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照魔 - 第十五章　桂香暗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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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漸濃，草藥村家家戶戶的屋簷下，已掛起一盞盞紅燈，村中的婦人忙著蒸新米、釀桂酒，孩童提著親手紮好的小花燈，在巷口嬉笑追逐，青年們則搭起祭臺，準備迎接一年一度的秋收祭。

對寒山的人而言，這是感謝天地山川恩澤的日子，也是一年裡，最熱鬧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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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未亮，姜寒語便被林素雲喚醒。

「寒語，今日得早些去採些新鮮桂花，祭典要做桂花糕，還得曬些花瓣泡茶。」

「好。」姜寒語梳洗過後，換上一襲淺綠色襦裙，將長髮半束，兩側依舊編著細細的髮辮。

剛踏出房門便見赤羽已經提著竹籃站在院中。

晨曦落在他的肩頭，襯得他眉目愈發溫潤，他朝她微微一笑，「走吧。」

姜寒語望著他，不由自主也笑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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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林位於寒山南麓，此時正值花期，滿山金桂盛放，山風吹過，細碎花瓣如雨紛飛，空氣裡盡是淡雅甜香，姜寒語站在樹下，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好香。」

赤羽望著她微微揚起的笑容，目光不自覺柔和下來，「妳很喜歡桂花？」

「喜歡。」姜寒語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花瓣，「桂花雖小，香氣卻能飄得很遠，而且曬乾後，可以泡茶、做糕點、入藥，很厲害。」

赤羽失笑，「倒像妳。」

姜寒語愣住，「我？」

赤羽點頭，「妳總覺得自己只是普通人，可妳做的每件事，都在悄悄溫暖別人。」

一句話輕輕落進姜寒語心裡，她怔怔望著他，耳邊是風吹桂枝的沙沙聲，胸口卻像有什麼悄悄綻放，她急忙低下頭，假裝整理竹籃，可微微揚起的嘴角，怎麼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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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完桂花，兩人坐在溪邊稍作歇息，溪水清澈，映著滿山紅葉與金桂，姜寒語從竹籃裡拿出早晨準備的飯糰遞給赤羽，「給。」

赤羽接過，「謝謝。」

兩人安靜地坐在溪石上，誰也沒有說話，卻沒有一絲尷尬，只有流水潺潺，以及偶爾飄來的桂花香。

姜寒語偷偷側過臉望向赤羽，青年坐在溪邊，眉眼溫和，晨光落在他側臉，像替他鍍上一層淡淡金輝，她忽然想起柳青竹送給自己的那只青竹香囊。

那原本……是想送給他的。

想到這裡，她悄悄摸了摸袖中的香囊，心裡猶豫不已。

送嗎？現在嗎？萬一……他不收呢？又或者，他只是把自己當成救命恩人，根本沒有別的意思。

想到這裡，姜寒語剛鼓起的勇氣，又悄悄散去，她輕輕嘆了一口氣。

赤羽轉頭望向她，「怎麼了？」

「沒什麼。」她連忙搖頭，「只是……有點累。」

赤羽沒有多想，只是將手邊還未動過的竹筒遞了過去，「喝點水。」

「嗯。」姜寒語接過竹筒。

兩人的手指，在遞接之間輕輕碰了一下，那一瞬姜寒語像被燙到似的，連忙收回手，竹筒差點掉進溪裡，幸好赤羽眼疾手快，再次穩穩接住。

「小心。」他微微失笑。

姜寒語羞得不敢看他，低著頭，小聲道：「對不起……」

赤羽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眼底掠過一絲無奈又溫柔的笑意。

最近的寒語似乎真的越來越容易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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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村裡時，夕陽已漸漸西沉，村口已掛滿燈籠，孩童提著花燈四處奔跑，笑聲此起彼落。

柳青竹遠遠便朝兩人揮手，「寒語！」

她跑了過來，看見姜寒語袖口露出一角青竹香囊，立刻眨了眨眼，「妳還沒送出去呀？」

姜寒語一驚，連忙捂住她的嘴，「青竹！」她緊張地偷偷回頭，幸好赤羽正在幫村民搬祭典用的木桌，並未留意這邊。

柳青竹忍著笑，小聲道：「祭典今晚就開始了，再不送可就沒機會了。」

姜寒語抿著唇，輕輕握緊袖中的香囊，她知道柳青竹說得沒錯，可她真的……沒有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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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濃，寒山之上，萬家燈火次第亮起，秋收祭即將開始，而院中的赤羽，正站在燈火之下，抬頭望著漫天星河，他從未參加過這樣的祭典，也從未感受過，如此平凡卻溫暖的人間煙火，他不知道就在不遠處的屋內，姜寒語正一遍又一遍握緊那只青竹香囊，她望著窗外那道熟悉的身影，心中默默下定了一個決心。

今夜，她想親手把這份心意送給他。

只是她仍不知道，有些情意一旦送出，從此以後，便再也收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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