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足以炸爛十幾台重型裝甲的恐怖物理威力,被那面蠻橫的因果盾牌死死抵擋、強行毫髮無損地吸收了整整 30 秒!
這 30 秒的絕對無敵時間,對這隻拒絕受傷的狼狽、戰術智商拉滿的老練獵犬來說,已經足夠她完成一場神仙級別的戰術大脫逃。
在滾燙的烈焰與高溫黑煙掩護中,怪談書的底層代碼在少女的意志下再度扭曲──『製造一個具備書寫者全部物理與光環氣息、能存活五分鐘的因果分身』。
烈焰散去。
在兩百米外美優的高倍率狙擊鏡,以及星野、白子和大夥兒大為震動的視線裡,黑煙中隱約露出了一個手提巴雷特與霰彈槍、滿身是血、氣息極度微弱卻依然死死站立的短髮少女身影。
此時,對策委員會的眾人隻覺得呼吸猛地一滯,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凍結。
對星野而言,她那隻藏在帽子底下的金色眼瞳微微收縮。眼前這個短髮少女悍不畏死的決絕,跟她在一週目裡見過的無數慘烈犧牲、以及黑子身上的創傷身影重疊在了一起。『這孩子……到底背負了多麼沉重的過去?』星野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對方甚至不是阿拜多斯的學生,卻在 SRT 的重型火力網下,用這種近乎自殺式的玉石俱焚,強行在火海中站到了最後,那種不加掩飾的強烈恨意與悲壯,讓向來習慣把一切扛在自己肩上的星野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心驚與刺痛。
一旁的白子則是死死握著手中的突擊步槍,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她看著那個在火海中搖搖欲墜、卻依然挺直脊樑的背影,心裡莫名湧起一股巨大的茫然與酸楚——彷彿倒在血泊裡的不是別人,正是她們自己。
而野宮則難得收起了平時那副溫柔的笑意,湛藍色的眼眸裡滿是不忍與錯愕。她輕輕揪住胸前的制服布料,低聲喃喃道:「為什麼……明明大家都是學生,為什麼她眼裡的恨意會讓人覺得那麼心碎……這孩子到底經歷了什麼樣的毀滅,才會連命都不要了?」
一向精明、習慣用數據和理性分析局勢的綾音,此時手中的平板電腦險些脫手滑落。她看著生命探測器上那條幾乎歸零卻還在硬撐的微弱曲線,鏡片後的雙眼滿是震動:「這種程度的創傷與因果反噬……她的光環明明已經瀕臨碎裂邊緣了,為什麼還能憑著意志力站在那裡?這已經超越了常理……這根本是拿靈魂在燃燒!」
連一向大大咧咧、總是充滿元氣的芹香,此刻也緊緊咬著下唇,聲音有些發顫地說道:「喂……她這樣真的會死的吧?這場架……我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搞錯了什麼……」
「目標生命特徵極度微弱,威脅已排除。」萌繪透過通訊器,冷冰冰地報出這句判定。
然而,此時正坐在直升機後座的黑子,透過艙門的戰術望遠鏡死死盯著火海中那個孤傲佇立的背影,雙手猛地攥緊了漆黑的突擊步槍,呼吸在瞬間徹底停滯。那一幕,跟她記憶中一週目最後、無數同伴為了掩護她而倒在血泊中的場景簡直如出一轍。
「……為甚麼……又要為了我……」
黑子原本就脆弱不堪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異色瞳孔中溢滿了淚水與極致的恐慌。她以為這個異世界少女是為了懲罰她的罪孽才選擇玉石俱焚,那種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罪惡感瞬間將她的心靈壓得粉碎。
「不……不要死……!我不要再看到有人在我眼前倒下了……!」
黑子帶著哭腔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甚至不顧身上的傷勢,猛地從直升機艙門邊緣探出半個身子,對著火海的方向伸出了顫抖的右手。
坐在駕駛座旁、剛剛跳上直升機準備指揮救援的老師,正好看到了黑子情緒徹底崩潰的這一幕。他無奈地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一邊安撫著痛哭的黑子,一邊在心裡對著空氣瘋狂吐槽:
『喂喂……那個一週目的短髮同學,妳這戲份演得也太真了吧?沒看到把白子嚇成什麼樣子了嗎?這下誤會可真的滾到雪球最大顆了啊……』
然而,這群頂級的菁英特種部隊與阿拜多斯的精銳,乃至哭得肝腸寸斷的黑子,都永遠不會想到──那個手持雙槍、滿身是血站立在火海裡的,根本只是一個只能活五分鐘的因果替身!
真正的無名少女本尊,早就手腳並用,憑藉著那具在末日裡天天「跳跑」折磨出的極限體能,整個人宛如一條沒有重量的透明沙蛇,在導彈爆炸的千萬分之一秒內,直接施展出「沙遁」,毫髮無損地沉入了滾燙深邃的阿拜多斯大沙漠底部!
冰冷的黃沙在她的身後無聲地翻湧、閉合。
她的氣息、她的存在、她的因果、以及她那身完好無損的漂亮新風衣,在這一刻徹底消失在無邊無際的黑夜風沙中,順著地下的高溫沙流,迅速而悠閒地遠離了這個修羅戰場。
當五分鐘的時間一到,火海裡那個死死站立的分身將會化作一縷毫無力量的黑煙憑空消散。
而那個剛剛開著越野車趕到現場、準備對「壯烈犧牲者」進行人道主義痛哭悼念的黑眼圈老師、以及一臉震驚酸楚與滿心自責的對策委員會,面對的將會是一片空空如也、只剩下焦黑熔岩與一縷青煙的空曠沙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