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癒/百合/完結】平行線 - #1 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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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游泳，就是拼盡全力向前推進；

所謂勝利，就是比所有人都要快，先去到50公尺外的那道線，然後折返回比賽的終點。

在不搶跑的前提下贏在起跑線……我是世界上最相信這個道理的人。

「每天都是這樣，剛開門我就看到她提著包準時簽到。」

槍聲、入水、衝刺。

「她小學時比同齡人矮半個頭，誰都不看好她，但她游起來就是比別人順，後來長高後差距更大了。」

槍聲、入水、衝刺。

「第八道那個瘦女孩是誰？後半段竟然還能加速？」

槍聲、入水、衝刺。

「最後50米！！安堤飛了出去，而且越來越快，她衝線……她衝線了，安堤就是最後一個國家隊候選人！！」

安堤，18歲，泳池的超新星。

至少，本該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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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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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豆機把漆黑的咖啡豆碾成粉末。

碗碟清脆的碰撞以及四周不斷的低語，讓安堤有些手足無措。

「小姐，你的咖啡好了。」

那男店員小心翼翼地把紙杯推向櫃檯另一側，眼神似乎在打量安堤。

安堤當然知道別人眼中的她有多顯眼。

黑色的墨鏡和口罩遮擋了她的臉，圍巾以下幾乎都被黑白布料遮擋，整個人只露出了耳朵，唯有純黑的馬尾能大概辨認出這是位小姐。

我強裝淡定地接過自己的白咖啡，眼睛掃過熱鬧的店面，果斷走向餐廳角落。

把孤單的椅子搬向另一邊，勉強算是一個對著牆的休息處。還不賴。

揭開筆記本，畫面停留在昨晚沒關掉的求職網站。

滑鼠的滾輪不斷轉動，洗碗工、包裝員、文員，只要是不用說話的，我都一律打上書籤。

突然，屏幕停了。應該說我的手停了。

我看著其中一項工作，呆了好一會。那是某個連鎖餐廳的洗碗工，我取消了書籤，然後繼續找。

剛才的插曲我轉頭就忘了，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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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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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腕的傷怎麼樣？」

「我不知道……」

「我要一個明確的答案，能上場還是不能。」

就是毫無預兆的一個瞬間，我彷彿沉沒在汪洋中，直到陷入水池底的氣泡。

「只有你清楚自己的身體，」

「要想繼續前進，就需要一個絕對的答覆。」

黎教練語重心長的一番說話，我顯然沒有理解。

心中有一把理智的聲音嘗試喚醒我：

你才17歲，4年、8年，我還年輕，機會多得是，不一定是洛杉磯奧運。

可我不甘心。

我在筆直又漫長的路上拼了命游，好不容易靠近終點，為什麼要退縮？

幾年之後，我也許會退步，會失去選擇權。

這是我最光輝的時刻……我相信著。

這是驕傲、也是自卑，所以我作出了選擇。

「由小學我就知道了，世界上最厲害的游泳選手中，我必須是其中一個。」

我以為黎教練會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

但我猜錯了；他皺起的眉頭間堆積着化不開的憂愁，他竟是淡淡地嘆了一口氣。

「你是我帶過最有天賦的選手……我尊重你的選擇，別讓自己後悔。」

準備入水的時候，我特意觀察了其他選手。

有幾個是我認識的，無論是爆發力還是耐力，她們絕對贏不了我。

但她們的眼中，就是有一種我不認識的東西。可能是自信、可能是鬥志，這些我便一概不知了。

「砰！」

槍聲、入水、衝刺。

池水冰冷的觸感包裹住我。我像每天做的一樣，開划動手臂……

不知不覺間，四肢越來越沉重。

接著是大腦和眼睛，明明浸在水下，卻乾燥得刺痛。

「安堤……安提突然沉沒了！！」

我聽見觀眾的驚呼，聽見解說員的吶喊。

不只是腳腕……我的全身都在哀嚎，因為一旦被打撈起，所有視線都將聚集在我。

被抬上擔架時，其他選手早已上岸。選手嘲弄的目光、觀眾驚愕的注視，如硫酸溶解著我的自信心。

回憶的最後，我狼狽地吐出一口濁水，黎教練從視線的邊緣慢慢走向我。

「你很有天賦，謹此而已。」

攝影機錄下的全部中，我的昏迷似乎成為了焦點。他們都來圍觀，超新星跌落谷底的所有細節。

啊，所以不想被人看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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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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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貼在紙杯上，用溫暖的咖啡溶解我手上的堅冰。

「啊……搞不懂。」

另一個小巧的熱源坐了下來，緊貼我的屁股。

我下意識向陌生人看去，心中警惕萬分，身子卻徹底地僵住。

陌生人坐在一旁還要比我矮一個頭，我只見到一個黑色頭殼，頂着一根挑染成白的呆毛。

我把頭前傾，看清了更多：那是一個短手短腳的女孩，眼袋掛著深深的黑眼圈，整個人半死不活，莫名其妙坐在自己旁邊。

「嘎啦game不是這樣的嗎？你這編輯懂個屁啊。」女孩的自言自語讓我摸不著頭腦。

我用餘光撇了撇，那本屏幕碎掉的筆記本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字，大概能看到，那是一個女人和女人談戀愛的言情小說。

我保持鎮定地偷望了幾眼，便紅着臉移開了眼。

女孩完全沒有注意到我偷看，應該說無視了旁邊的我。她圓潤的五指敲打著鍵盤，整個人快要被塞進屏幕，文字反反覆覆地刪除又加上……

「曖昧感可以更強……」

「一定要突然降智，告白那種事先等個30章。」

「約會上穿別人的定情信物，這樣會不會太糟糕了？」

直到她停了手，向後伸了個懶腰。

「欸？」

她昏沉的瞳孔看了我一眼，慢吞吞地把椅子搬向對面。

「平常都是坐這裏，所以沒有發現呢。」

她嘴角沒有向上，但語氣就是讓人感覺她在笑。

「我還差一點才湊夠房租，明天還是交稿日，所以昨晚沒睡過。你也睡得不太好吶，怎麼不太精神？」

女孩毫無波瀾地喝了一口黑咖啡，冰塊攪動的聲音稍為喚醒了我。

這個人若無其事地搭訕呢……而且另一張椅子怎麼來的？

我也脫下口罩跟著喝了一口，結果熱咖啡瞬間湧入口腔，燙得我措不及防。我強忍疼痛，又不動聲色地擦擦嘴，不想讓自己顯得太蠢。

「我好像不記得你了。」我嘗試提醒對方。

但女孩搖搖頭，反而對我笑了起來：

「我這種陰沉怪咖，忘了也沒關係……」

「重新認識一下，我叫許倚恩。」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GCKB1A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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