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求敗》 - 第三十二章　初試鋒芒

晨霧尚未散去。

名劍山莊內，十二座試劍臺早已圍滿觀戰人群。

昨日盛大的開幕，只是開始。

今日——

才是真正決定誰有資格留在百劍大會的第一戰。

咚——

第一聲戰鼓響起。

十二座試劍臺同時開放。

卓不凡站在高臺之上，高聲宣布：

「百劍大會第一輪！」

「混戰！」

「每臺十二人！」

「留四人！」

「其餘淘汰！」

話音一落。

整座廣場瞬間沸騰。

不少初次參賽的少年神情緊張。

有人握劍過緊。

有人不停深呼吸。

也有人滿臉興奮。

只有少數真正的高手神色依舊平靜。

秦照野閉目養神。

陸青冥望著天空。

柳飛雪輕撫劍柄。

霍青霜則將長槍豎立身旁。

彷彿即將開始的混戰，與平日練武毫無不同。

而獨孤雲。

默默站上第十二試劍臺。

他的右手傷勢雖已恢復大半，卻仍包著白布。

不少人看見後，都露出輕視之色。

「就是昨天那個一劍贏韓子陵的散修？」

「右手還受傷？」

「看來昨天只是運氣。」

「第一輪怕是就要下臺了。」

韓子安站在人群另一側。

他望著獨孤雲。

眼神冰冷。

昨日弟弟韓子陵敗得太快。

青城派顏面盡失。

今日。

便由他討回來。

另一角。

夜無名依舊戴著斗笠。

手中只有一根青竹。

安靜得像不存在一般。

裁判一揮手。

「開始！」

話音剛落。

數道人影同時衝出。

混戰最大的禁忌，

就是站在原地。

獨孤雲沒有動。

不是不敢。

而是在看。

他的目光飛快掃過所有人。

韓子安第一個出劍。

青城迴風劍。

劍光旋轉如風。

瞬間逼退兩名散修。

另一名重劍少年直接衝向夜無名。

怒喝一聲：

「裝神弄鬼！」

重劍狠狠劈下。

夜無名甚至沒有拔劍。

竹枝微微一點。

啪！

重劍偏離方向。

少年腳步一亂。

整個人直接跌出擂臺。

全場一片譁然。

「什麼？」

「他根本沒出劍！」

「只是竹枝？」

獨孤雲雙眼微微一亮。

沒有招式。

沒有力量碰撞。

只是……

一步。

一點。

便借力使力。

他立刻記在心中。

原來，

破敵，

未必需要比對方更強。

另一邊。

韓子安已連敗三人。

青城劍法層層相扣。

劍勢如風。

不少人只能狼狽閃避。

他忽然轉身。

劍尖直指獨孤雲。

「昨日欺我弟弟！」

「今日，我替青城討回來！」

話音未落。

人已殺到。

劍光如旋風席捲。

獨孤雲第一次真正見識完整的青城迴風劍。

昨日韓子陵只學了七成。

今日韓子安。

至少九成。

他沒有急著拔劍。

腳步一退。

避開第一劍。

第二劍。

再退。

第三劍。

依舊不還手。

台下有人大笑。

「昨天不是很厲害？」

「今天怎麼只會躲？」

「果然運氣。」

韓子安越攻越快。

臉上露出冷笑。

「昨日能贏子陵。」

「只是因為你碰巧看穿他的破綻。」

「我的劍。」

「你看不穿！」

第四劍。

第五劍。

第六劍。

獨孤雲仍然沒有出劍。

他只是一直看。

一直記。

腦中不停分析。

第七劍。

韓子安身形一轉。

第八劍。

左腳向前半步。

第九劍。

肩膀微沉。

第十劍……

獨孤雲眼神忽然一亮。

原來如此。

青城迴風劍每九劍循環一次。

每次重新起勢之前。

右肩都會自然下沉半寸。

那半寸。

極小。

昨日韓子陵也有。

只是今天更快。

更隱密。

可仍然存在。

獨孤雲終於動了。

鏘——

舊劍出鞘。

沒有華麗劍招。

依舊只是父親教他的基礎直刺。

刺向的，

不是韓子安的胸口。

而是他肩膀下沉的瞬間。

韓子安臉色劇變。

那正是自己換氣的位置！

不得不收劍自救。

兩劍交擊。

鐺！

兩人同時退開三步。

全場安靜了一瞬。

剛才還嘲笑獨孤雲的人，全都愣住。

韓子安更是滿臉震驚。

自己苦練十餘年的青城劍法。

居然又被一個散修看出破綻？

卓不凡站在高臺上，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不是破解招式。」

「而是破解習慣。」

謝玄機也微微點頭。

「有意思。」

「他看的不是劍。」

「是人。」

韓子安惱羞成怒。

「再來！」

他正要再次出手。

忽然。

一道身影從側面衝來。

一名壯碩少年揮舞鐵棍。

大笑道：

「兩位！」

「混戰不是單挑！」

「借你們兩個人頭！」

韓子安臉色一變。

急忙轉身應付。

獨孤雲也立刻後退。

他沒有戀戰。

因為他記得昨日夜無名說過一句話。

混戰。

最大的敵人。

未必是眼前的人。

果然。

韓子安剛擋住鐵棍。

另一名使雙刀的少年便趁機偷襲。

轉眼間。

四人混戰成一團。

獨孤雲站在外圍。

默默觀察。

他第一次發現。

真正的混戰。

沒有公平。

沒有順序。

每個人都可能上一瞬合作。

下一瞬翻臉。

有的人故意裝弱。

有的人假裝受傷。

甚至有人躲在角落。

等別人打完再出手。

這不是比武。

更像江湖。

他腦海裡忽然浮現父親曾說過的一句話：

「人，比劍難懂。」

就在這時。

一名灰衣少年突然從背後偷襲。

長劍直刺獨孤雲後心。

速度極快。

台下有人驚呼。

「小心！」

獨孤雲沒有回頭。

腳步微移。

正是雪中老人曾教過他的基礎避步。

雖然還不成熟。

卻剛好讓劍尖擦肩而過。

同時。

舊劍反手一點。

啪！

劍柄撞中對方手腕。

長劍脫手。

灰衣少年重心不穩。

跌下擂臺。

裁判高聲宣布：

「淘汰！」

這一擊。

沒有華麗招式。

卻乾淨俐落。

觀戰席終於開始有人記住一個名字。

「那散修……」

「叫什麼？」

「獨孤雲。」

「好像……有點本事。」

不遠處。

柳飛雪望向第十二試劍臺。

嘴角微微揚起。

「終於開始了。」

秦照野也睜開雙眼。

望了一眼。

又重新閉上。

「還不夠。」

陸青冥則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眼力很好。」

「劍還太慢。」

試劍臺上。

人數越來越少。

十二人。

轉眼只剩下五人。

獨孤雲。

韓子安。

夜無名。

以及另外兩名散修。

最後一個淘汰名額。

即將出現。

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戰鬥。

現在才開始……

獨孤雲低頭望向自己的舊劍。

這一路走來。

他沒有靠高深劍法。

沒有靠深厚內力。

更沒有依賴運氣。

他只是一直在看。

看每一個人的呼吸。

看每一次起手。

看每一個細微的習慣。

他忽然明白。

真正讓他立足江湖的。

從來不是父親留下的那柄劍。

而是父親留下的一句話。

「劍會騙人，人不會。」

他將這句話，默默寫進了隨身筆記。

劍招可變。
習慣難改。
真正的破綻，不在劍，而在人。

而這一句筆記，也悄悄成為日後《獨孤九劍》最重要的思想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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