謝啦！」她帶著滿意的笑容離開，而我只是回應一個淺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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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阿鋒和宇哥，我還有另一個專屬的名字「小宇」

為什麼說是專屬的名字呢？嗯……以後再說吧，還是回家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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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考試對於學生而言是家常便飯，但國三考試的質跟量都不是開玩笑的，上學期三次段考加三次模擬考，下學期兩次段考加三次模擬考，平均三個禮拜就來一次，真是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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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幸好我對「學習」這份工作還算拿手，在班上成績算頂尖，也因此一肩扛起班上不少人對我的期望。

這裡的期望是指做「助教」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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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哥～」才剛下課就聽見布魯斯的聲音。

「剛剛地科老師折點名板是什麼意思阿？有點看不懂耶～解釋一下啦。」

「啊就岩層受力咩～如此如此這般這般～」我很有耐心地解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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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靠，今天怎麼那麼冷。昨天明明就很暖和的啊！」上學的路上，布魯斯抱怨著，他今天穿得不多。

「天氣本來就該變化無常的嘛。」我有點幸災樂禍地說。

「就只會說風涼話，看我這麼冷也不會分一個袖子給我這樣。」他說。

「說那什麼鬼話。」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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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立！立正！敬禮！老師好～」國文老師進教室時，班長喊了口令。

「老師今天要來隨堂考一下。」機車的老師說。

「蛤～」

「安靜！就用抽人回答的方式，要是答不出來的話，嘿嘿嘿…」

「……」大家都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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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老師清了清喉嚨「謝雨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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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不慌不忙站了起來，似乎有點不安，我看著她，心裡只是覺得她的動作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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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回說：『願無伐善，無施勞』是什麼意思？」老師問。

「不誇耀自己的才能，也不…張揚自己的功勞。」她吞吞吐吐地講出了答案，也令我捏把冷汗。

「不錯，可以坐下了！」老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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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宇鋒！」我還沒回過神，而老師又喊了一次：「段宇鋒！」

「又！」我急忙起立，面帶一絲尷尬。

「春天都還沒到就在望春風啊？上課專心點！」此話一出，同學紛紛摀嘴竊笑，我偷偷瞥了小雨，她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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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恭則不侮，寬則得眾，信則人任焉，敏則有功，惠則足以使人』是什麼意思？」哇塞這也太難了唄大哥，國中最好有教這個啦。

「對人恭敬就不會受侮辱，待人寬厚就能獲得眾人的擁戴，與人信實就可得到信任，做事勤敏就有功績，給人恩惠就足以使役人民。」雖然很難但我還是答出來了XD

「很好，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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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錦鴻！」

「老師！請稱呼我為布魯斯，謝謝！」布魯斯以迅雷般的速度站起，吐出了這句話。

「布…布魯斯同學，請問『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是什麼意思？」老師扳著一張無奈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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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都沒想：「三個人撐傘，一定會有一個人淋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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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哄堂大笑，老師則是氣得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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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老師那個『嘿嘿嘿』的處罰，是什麼啊？」放學路上，我問布魯斯。

「罰寫自己的名字一百遍。」他答。

「哇～廖˙錦˙鴻，四十七劃耶！真狠。」我說。

「NONONO～」他伸出了食指在我面前晃呀晃「你忘了我是誰嗎？我可是布魯斯！」

「所以你打算寫『布魯斯』一百遍？」我問。

「阿鋒，你真是死腦筋耶，當然是寫『Bruce』一百遍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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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腳尖緊緊頂著十月的腳跟，沒有一絲縫隙，空氣也隨著月份的遞嬗，越來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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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很冰耶！」體育課結束，我特地從合作社買了一罐冰舒跑，往小雨的臉上偷襲。

「真幼稚！」她接著說。

「給妳。」我笑著說。

「沒事幹嘛請我？」她說。

「同學嘛！計較這麼多？」她也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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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我說過的專屬名字吧？

因為我和雨庭都有一個ㄩˇ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總是用「小ㄩˇ」這個名字來互稱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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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班的教室旁有個小空地，嚴格說起來算是走廊，不過因為我們教室靠著邊邊，那個區域是不會有人經過的，如果要當成走廊的話，走過去就是跳樓了（不過當然是有護欄的啦！）

順便一提，我們教室在４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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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布魯斯平常下課沒事就會來這個空地吹風，因為在４樓，而且是位在整個大樓建築的邊邊角角，風特別大，很涼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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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斯，我以前就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在吹風的時候，我問。

「說吧！」

「你的英文名字明明叫Andy，為什麼自稱為布魯斯呢？」相信這也是許多讀者心中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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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他沉默了將近一分鐘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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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鋒！你的話有如醍醐灌頂，你真是我的心靈導師啊啊啊～」布魯斯突然打破沉默。

「蛤…？」我說。

「我決定了！從此以後，請稱呼我為『安迪布魯斯』！」他說。

「……」布魯斯不但沒回答我的問題，還讓我更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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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溜走，12月初有一場段考，段考考完我們班換了座位，我的位置被換到了小雨的旁邊，從此以後她每天都會來向我問課堂上的問題，我也樂意為她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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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的腳步踏得很快，基測越來越近，老師除了教新的課程，也開始複習舊的課程，上課根本是開外掛用飆的，使得我們的負擔沉重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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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寫筆記的速度很慢，常常抄不到，要跟我借；而我的筆記只有文科的，理化筆記從來不抄，數學解題過程從來不寫，自從她要向我借之後，便展開「全面認真做筆記」計劃，一方面是為了她，一方面也順便把不抄理科筆記的壞習慣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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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星期天，也如往常一樣，不太一樣的是今天的太陽頗有精神，在寒冷的冬日清晨注入一股活力；陽光從雲邊灑下，彷彿有聲音地敲在窗前，早晨的空氣，清香得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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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已經12月了耶！」布魯斯，電話中。

「我知道啊！」

「那就代表聖誕節快到了！」他說。

「然後呢？」

「我們去買聖誕卡片吧！」

「不要。」我掛上了電話，留下電話線另一頭錯愕的布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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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邁入12月中，天氣越來越冷，冷的感覺用力從空氣中一敲也能敲出一塊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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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小宇的外套比較溫暖。」午休時候，我把外套遞給在我旁邊的小雨。

「哪個小ㄩˇ啊？」她說。

「這個囉！」我用食指指著我自己。

「最好是。」她笑著，雖然這樣說，仍伸手接過我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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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很漫長的午休時間就如此短促地消逝，睡著正香甜時鐘聲就響了，我醒來才發現有張紙條在我的臉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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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放學陪我去買參考書　（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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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心裡對這樣的請求是百般無奈，但放學時候身體還是很老實地被帶走了。

書店離我們學校有段距離，走路大約15分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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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不自己去啊？」我問小雨。

「人家是女生耶！萬一遭遇什麼危險怎麼辦？」她說。

「不會啦，妳長得很安全啊！」才剛說完我的腳就狠狠地被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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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妳幹嘛不找平常那幾個姊妹淘？」

「她們今天都要補習。」

「是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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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我才猛然想起布魯斯那傢伙，之前他邀我買聖誕卡片我沒去，要是給他知道我陪小雨來買參考書的話……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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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啦？」小雨問我。

「沒，只是突然想起布魯斯。」說到這她就笑了一下。

「笑什麼？」我問。

「沒什麼，只是你怎麼會突然想起他啊？覺得很好笑而已。」她說。

「這有什麼好笑的？妳比較好笑吧！」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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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問你喔。」小雨說「為什麼他都自稱布魯斯啊？他的英文名字不是Andy嗎？」

「這我也很想知道。」我回答。

「連你都不知道喔？」她說。

「是阿。」我答。

「他真是個怪人。」她說。

「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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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逛到了書店，她買了幾本參考書，我買了幾本筆記本，因為我之前的筆記都抄在課本上，小雨來借就很不方便，因此決定以後的筆記都整理在筆記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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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回學校唸書。」小雨說。

「我陪你回去吧！」我說。

「你也要回學校？」她說。

「沒有，要回家。」

「你家不是在另外一邊，不順路吧？」她問，讓我有點跌倒，之前怕一個人會危險是誰說的？

「地球是圓的，怎麼走都順路！」我回答她，她聽了忍不住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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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們之間又不小心多了15分鐘，偏偏我在這時候又有點詞窮，走了1分多鐘的路都沒有一句話的往來，這樣兩人沉默的畫面既像是初戀的情人，又像剛吵架完的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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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靜靜地走在我前面，突然回頭打破沉默：「唱歌給我聽！」

「好啊，妳要聽什麼？」我說。

「心跳！」她開始點歌。

『妳的眼神充滿美麗帶走我的心跳，妳的溫柔如此靠近……』

「還是王力宏唱得比較好！」這句話讓我再度跌倒。

「這不是廢話？」我說，逗得她很開心。

「換妳唱給我聽！」我提議。

「好啊。」她說。

「童話怎麼樣？」

『我願變成童話裡，你愛的那個天使，張開雙手變成翅膀守護你』她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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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今天可能會有個好夢吧，在溫柔的歌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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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老師今天要來隨堂抽考！」國文老師一走上台便說。

「蛤～」

「布魯斯！」看來老師對上次罰寫Bruce事件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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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布魯斯不慌不忙地站起，緩緩地說：「老師，我已經正名了，從今以後，請稱呼我為安迪布魯斯。」

「安…安迪布魯斯，」老師的臉快囧爆了「孔子說『吾十有五而志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踰矩』請問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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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夠狠毒，想一招置布魯斯於死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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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布魯斯輕鬆地應答：「我們都知道，孔子是至聖先師，至聖先師就是孔子，他可是平民教育的第一人，沒錯，老師你剛剛唸的那段，正是孔子創立平民教育的收費標準，也就是俗稱的學費，且聽我娓娓道來！若是真心有志於學的人，基礎學費是十五元；凡繳交三十元的人，只能站著聽課；交四十元的，有什麼問題儘管問，讓你不惑；交五十元的，可以預先知道明天考試的題目；交六十元的，可以要求老師上課的時候講笑話給你聽，讓你耳順；交七十元的，看你要坐著上課站著上課或躺著上課，都隨便你。」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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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一樣，罰寫名字100遍，唯一不同的是多了Andy四個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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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老師教課壓力增加，我們學習的壓力也增加，小雨也常常跟我借筆記本，而有趣的是，她有一次跟我借了之後，就在筆記本的封面上隨手畫了一個東西，後來我也補了一些，下次借給她的時候看到，她又在畫一些，如此一來一往，封面跟封底已經是滿滿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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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們也不是單純的塗鴉，也會寫一些字，互虧對方之類的，不然就是寫今天發生了什麼好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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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小明跟小美說：哇小美妳美爆了，然後小美就爆了。

　　那算什麼，有一天有一個人叫小蔡，然後他就被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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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在筆記本上的對話。

除此之外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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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嘛！畫得一點也不像

　　不會啊　很貼切好不好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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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有這兩句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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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小雨後來畫了一個人在筆記本上，是那種漫畫式的，還加上了很多很搞笑的東西，然後在旁邊畫了個彎曲的箭頭，一旁寫著：段宇鋒。

之外我也畫了一個人，有點歪七扭八的，還在她臉上加了三條線，也拉了一個箭頭指著旁邊：謝雨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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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對著你的筆記本傻笑啊，很蠢哎！」甜美的聲音又把看著筆記本的我拉回現實。

「我是在想，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白痴畫得出這麼好笑的東西。」我笑著說。

「你是在說你吧！」小雨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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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幹嘛啊？」我問她。

「對吼，你不問我差點都忘了，我是要問剛才上課老師講的那題啦」

「這樣都會忘記，很笨耶妳。」我說完還在她頭上敲了一下。

「你才笨咧！」說完她也在我頭上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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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該不會喜歡她吧？」放學的路上，布魯斯問我。

「誰？」我。

「就你的小雨啊！」他說。

「屁咧，怎麼可能？」

「是嗎？我看你們最近感情還不錯啊，而且你中午都會借外套給她！」

「呃…有嗎？」

「有啊！」布魯斯說「哎呀！先別說這個了，聖誕節快樂！」

「聖誕節不是明天嗎？」我問。

「拜託！我誰啊？安迪布魯斯耶！」我有點不懂他的幽默。

「所以咧？」我問。

「安迪布魯斯，過節日都要提前一天過。」他說，我仍然不懂他的幽默。

「提前一天過跟你是安迪布魯斯有什麼關聯？」我問。

「阿鋒啊！所以我才說你是死腦筋，」布魯斯說「當然是完全沒關聯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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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確實到了，走在路上也有幾分聖誕節的氣氛，但是這樣的氣氛，配上寒冷的空氣，竟然讓我有些莫名的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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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場黑夜，再回到教室中就看到不少人在送卡片跟禮物，大多是女生，說這是女生的節日也不為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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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有些教室會布置聖誕樹，我們班沒有，但有弄一些應景的，像是白色的噴漆，弄在窗戶上的那種，有薑餅人拐杖糖或聖誕老人拉著雪橇等等。我們也套好了，英文課的時候班長喊起立敬禮，我們就要說：Merry Christmas，其實有點老梗了，不過老師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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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都沒有女生送我卡片。」布魯斯在空地吹風時抱怨著，不是有人說他都提前過節？

「嗯，我也沒收到啊，你也別太難過了。」我安慰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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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宇～」是小雨的聲音「這個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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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回過頭，小雨就給我一張有點厚度的正方形的信封，上頭只是簡單地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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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小宇

　　From：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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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啊？」我問。

「放學前不能拆喔！」她就這樣笑著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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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看著她消失在轉角，收到了小雨的禮物實在是難掩心中的喜悅，而布魯斯見狀則是頭也不回地往男廁淚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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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對布魯斯而言是個打擊，但我仍然懷著愉快的心情回到家，拆開了信封。

裡頭是一張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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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有30片，但對於拼圖白痴的我來說卻是一個大挑戰，花了快十分鐘才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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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小宇：

　　感謝你平常費心地教我功課，在最後一年裡，希望你能留下美好的回憶，我想不用我的祝福，你也會考上你想要的高中，所以我就單單祝你＂聖誕快樂＂

　　　　by小雨　2008.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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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還畫了一棵聖誕樹和一支拐杖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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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只是簡單幾句話，我卻開心地不得了，我想我可能會開心很久，很久很久，或許以後無意間再看到這張拼圖，仍然是那麼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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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過後的一個禮拜就是元旦，這是西方人非常巧妙的安排，但學校方面似乎完全無視。

統整測驗，也就是俗稱的模擬考；第三次統整測驗，也就是俗稱的第三次模擬考，正好被擺在聖誕節和元旦的中間，真是十分殘忍的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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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大家還沉浸在相當歡樂的氣氛中，這個考試就這麼來了。我和小雨考得還算不錯，布魯斯則是比上次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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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跨年嗎？」布魯斯問我。

「不想跟你，你會比別人早一天跨。」我說。

「NONONO～安迪布魯斯過跨年是不會比別人早一天的。」他說，我還是不懂他的幽默。

「去哪裡跨？」我問。

「宜蘭市，」他說「宇哥～你還可以帶你的小雨一起去喔！」

「別鬧了，」我說「我要待在家裡。」

「為什麼？」布魯斯問。

「宜蘭市又沒什麼可看的，不如待在家裡看電視轉播，從北到南所有歌手都有，還可以看101煙火。」我分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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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拒絕下，布魯斯的提議就不成了，但他堅持要到我家陪我一起跨年，說怕我會寂寞，我想真正怕寂寞的人是他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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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要睡你家。」布魯斯口出驚人之語。

「真的假的？別鬧了！」我說。

「哎呀！三八啦！害羞什麼？」布魯斯再度驚人之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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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倆就待在我房間裡，也沒幹嘛，就打打牌，吃吃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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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竟然只剩川味牛肉！」布魯斯說。

「怎麼了？」我問。

「安迪布魯斯，就是要吃海洋口味的泡麵。」說完便去巷口的便利商店買了一碗鮮蝦魚板的。

「這和你是安迪布魯斯沒關聯吧？」我問。

「阿鋒啊！你終於開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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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看一看，牌打一打，轉眼離新的一年只剩幾分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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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3…2…」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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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新年快樂，我心中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受，算是一種惆悵吧！

一年又這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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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哥～我們去頂樓看星星。」熄燈後，布魯斯問我。

「不要廢話，睡你的覺。」我無情地回絕。

「天上最亮的星是北極星嗎？」他似乎完全無視我。

「不是，是天狼星，北極星只是比較有名。」我答。

「那牛郎跟織女呢？」他繼續問。

「應該也很亮吧，只是沒天狼星那麼亮。」我答。

「牛郎織女有兩顆星，天狼只有一顆，雖然那麼亮，他不覺得孤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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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再回答布魯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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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哥～宇哥～？睡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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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睡著，而且我竟然很認真地想著他問的白痴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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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吧，即使那麼明亮，天狼星註定是這麼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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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醒了。把布魯斯挖起來，叫他滾回家。想想自己還真是命苦，新的一年一開始竟然要跟一個男生睡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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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這天也沒什麼特別的計劃，下午出去走了走，散散心，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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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一日，晚上，我作了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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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是我以前唸的小學，當我發現我所在的地方的時候，四周非常非常安靜，我在校園裡走著，走得很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似乎沒有人發現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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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是很久以前的校園了，因為那個時候高速公路還沒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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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問我為什麼我走在小學的校園裡卻能知道當時的高速公路還沒蓋呢？

這個問題我可以回答你：反正這是我的夢，我就是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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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了一年級的教室，這些教室已經很靠近附設幼稚園那邊了，比較遠離幼稚園的那邊是一條長長的迴廊，連接到其他大樓的教室，而靠近幼稚園的這邊則是有一條較短的走廊，連接幼稚園的部分；除了走廊的部分以外，兩旁都是草地，座落在這條小走廊兩邊草地上的則是許多遊樂設施，像溜滑梯、盪鞦韆等等，再往旁邊走是一個很大很大的廣場，可以讓許多天真無知的小孩在上頭跑來跑去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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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夢裡一切都沒有改變，就跟真實的我當初唸的小學一模一樣。

我還記得夢裡的天空，因為我有抬頭看，應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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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天頂的天空很清澈，一點雲都沒有，北面的山脈上頭有一點雲，靠近東邊，在與太平洋的交會的天空也有一點雲，是層狀雲，白得很清楚，太陽不大，灑在身上很溫暖，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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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下課的鐘聲了，校園突然變得熱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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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了，我從教室裡衝了出來，我說衝出來的那個「我」是指夢裡面小學一年級的我。

我玩得很開心，無憂無慮，天真無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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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的身邊還有一個女生；他們，應該說「我們」玩得很開心。

那個女生還蠻可愛的，其實我並沒有看清楚那個女生的長相，但我就是知道她還蠻可愛的，而且我還知道她比那個「我」的身高還要高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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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坐在一旁欣賞這幅景象，說來也怪，下課時間在寬闊的遊戲廣場上，只有兩個人。

其實根本說怪不怪，畢竟這是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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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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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這聲音嚇到了，急忙轉頭。

什麼也沒看見，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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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放在床頭旁的鬧鐘，也才凌晨五點多，剩下的時間我也睡不著了，只是不停翻來覆去，腦海裡不斷回憶剛才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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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剛才的夢不就是一段回憶嗎？

那個「我」出現的位置剛好，就是我以前唸的小學，小學裡面的配置也剛好，就是我唸小學當年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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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不斷地拿這個夢跟回憶裡的場合比對，我更確定了，這是一段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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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還是很疑惑，夢裡跟那個「我」玩在一起的女孩，還有叫住我，讓我回頭的那個聲音。我不知道那個女孩是誰，也不知道那個聲音是誰，這真的是回憶嗎？我真的一點印象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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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踏著比十二月更寒冷的腳步到來。

我身上穿著外套，不過不是我的，是小雨的，因為他說我穿小件的外套看起來很呆很好笑。

而她身上的外套是我的，因為我說她穿大件的外套很蠢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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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級上學期已接近尾聲，寒假也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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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期結束前，班上突然開始流行「子」風潮。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大家在喊人的時候，很智障都要在你名字裡面加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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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各種奇怪的名字也蜂擁而出，像「孟子」、「書子」、「柏子」、「龍子」、「何子」、「君子」、「葉子」、「倫子」、「以子」、「真子」、「愷子」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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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慘的就是我，被叫「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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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囉！鋒子～」隨著小雨的笑聲，這個學期也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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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第一天，天空就下起了綿綿不絕的小雨。我說的是天上下的小雨。

雨一下就是一個禮拜，當然我也沒哪裡好去，乖乖留在家裡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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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借我。」電話中，布魯斯。

「幹嘛？」我說。

「我要唸書。」布魯斯第三度語出驚人。

「真的假的？你轉性囉？」我說。

「什麼轉姓，我姓安迪，名布魯斯，沒有轉姓啊！」他很認真地回答。

「……」我無言了一下「明天給你吧！」

「好。」他說。

「你真的要唸書？」我再度確認。

「真的啊！」他說。

「現在有下雪嗎？」我問。

「沒有。」

「你發燒了嗎？」我問。

「沒有。」

「你有盲腸炎嗎？」我問。

「沒有。」他說「很難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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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明天到了，當我正打算從家裡出發拿筆記給布魯斯的時候，他正巧打電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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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

「我…昨天半夜突然肚子痛，跑去醫院開刀…」他接著說「真的是盲腸炎……」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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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真的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除了過年跟真正的放假，剩下幾天都在上輔導課，一轉眼也就開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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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距離基測只剩三個月啦！大家要好好加油。」國文老師說「咱們就來開學複習抽考一下～」他真的很愛抽考。

「安迪布魯斯！」

「又！」布魯斯這次沒再改名了。

「請你背出週期表上１到３０的元素」等等！你不是國文老師嗎= =？

「氫氦鋰鈹硼碳氮氧氟氖鈉鎂鋁矽磷硫氯氬鉀鈣鈧鈦釩鉻錳鐵鈷鎳銅鋅」布魯斯爽快地回答贏得了班上的掌聲與歡呼，看來他這個寒假是真的有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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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斯好厲害喔，早上那個回答簡直不像他。」中午，小雨跟我聊天。

「就是說啊！」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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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一整個寒假不見，再看到小雨，突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至於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我也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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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跟布魯斯說的一樣，我喜歡上小雨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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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但開學後的天空還是一樣冷，我的外套依然在她的肩上，我只是覺得此刻很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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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抄今天上課的筆記嗎？」小雨問我。

「那個…我借給布魯斯了，」我說「我現在跟他拿回來。」

「不用了啦，沒關係！」她笑著說「我跟別人借就好。」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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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借別人的筆記來抄，心裡有點難過。

其實我不用這麼難過的，這只是很平常的一個事件而已。

也許我變了吧，變得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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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跟我借什麼筆記？」我責怪布魯斯。

「幹嘛？」他問。

「真是…」

「怎麼了？生什麼氣啊？」他這麼說，我才發現我的態度很差。

「沒有，沒什麼。」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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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靜了心情，把剛剛的事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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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喜歡她？」布魯斯劈頭就問。

「才沒有。」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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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我變得有點煩躁，上課的時候變得很難專心，也常常會注意小雨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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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後不久，三下的第一次段考就來了，考完馬上就接到班導的聖旨：換位置。

小宇跟小雨，在同一間教室內，命運卻把我們扯到最遙遠的兩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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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換位置。」我跟布魯斯說，他的座位在小雨的右後方。

「為什麼？」

「因為…因為你的位置是精華區，我想要上課更專心嘛！」我呼攏個理由。

「你瞎啦，我的座位那麼偏僻，精華在哪裡？」一針見血的回答。

「反正就是…有某些原因就對啦！」我說。

「因為謝雨庭？」布魯斯說著，我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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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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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跟你換，不過還是要經過班導同意才行。」這句話真是晴天霹靂。

「對吼！你不說我還沒想到。」我說。

「怎麼了？」布魯斯問。

「還是算了吧！班導不會答應的。」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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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到了，而我似乎還停留在沒有盡頭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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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宇鋒！」國文老師用力地喊我的名字「段宇鋒！」

「又！」我慌張地起立，雙眼無神。

「春天到了就開始望春風啦？來！週期表１到３０～」老師說。

「老師！你不是教國文的嗎？」我提出疑問。

「基測可是五科都考，又不是只考國文！」老師說「快背吧。」

「氫氦鋰鈹硼碳氮氧氟氖鈉鎂鋁…鋁…」我竟然忘了！

「段宇鋒，老師對你太失望了，回去罰寫名字一百遍，不准用英文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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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老師對我太失望，我自己也是，我到底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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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這次可是特別指名中文名字耶！」布魯斯說道「沒有漏洞可鑽了。」

「是啊！」我說。

「咦？你已經在寫啦？」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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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字名字名字名字名字名字名字名字名字名字名字名字名字名字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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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老師自己說的，罰寫「名字」一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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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天氣漸漸地暖和，我已不穿外套了。

這件學校的制服外套，從今以後都不會再被我穿上了吧！畢竟都快畢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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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看起來很頹廢耶。」有一天，在放學路上，布魯斯說。

「呃…有嗎？」我說。

「有啊！」他接著說「與其這樣患得患失，不如直接告白吧！」

「告白？」

「嗯。」

「我才不要。」

「為什麼？」他問。

「我怎麼說得出口？」我說。

「不然你去輔導室。」他說。

「去輔導室告白？」我問。

「去跟那裡的老師聊聊天！你不知道我上次去聊，結果不好的心情全部一掃而空咧！」他說。

「真的假的？」我懷疑。

「真的！尤其是裡面有一個黃老師，超強的，跟他聊就對了！」布魯斯跟我強力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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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著一顆半信半疑的心，我還是來到了輔導室門口，偷偷地張望了一番，裡頭只有一個人，那個人位置上，立了一個名牌，我定睛一看：那正是赫赫有名的黃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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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有事嗎？」

「呃…」我緩緩地走了進來。

「同學，看你一臉屎樣，就知道你是為了感情所苦，你是要來問該不該告白的吧？」不愧是名師。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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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老師喝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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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戀愛過程中，能最靠近對方的距離，就是暗戀。」黃老師接著說。

「為什麼？」

「暗戀的時候，常常想著：什麼時候要告白呢？又幻想告白之後會變成情人，那樣的日子會有多美好，但結局總不那麼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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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老師又喝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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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通常只有兩種：被狠狠拒絕和被婉轉地拒絕。」黃老師又接著說。

「是…是喔？」

「被拒絕之後，往往連朋友都做不成，充滿兩人之間的，除了尷尬，還是尷尬，那不如一輩子都不要把心裡的話說出來，就保持朋友的距離，還能走得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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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老師再喝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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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上有那麼多人，能真心喜歡一個人，已經很不容易；那麼剛好你喜歡的那個人也喜歡你，更是難上加難啊！」黃老師再接著說。

「所以…老師的意思是叫我不要告白？」我問。

「天機不可洩漏，我就只能跟你講這些了！」黃老師問「要不要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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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老師把茶從茶壺倒到茶杯裡，再把茶杯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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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黃老師剛剛這番話，老師！你是以前常常失戀喔？」我問。

「這…這…你不需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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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黃老師一臉不堪回首樣，我也沒繼續追問，低頭喝茶…（吐）

這什麼東西啊？根本只是麥香紅茶，把它裝到茶壺裡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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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季節的遞嬗，時間的推移，轉眼已來到四月了，離基測僅剩一個月，離畢業也只剩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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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小雨最近對我很冷淡。」我說。

「還好吧？」布魯斯。

「我跟他的對話，都不超過三句四句，一點都不像從前無所不談那樣子。」我說。

「該不會她已經知道了吧？」布魯斯說。

「知道什麼？」

「知道你喜歡她。」布魯斯說。

「不可能吧？」

「有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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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斯的話令我忐忑不安，回到家更是徹夜難眠。

我回想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我和小雨在換了位置之後幾天仍是有說有笑，只是越到後來就越少交集，難不成跟布魯斯說的一樣？不！應該只是心理作用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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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四號是我們學校一年一度的校慶，當然，已經三年級就不用擺攤了，頂多負責消費就是。

這天說實在的，有點無聊，大部份的人都待在教室看書，少部分的在球場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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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在教室裡，安靜地自習。

我一如往常拿了一罐冰舒跑，只是這次沒往她的臉上偷襲，而是放在她的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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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妳。」我一如往常地笑著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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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著頭，似乎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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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她說「我已經知道了。所以…你以後…不要對我那麼好，會讓我覺得…很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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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溫柔地說著。溫柔地說著一句句讓我心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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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突然全靜止，空氣彷彿結了冰，我竟然說不出一句話，我的眼睛連眨也沒有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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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庭！」外頭有人找小雨。

她起身，出去了。走過了我的身邊，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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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斯！」

「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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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我去上廁所！」我說。

「喔。」

「一樓的。」我話一說完便往樓下狂奔，恨不得在樓梯間就跌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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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了一樓的洗手間，我用冷水沖了沖臉讓自己清醒。

布魯斯大概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只有心情很差的時候才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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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黃老師說的一樣，被狠狠拒絕和被婉轉拒絕，我是後者，雖然我一句告白的話都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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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很蠢！我是個智障，是個豬頭，是個笨蛋，是個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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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變得一無所有了，我竟然…悲傷地一滴淚都流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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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教室，她仍然在她的位置上看書，而那罐冰舒跑原封不動地回到了我的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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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切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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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一段感情，真的可以說斷就斷嗎？那些美好的曾經都不算數了？

黃老師說得對，除了尷尬，還是尷尬。

從那之後，我一句話都沒再對小雨說過了。

一天一天過著，渾渾噩噩的日子，我的生活失去了重心，我的世界已經毀滅了。

也許是我大錯特錯，凡人怎麼可以喜歡天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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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基測來了。

兩天，平靜地度過了。

他們的生活突然有了光彩。

而我從此變得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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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三個禮拜就要畢業了耶！」布魯斯說。

「是啊！」我說。

「你不跟她說些什麼嗎？」他問。

「不用啊，要說些什麼？」

「難道你就這樣跟她尷尬到結束喔？」他說。

「我和她之間又沒有開始，哪來的結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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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小雨就這樣，一句話也不說，帶著尷尬直到畢了業。

終於，兩個靈魂不再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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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後，我和布魯斯都上了允蘭高中，達成了他希望連續１２年都跟我同校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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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新的生活還不賴吧！」電話中，布魯斯問我。

「是啊。」我回答。

「怎麼你的聲音聽起來還是悶悶不樂，開心點嘛！」

「喔。」我簡短地答道。

「明天是第一次段考耶，」他說「考完了我們回去小學看一看好不好？」

「好啊。」我也沒太多思索，答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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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今年夏天特別冷，也一如往常地被秋天趕跑了。

又是一個十月，一個南極上空臭氧層最薄的月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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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高中後的第一次段考很快地結束了，當天下午放假，回家稍做休息後，我和布魯斯如約在小學校門口集合。

因為我們小學並不同班，所以各自找各自的老師，便在門口分道揚鑣了。

我悄悄地在走廊上走著，時間已是五點多，所有班級都下課了，但我還是怕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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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師？」當我走進辦公室時「你是李老師吧？」

「你是…宇鋒？好久不見啦！」想不到李老師還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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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師是我小學一二年級的班導師，人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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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年高一，對吧？」李老師說。

「老師的記性還真好」我笑著說「老師還沒下班啊？」

「沒有沒有，已經下班了！只是啊…」老師說「在看以前的一些東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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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老師的桌上，擺滿了１０多張大合照，每一張裡的每一個人都是他帶過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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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這張你看！」老師說「是你們那屆呢！讓我看看你在哪裡啊…」

「這裡這裡！老師你看！」我指著照片上一張青澀的臉龐說道。

「真的耶，哇！你還真是變了不少，呵呵～」老師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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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我也注意到照片中站在我身旁的一個女生，她的輪廓很眼熟……就跟…那場夢中，見到的那個小女孩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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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對了對了！你看你看，旁邊這個。」老師指著那個女生「你知道嗎？這個女孩呀，她很聰明，也很乖很聽話，可惜她只念了一年級一個學期就轉學了，我記得她跟你當時感情還不錯，她好像叫…叫什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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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雨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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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就是謝雨庭！」

「老師，不好意思，我還有急事，」我說「先失陪了！」

「欸～路上小心啊！」老師喊著，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我朝著外頭走，一路跑，一路忍住快潰堤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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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我倒在當年那個很大很大的遊戲廣場的正中央，眼淚不停地流，經過臉頰，流到地上，不停地流，累積了好幾個月的淚水，竟然在毫無防備之下，衝破眼眶，不停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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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秋天似乎特別短，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就是因為這樣短促的秋，才更顯得它的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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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聖誕節也來得特別快。

上了高中以後，我似乎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不用人陪，不必有人談心，輕輕鬆鬆的，一個人，逍遙又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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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越是這樣想，心就越疼，聖誕節，或許就是這麼充滿哀傷吧？

走在路上看著路人成雙成對的，而我呢？

我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失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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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在最後一年裡，我能留下最美好的回憶……」是啊。

誰也想不到那件拼圖竟成了我最後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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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也來跨年吧。」電話中，布魯斯。

「別再來我家了。」電話中，我。

「拜託，我是安迪布魯斯耶！去你家幹嘛？」那請問去年是…？

「那要去哪？」我問。

「我們來烤肉，」他說「在河濱公園，如何？」

「就我們兩個人？」我問。

「阿鋒啊！你腦筋就是這麼死，當然還有其他人囉！」

「有誰啊？」

「就之前國中班上的一些人啊。」他答，我的心糾結了一下。

「那……」我。

「謝雨庭會來。」

「我不去了！」

「幹嘛？來嘛！」他說。

「可是…」

「別可是了，反正來就對了，就這樣囉！掰啦～」他拋下了一串話就掛上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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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我心情可是五味雜陳，去？還是不去？

不去？可是心裡真的好想她。

去？如果和先前一樣尷尬，那還不如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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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到了2009年最後一天，我仍是舉棋不定。

這天的風有點大，配合著低溫的空氣，蠻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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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人在外頭遊蕩，不知不覺就散步到了河濱公園，時間是下午五點，離跨年還有七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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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上的天空很清澈，藍得很美；靠近西面，雪山山脈上有一長塊綿延不盡的雲，從北一直延伸向南，遠看就像一條龍輕輕伏在山脈上頭，太陽則從這條龍的背面向前透出光亮，不明也不暗；東面的海平面上則有幾條層狀雲，微藍的白與深沉的藍相接，美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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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獨自坐在草地上，望著夕陽放空，什麼也沒想。

朦朧之中，有個人走到了我身邊，坐下，和我望著同一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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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一看，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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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著，此時伏在山上的那條白色龍已經散去，只留下沉沉的夕陽從雲縫中灑下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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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叫那麼大聲？看到鬼啊？」小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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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面的雲已經全數散去，留下準備下山的半顆夕陽，從山尖上直直地曬下幾條光線，照在我們身上，很亮卻不刺眼；很暖卻不溫熱，我們的影子也在夕陽斜照下更顯得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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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啦！只是很驚訝，妳怎麼在這裡？」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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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畢業後第一次見面，從前的尷尬竟然全一掃而空，我突然覺得之前眼淚流不用錢的行為根本蠢死了，也驚覺到我怎麼會被自己幼稚的想法壓得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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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麼在這裡？」她反問。

「散步。」我回答。

「我也是！」她說。

「學我，沒創意。」我說，她嘟著嘴不再說話，那模樣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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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在河邊一直等待夜晚的降臨，這也許是久違了的屬於我的幸福時光，而夕陽是唯一的也是最浪漫的電燈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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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些日子以來，我都在害怕一件事情。」我對小雨說。

「什麼事？」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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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有一片雲從我頭上掠過，原本填滿我心中的光線都沉寂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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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害怕，害怕有一天，我會消失。」我說。

「消失？什麼意思？」她問。

「也許是上大學之後，也許是當了兵之後，也許是出社會之後，也許是進墳墓之後…當有一天，全世界……或『某些人』把我遺忘了之後，我就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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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我的話，小雨只是沉思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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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你不會真的消失，也許…」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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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頭上的那片雲又緩緩地將陽光的視線移開，我和她周圍的世界突然地明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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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在很多年以後，還有『某些人』願意記得你。」她說著，我只是笑了，感激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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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同學陸陸續續地到了，包括布魯斯，我們當晚就在河邊烤肉狂歡，一直到十一點多，才安靜下來等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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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小雨跟傍晚的時候一樣，坐在靠近河岸的草地上。

我脫下了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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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她問。

「怕妳冷啊！」我回答，她只是笑著，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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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星是什麼？」她指著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問我。

「天狼星吧！」我回答。

「它好亮喔！」她說。

「就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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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我覺得我應該和小雨說些話，就是當時我說也說不出口，充滿遺憾的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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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要跨年囉！要跨年囉！」布魯斯的呼叫聲打斷我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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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3…2…」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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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突然在天空中綻放，遮擋了天狼星的光彩，也宣告新的一年來臨。

新的一年，過了幾秒，煙火終於暗了下來。

也許，我終於可以告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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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我轉頭對小雨說。

「噓…不要說話，」她用那雙明亮的眼睛看著我「唱歌給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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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忍不住笑了笑，笑自己怎麼這種時候了還這麼傻，也笑小雨的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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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眼神充滿美麗，帶走我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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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都望著遠處的天狼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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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溫柔如此靠近，帶走我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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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天狼星跟我一樣，註定適合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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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轉時光到一開始，能不能給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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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偷地看著她的側臉，祈求這一刻，能變成永恆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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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哪一天妳也想起，那懸在記憶中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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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哪一天妳也想起，

那懸在記憶中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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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後，我們已經很少再見面了，那件外套也靜靜地被我收在衣櫃裡，看著當年的聖誕拼圖，都會想起那些美好時光，是妳帶著我創造這些回憶，也默默地支持我度過難關；妳讓我的心真正地成長了，也讓我的心懂得真正的微笑。過了這麼多年，我還是只能對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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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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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IvFkU17c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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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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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夭壽喔！我又創記錄了XD這是我的第二篇小說，共計14261字，創作時間1/19到1/20，沒錯！僅僅兩天的時間，而且1/19只構思了故事劇情跟開頭的1000多字，剩下上萬字都是在1/20完成的，而且中間有不少時間還跑去練神族4BG真是太佩服我自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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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跟上次不同了，是在寒假完成，差不多的字數，完成時間由上次的一個禮拜縮減到兩天，果然寒暑假真是寫小說的黃金時段呀XD至於小水的第三篇小說應該不會在這個寒假就完成了，雖然目前有些構想，但都只是不連貫的片段，現在還不打算寫成文字（以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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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還是歡迎大家批評指教啦！本人覺得這次比上篇寫得好，劇情比較有起伏（應該啦！），結局也比較沒有虎頭蛇尾了。有發現錯字一定跟我講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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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然仍然是謝謝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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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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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文中人物名字的靈感來源？（老問題了XD）

A1男女主角主要是小宇跟小雨的呼應，剩下的就是新注音隨便湊一湊（喂！），湊到唸起來不錯聽的就用上囉XD至於Andy Bruce，我國中時真的有遇過這樣自稱的怪人（聽說他後來移民到加拿大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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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2文中的暗示和伏筆？

A2天狼星跟外套都是一種象徵，以及黃老師說的話預言了接下來的故事情節，還有夢的片段也是伏筆；不得不提最後結局段，男女主角重逢後的互動是很微妙的（個人覺得寫得不錯這樣XD），大家可以多看幾遍，細心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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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3文中有多次關於雲的描寫？

A3一共有兩次，第一次是在夢中，那個比較不重要（啥？），第二次是在結局的片段，藉由夕陽和雲的變化來暗示主角心境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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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4想拍成電影嗎？（謎：又是這個鳥問題！）

A4小水覺得這篇很適合拍成電影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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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5真人真事改編？

A5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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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記中的後記20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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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是2012年高中階段完成的作品，是我的第二部作品，我自己是滿喜歡的，對我也很有意義的一篇，有點粗糙但還是原汁原味放了上來(真的是原汁原味連後記和答客問一個字都沒改)，見笑了。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6d8UrTH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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