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舟求劍 (1v1) - 十八、寶劍

褚承影呼吸粗熱得像是荒漠中迷失許久的旅人，手掌已探向了她褲子的邊緣，指尖甚至已經觸碰到了那片隱密的綠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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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這最後一道防線即將失守的剎那，他動作忽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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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閉上眼睛，額頭抵在于葦的肩膀上，渾身緊繃得如一根極力拉扯的鋼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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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膛劇烈起伏，試圖用冰冷的空氣來壓制體內叫囂的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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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葦失神地看著天花板，臉頰潮紅，眼神裡還帶著未散的情慾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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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褚承影才緩緩睜開眼，眸底滿是隱忍與濃厚的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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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顫抖的手，細心地幫于葦將衣服拉好，又扯過地上的毯子，重新將她嚴嚴實實地裹成一顆粉嫩的毛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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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她額頭上落下一記溫柔的輕吻，聲音低沉而粗啞：「對不起⋯⋯又沒忍住。我、我去沖個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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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狼狽地站起身，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快步躲進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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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葦縮在毛毯裡，聽著浴室裡的水聲，感受著身上殘留的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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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既有著被他慎重珍視、小心呵護的甜蜜與感動，也伴隨著一絲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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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傻瓜，明明只要他再堅持一下，她其實⋯⋯不會拒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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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是在遵守那個「慢慢來」的承諾，想要給足她安全感，但她也同樣心疼他的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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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情人節即將到來，一向理智的于葦，在心底暗暗做出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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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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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節當天寒流忽然來襲，外頭飄起了冰冷的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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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早早地關了工作室的門，在公寓裡準備了一桌豐盛無比的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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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黃的燭光搖曳，倒在玻璃杯裡的紅酒折射著迷醉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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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祝我和小魚兒，今年終於不是一個人在便利商店吃微波便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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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承影笑著舉起酒杯，以往陽光燦爛的笑容，在燭光下顯得多情而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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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葦與他碰杯，抿了一口紅酒，醇厚的酒液滑入喉嚨，帶來一絲壯膽的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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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過後，褚承影像往常一樣收拾好餐桌，正準備拿出他精心準備的禮物時，于葦卻忽然伸手，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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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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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承影回過頭，看著臉頰因為酒精而微微泛紅的于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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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深紅色的絲絨方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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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白色情人節，通常是男生為女生準備禮物，但我也有想送你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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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眼眸，輕輕打開盒蓋，躺在黑色天鵝絨墊上的，是一條款式簡約的銀製項鍊，底端懸著一枚雕工精緻小巧的長劍墜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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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暖黃的燭光下，冷冽的劍刃卻泛著柔和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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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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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承影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把小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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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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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葦輕聲開口，指尖撫過那枚銀色的劍身：「傳說中有影無形的絕世名劍，也是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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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那雙在潛水艙前總是冷靜無波的眼眸，此刻卻盈滿了前所未有的溫情與令人心悸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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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經說，就算所有人都在笑你刻舟求劍，如果你的寶物掉進江底，就算翻遍整條時間的長河，也一定會把你的劍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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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葦的聲音微微發顫，卻無比堅定地直視著他：「我也想讓你知道⋯⋯對我來說，你也是我生命裡，絕對不能失去的那個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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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眼眶微紅，嘴角的笑容卻無比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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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遇到危險，只會躲在你背後發抖的淳于葦了。現在的我，雖然還不夠成熟，但我不想總是你單方面地擋在我前面，替我遮風擋雨。我想和你並肩站在岸上，我也想⋯⋯真實地握住我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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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承影的心臟彷彿被一記溫柔的重錘狠狠擊中，引發了一場劇烈的震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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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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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褪去所有扎人的防備，將一顆千瘡百孔卻依然跳動著的真心，毫無保留地捧到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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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瞬間，褚承影忽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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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愛她，早已不再是因為那些被塵封在童年與青春裡的青澀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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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珍視當年那個嬌貴、純真、笑起來像向日葵一樣的淳于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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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更加深愛，讓他失控發瘋的，是眼前這個歷經了家破人亡的絕望，卻依然能在深不見底的記憶亂流中穩穩站立、冷靜潛泳，能用絕對的理智將自己武裝起來，卻又願意為了他，一點一滴敲碎冰牆的于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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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天在岸上看她潛入別人最痛的記憶，看她用自己的精神力去承擔那些不屬於她的傷痛，看她出來時臉色蒼白卻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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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中那個無憂無慮的單純女孩或許已經消散，但他現在只想要這個滿身傷痕，卻依然堅韌、勇敢，願意與他攜手共渡餘生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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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幫我戴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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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承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喉結劇烈地滾動著，眼眶已經因為極度的激動而泛起了一圈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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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葦走上前，踮起腳尖，雙手環過他的後頸，將那條承載著她所有誓言的項鍊，扣在他的頸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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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涼的銀飾貼上他滾燙的肌膚，而她細膩的指尖，無意間撫過他跳動的脈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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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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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子·湯問》記載，承影是鑄於商朝的奇劍，與含光、宵練並稱商天子三劍。承影的獨特之處在於有影無形，平時肉眼不可見，只有在黎明或黃昏、光影交界之際，面向北方仔細觀察，才能看見一道淡淡的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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