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gel Fantasy~ - 第四章：鏡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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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gel Fantasy~ 女神創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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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橘貓最愛五花肉

第四章：鏡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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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書恆與蘇菲雅用完午餐後，帶著稍微恢復精神的工程師團隊回到了核心辦公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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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入大廳，原本肅穆的科技感便被眼前荒誕卻莫名和諧的畫面給打破了——只見高達數層樓的巨大圓柱內，那位本該君臨天下的「機械女神」悠子，此時正毫無形象地悠悠躺在草綠色營養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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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面前懸浮著兩個由她自己用夸克奈米機械臨時生成的L型裝置，框出的全息顯示器上，正播放著當季熱播的狗血肥皂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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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書恆邁步走到中央圓柱前，看著那亮晃晃的屏幕，原本冰冷的眼神不自覺地泛起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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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指，輕輕敲了敲厚重的防護玻璃，沉聲道：「悠子，不可以用本源能量去隨便『生成東西』。妳才剛開機，這樣平白浪費能耗，很快就會導致主體能量不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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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熟悉的聲音，圓柱內的悠子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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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在液體中直起身子，像一條輕盈的銀色人魚般歡快地漂浮過來，整個人貼在玻璃壁邊。她眨著那雙深邃的綠眸，眉眼彎彎，帶著幾分俏皮與討好地撒嬌道：「可是主人走掉了，這裡真的很無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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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後面的蘇菲雅走上前來，伸長脖子看了一眼全息屏幕上的劇名，頓時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哈哈，《我的老公是夸克工程師》？嗯！我知道這部劇，最近在虛擬網絡上超紅的，劇情雖然狗血，但確實很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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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書恆無奈地扶了扶額頭，一臉拿這兩個女人沒辦法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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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了搖頭，收起笑意，按住耳機對著總控制室下達指令：「檢測悠子體內的夸克細胞機械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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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技術長，目前濃度已達到 99.3%。」耳機那端很快傳來上方監控室值班工程師的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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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度幾乎全滿，這意味著她刚才確實在大口「吃」能量，順便用剩餘的料件給自己造了個電視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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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子隔著厚厚的玻璃，那一雙翠綠的眼眸裡寫滿了委屈巴巴的神色，扁著小嘴，用那柔柔的少女聲線低聲嘟囔著：「人家就真的很無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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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就無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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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嬌嗔，在寂靜的辦公室裡突兀地迴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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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時空彷彿發生了錯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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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軟糯、委屈卻帶著無限依戀的語調，與劉書恆記憶深處、那個已經去世多年的亡妻撒嬌時的嗓音，竟然重疊得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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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塵封多年的熟悉感宛如隔世，化作一根帶毒的利箭，狠狠地、精準地扎進了劉書恆最敏感的神經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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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書恆的臉色驟然變得無比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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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溫和的眼神瞬間被驚恐與憤怒取代，他死死地瞪了圓柱內一臉無辜的悠子一眼，什麼話也沒說，猛地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著辦公室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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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步伐倉皇而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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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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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生氣的對象不是這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機械少女，他生氣的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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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自己至今仍放不下過去，生氣自己竟然如此懦弱，試圖將對亡妻的感情投射到一具冰冷的機械上面，以此來欺騙自己她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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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菲雅站在原地，看著劉書恆那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原本有些吃味的眼神漸漸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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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片刻，緩緩走到圓柱前，收起平時的嬌蠻，用一種極其嚴肅的語氣對著裡面的少女說道：「悠子，啟動自主人格檢查程序。全面檢索妳的底層意識庫，確認是否有包含『姬 • 悠子』這名人類的任何情感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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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子有些不明所以，但作為最高權限擁有者之一的命令，她仍然嚴格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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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中的綠光快速閃爍了幾下，隨後眨了眨眼，迷茫地搖了搖頭道：「嗯……並沒有任何相關記憶，蘇菲雅姐姐。主人……他剛剛是怎麼了？他是生氣了嗎？我的微型傳感器剛剛檢測到他身上出現了異常的生理數值，心跳和呼吸都在瞬間加快了百分之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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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菲雅看著這個空有完美外表、卻無法理解人類複雜悲傷的神明，心中自嘲地苦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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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隔著玻璃安撫似地摸了摸悠子的倒影，溫聲說道：「沒有，他不是生氣，他只是有些身體不舒服罷了，妳乖，自己好好看肥皂劇，自己玩，等一下下午大夥們吃飽飯回來之前，妳先進入休眠模式，讓系統身體自主清除剛才生成的異常數據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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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子乖巧地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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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緩緩閉上雙眼，雙手交疊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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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全身微光的暗淡，她像一尊沉睡在綠色海洋中的絕美神祇，再度陷入了絕對的安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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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蘇菲雅走出辦公區後，悠子睜開了雙眼，並看著走出去蘇菲雅，不發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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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劉書恆獨自一人走到了辦公大樓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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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的狂風呼嘯而過，吹亂了他的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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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撐在合金欄杆上，極目遠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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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反重力引力場的幽藍光暈中，那座直徑達三百公里的超巨型「神軀」正靜靜地懸浮在天地之間，宏偉、浩瀚、無邊無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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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座由自己一手推動的奇蹟建築，劉書恆狂亂的心跳才終於一點一點平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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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他而言，這座遮天蔽日的機械巨構，就如同包容萬物的大海一樣，擁有著讓人靈魂沉靜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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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始終……還是放不下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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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書恆痛苦地閉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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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很大，將他的呢喃吹得支離破碎：「卻又總是犯賤地想在妳的身上看到她的影子。悠子……我真的好想妳……」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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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清脆而響亮的耳光聲，猝不及防地在空曠的平台上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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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書恆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白皙的臉頰上瞬間浮現出五個紅通通的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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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錯愕地回過頭，看著站在自己身前、此時正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的蘇菲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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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書恆沒有還手，也沒有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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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任由臉頰上火辣辣的疼痛肆虐，試圖用這種肉體上的痛楚來侵蝕、麻木心靈深處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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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菲雅徹底收起了往日的溫柔與大小姐的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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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雙美眸死死瞪著他，眼神冷若冰霜，咬著牙低吼道：「劉書恆！你給我冷靜一點！看著我！姬 • 悠子已經死了！死在三年前了！圓柱裡躺著的那個人不是你的妻子！你是她的創作者，是她的『父親』！你難道想對這個自你手中誕生的『女兒』，做什麼骯髒的情感投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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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番劈頭蓋臉的訓斥，宛如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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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書恆眼中的迷茫與痛苦瞬間被理智的冰冷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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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眼前的蘇菲雅，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清醒了許多，嘴唇動了動，頹然道：「抱歉……蘇菲雅，是我著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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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個驕傲的天才首席終於恢復了正常，蘇菲雅眼中的冰冷這才漸漸褪去，重新恢復了以往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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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眼前這個滿身疲憊與傷痕的男人，心中縱有萬般委屈，也化作了一聲無奈的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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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星終端計畫』至關重要，它關係到全人類未來的命運，絕不能出半點差錯，而這也是她的遺願！」蘇菲雅走上前一步，溫聲勸導道：「我們不能因為個人對故人的私情，而忘記了眼前最重要的大事，書恆哥……你真的要清醒一點。她叫悠子，但她不是姬 • 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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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書恆深深地看了蘇菲雅一眼。那雙大眼睛底下的黑眼圈，無聲地訴說著這幾天她陪著自己熬夜加班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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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頭，再次將視線投向那座高達三百公里的鋼鐵神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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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的眼神裡不再有動搖，只有首席技術長該有的堅毅與冷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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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劉書恆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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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的風依舊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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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菲雅緩緩走近了他，沒有說話，只是順從著自己的心意，輕輕地、溫柔地將自己的額頭與側臉，靠在了劉書恆寬闊卻顯得有些孤獨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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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身影，在龐大的小行星級神軀陰影下，顯得無比渺小，卻又無比緊密。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VgCpegT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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