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求敗》 - 第十一章　初入江湖

走出群山的第十日。

一座高大的青石城牆，終於映入獨孤雲眼簾。

城門之上，刻著三個蒼勁大字。

青陽城。

城門前人來人往。

挑著貨擔的商販。

趕著牛車的農夫。

腰佩兵器的江湖客。

衣著華麗的富商。

還有押送犯人的官差。

各色人物交錯而行，熱鬧得與青石村彷彿兩個世界。

獨孤雲站在城門前，久久沒有移動腳步。

這是他第一次離開群山。

也是第一次真正看見外面的世界。

守城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見他只是個背著包袱的少年，便揮了揮手。

「進城吧。」

獨孤雲點頭致謝。

踏入城門。

剎那間，各種聲音迎面而來。

「新鮮包子——剛出籠的包子！」

「糖葫蘆！又甜又脆！」

「上好的綢緞，只此一家！」

叫賣聲此起彼落。

街道兩旁店舖林立，人潮熙熙攘攘。

少年看得眼花撩亂。

一切都新鮮。

一切都陌生。

他慢慢走著。

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對每一件事都充滿好奇。

不遠處，一陣鏗鏘有力的呼喝聲傳來。

「嘿！」

「哈！」

獨孤雲循聲望去。

一間寬大的院落門前，高高掛著一塊木匾。

青陽武館。

院中，數十名少年正在練拳。

有人打拳。

有人舞槍。

有人對練。

一名滿臉鬍鬚的壯漢站在前方，大聲喝斥：

「拳要穩！」

「步要沉！」

「站都站不穩，還學什麼武！」

獨孤雲站在門外，看了許久。

武館中的招式，比父親教他的多得多。

可他卻忽然想起一句話。

真正的大道，本就平凡。

他笑了笑，沒有停留，繼續向前。

再往前走。

一面黑底金字的大旗迎風飄揚。

旗上只寫著一個大字。

鏢。

門前停著十餘輛鏢車。

十幾名鏢師正仔細檢查車上的貨箱。

有人磨刀。

有人餵馬。

一名老鏢頭正在分派人手。

「這趟鏢送往北境。」

「路上要經過黑風嶺。」

「都給我打起精神！」

聽到「黑風」二字。

獨孤雲腳步微微一頓。

他下意識握緊腰間長劍。

眼前浮現青石村那場大火。

可很快，他又鬆開了手。

父親說過。

不要讓仇恨控制自己的劍。

他默默轉身離開。

午後。

街道另一頭忽然傳來震耳欲聾的喝彩。

「大！」

「又開大！」

獨孤雲順著人群走去。

只見一棟三層高樓前，人潮洶湧。

門上掛著金漆招牌。

聚財坊。

有人贏了銀子，歡天喜地。

有人輸得精光，癱坐門口。

更有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再借一次賭本。

一名年輕男子被兩名打手拖了出來。

「求求你們！」

「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一定翻本！」

打手冷笑一聲。

一腳將他踢倒在地。

「沒銀子還敢賭？」

「滾！」

男子抱頭痛哭。

四周的人只是看了一眼，便各自散去。

沒有一人停留。

獨孤雲默默站在街角。

第一次發現。

原來人，不一定都是善良的。

也不一定都是邪惡的。

更多的人，只是在過自己的日子。

夕陽漸漸西沉。

一陣濃郁酒香飄來。

獨孤雲抬起頭。

眼前是一座三層酒樓。

飛簷翹角，燈火通明。

匾額上寫著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醉月樓。

樓中觥籌交錯。

有人高談闊論。

有人吟詩作對。

也有腰佩兵器的江湖客，大口喝酒，大聲談笑。

獨孤雲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店小二快步迎來。

「客官，要點什麼？」

少年摸了摸懷中的碎銀。

那是離村時，幾位倖存村民悄悄塞給他的。

他猶豫了一下。

「一碗陽春麵。」

「再來一壺熱茶。」

「好嘞！」

很快，一碗熱騰騰的陽春麵端了上來。

熱氣氤氳。

獨孤雲低頭吃著。

耳邊卻傳來鄰桌江湖客的談話。

「聽說沒有？」

「最近江湖又不太平了。」

「據說天劍門派出不少弟子，在各地搜尋一名叛徒。」

另一人壓低聲音。

「我還聽說，不少人都在找一個少年。」

「少年？」

「嗯，據說那少年身上，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

獨孤雲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

他沒有抬頭。

只是默默吃完最後一口麵。

心中卻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難道……

那些人，還沒有放棄？

夜色降臨。

獨孤雲走出醉月樓。

街道依舊燈火輝煌。

武館裡仍有弟子苦練。

鏢局內鏢師整裝待發。

賭坊依舊喧鬧。

酒樓依舊滿座。

有人一夜暴富。

有人一夕傾家。

有人把酒言歡。

有人刀劍相向。

少年站在人潮中央，忽然明白。

父親曾說過。

江湖，不只是劍。

江湖，更是人。

而人心。

遠比刀劍更加複雜。

他抬頭望向夜空。

繁星點點。

腰間，是父親留下的舊劍。

背後，是老人送他的木劍。

一鐵，一木。

一守護，一初心。

獨孤雲深吸一口氣，朝著街道盡頭緩緩走去。

真正的江湖。

才剛剛在他面前，掀開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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