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照魔 - 第一章　寒山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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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先至。

風掠過層層松林，帶起枝葉低鳴，沙沙作響，彷彿群山正在竊竊私語，遠處溪流潺潺，偶有飛鳥振翅掠過林梢，一切本該寧靜，卻被一縷若有似無的血腥氣悄然打破。

那股氣味，隨風而來，淡得幾乎難以察覺，卻又真實存在，山林從不會無故染血，這是山裡人的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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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尚未散盡，寒山之間雲煙繚繞，陽光透過枝葉灑落，在林間投下一片斑駁光影，山道狹窄蜿蜒，露珠仍掛在草葉之上，空氣裡瀰漫著泥土與草藥交融的清香。

一道纖細身影背著竹簍，沿著熟悉的山路緩步而行。

少女身著粗麻衣，長髮高高盤起，腰間掛著幾只布袋與藥囊，手裡握著一柄小巧藥鋤，步履輕盈，彷彿早已與這片山林融為一體。

她叫姜寒語。

草藥村人人皆知的小姑娘。

自幼跟著父母上山採藥，她認得山裡每一道溪流，也記得每一株藥草生長的位置。

今日，她要採的是山崖附近才有的雪靈草。

此草生於陰濕石縫，每年只在初夏長成，若錯過時節，便要再等一年。

姜寒語蹲下身，小心撥開青苔，用藥鋤將一株雪靈草完整挖起，放入竹簍。

她低頭看了看，眉眼微微彎起，「今年長得比去年還好。」她輕聲自語，笑意淡淡。

就在此時——

一陣山風吹來，那股血腥味，再次鑽入鼻尖。

姜寒語笑容微微一滯，她站起身，環顧四周，山林依舊安靜，風吹松濤，鳥鳴依舊，可那股氣味，卻越來越清晰。

她眉頭輕蹙，「受傷的……是野獸嗎？」

她沒有立刻過去，父親曾教過她，山裡最危險的，不一定是猛獸，也可能是人，可片刻後，她還是順著血腥味，一步一步尋了過去。

越往前走，地上的痕跡越明顯，折斷的樹枝，凌亂的腳印，還有幾滴早已乾涸的暗紅血跡，灑落在青石之上，姜寒語心頭微微一沉。

不像野獸，更像……有人一路逃到了這裡。

她放慢腳步，撥開最後一叢灌木，眼前是一處陡峭山崖，崖下亂石林立，溪水蜿蜒而過，而在溪畔，一名青年正靜靜躺在石間。

黑色長髮散落，半浸在溪水裡，衣袍早已被鮮血染透。胸前、肩上、手臂皆有深淺不一的傷痕，蒼白的臉色幾乎沒有半點血色，若不是胸口仍有極其微弱的起伏，只怕任何人都會以為，他早已是一具屍體。

姜寒語心口猛地一緊，她快步滑下山坡，跪在青年身旁，小心探了探他的鼻息。

還活著，只是氣息極弱。

她又檢查了一遍傷勢，刀傷、劍傷，還有墜崖時留下的撞擊傷，每一道都足以致命。

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到底……經歷了什麼？」

青年始終沒有醒來，只是眉頭緊鎖，即使昏迷，也像陷在一場無法掙脫的惡夢裡。

姜寒語從藥囊中取出止血草，熟練地放入口中嚼碎，再輕輕敷在最嚴重的傷口上，又撕下自己衣袖的一角，替他簡單包紮。

鮮血漸漸止住，可她知道，這遠遠不夠，若不盡快帶回村裡醫治，他活不過今日。

她望著青年那張陌生卻俊逸的面容，心裡掠過短暫遲疑，山裡人很少救來歷不明的人，更何況，他身上的傷，一看便不是尋常衝突所致，若救了，也許會惹上麻煩，可若放著不管……他一定會死。

姜寒語低頭望著自己的雙手，沉默片刻，終究還是輕輕嘆了一口氣，「爹常說，醫者辨傷，不辨善惡，既然還活著，就不能不救。」

她站起身，將竹簍放到一旁，費力扶起青年的身體，讓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青年比她高出許多，即使因重傷失去意識，身形仍沉得驚人，姜寒語咬緊牙關，一步一步向山路走去，腳步踉蹌卻沒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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