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癒/百合/完結】平行線 - #10 後日談：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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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恩！」

阿玉的聲音從地平線方向傳來。

我望過去，暖暖的陽光包裹着阿玉成熟的身姿，然後我才事到如今地意識到，歲月讓我們變化了多少。

定睛一看，阿玉拖著一個笨重的嬰兒車從岸邊走來。我笑出了聲，阿玉的表情卻並不輕鬆。

一艘艘經過碼頭的渡輪，往各個方向說走就走，尖銳的汽笛消失在天邊，讓我微微走神。

阿玉走到一個身位前，想安撫車裏的小孩，但小孩似乎哭得更大聲了。

她尷尬地笑了笑，低聲解釋：「這孩子怕船笛聲，所以每天傍晚總是在哭。」

我低下身，遠遠地看了一眼小孩後，也不打算客套地摸摸頭或稱讚些什麼。

這樣有些多餘了。

「像爸爸吧……」阿玉的語氣聽著有些失落，「要不是我肚子掉出來的，誰是媽媽還真的說不定。」

我點點頭，算是回應了。

迎著阿玉疑惑的眼神，我抿抿嘴，主動接過嬰兒車。隨口問：「會不會是怕海腥味？」

「我小時候也很怕。」我自己接過話。

走上海岸後，我認真地打量了翻新後的沙灘。

曾經粗糙的沙灘鋪上了木地磚，轉型為觀光設施，十年前的我肯定不會相信。

這裏開了小賣部，四處都有遊客在吹風，過去那個落後的小島已經不復存在。

「挺好的。」我打算回家和安堤分享，畢竟她和自己來過不少次，但她也沒親眼見過正式開放後的樣子。

「……還記得你以前比我還要陰沉，現在你好像不需要我了。」

阿玉望向別處，眼神始終迴避我。

「你變得這麼快樂，也是因為安堤嗎？」

她的眼神晦暗不明。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阿玉，有點不甘心、有點羨慕、也有難以察覺的迷惘。

「這不是病，不是吃了藥就能治好的，」我了當地否定了阿玉，「不存在誰拯救誰。」

阿玉望着一艘直直經過的渡輪，也許是無話可說，也可能是覺得不需要回應。

我繼續說：

「安堤很忙、我又太宅，也許八字不合，我們也是會吵架的。」

「但當我們在同一張沙發上同時開口道歉，就覺得剛才的矛盾也不太重要了。」

阿玉沉默了。

她不再時刻關注嬰兒車，而是緩緩走向岸邊，任由海風把髮絲吹得凌亂。

「就這麼簡單？」

我們沒有說話。

「……為什麼可以說得這麼簡單？」

阿玉尖銳的吶喊混合著海浪，甚至讓我產生了錯覺。

錯覺中，無論我怎麼說，對她都是一種傷害。

「我等了一輩子啊！」

但阿玉流淚時，我又看到了別的。

阿玉想要「另一」。

另一個人生、另一個答案……她把我當成了另一個自己。

「這樣是不對的」，我不想這樣說，因為我又何嘗不是一樣的人。

把自己的經驗投射在別人身上，這種人最討厭了。

看著阿玉的背影，她身上那股絕望讓人喘不過氣，也讓我的不甘心衝上心頭。

「不是簡單，我也一樣很難！」

我向著海邊大喊：「但難的事情，有人陪你一起難，就沒那麼難了！」

「未來自己身邊有什麼人，自己在忙什麼事情，這些通通都沒有人知道，」

「我只是沒有放棄！！」

阿玉並沒有輕易振作起來。

她倚在我身上哭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停下。

直到她低聲向我說了什麼：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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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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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時分。

絲絲點點的細雨早已停下。

我目送阿玉推著嬰兒車轉身而行，而我獨坐在涼亭下的石椅，靜靜等待尾班船的汽笛響起。

幾乎沒有思考，我就拿出了電話，在常用聯絡人中點開了安堤──

嘟…嘟…嘟……

「吃完飯了嗎？」電話剛接通，我便壓抑不住心底的好奇心了。

安堤嘆一口氣，老老實實地回答：「吃了火鍋，結果燙到舌頭了。」

「那開心嗎？」

「……挺開心的。」

當我聽見電話那頭的說話，我已經能想像出安堤她微不可察，但無比滿足的笑容。

月色之下，我們隔著電話來來回回地拌嘴，時不時傳出斷斷續續的輕笑聲。

又過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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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OXH7hs6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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