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瑤沒想到草原的天氣變得這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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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還是藍天白雲、陽光燦爛，轉眼間烏雲從山後翻湧而來，天色暗得像黃昏提前降臨。風裡裹著潮濕的泥土氣息，草葉翻出灰白的背面，獵場上的旌旗被吹得啪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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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衍抬頭看了看天色，眉頭微皺：「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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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第一滴雨砸在姜寧瑤的額頭上，涼得她縮了一下脖子。緊接著雨點密集起來，連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幕，草原上瞬間霧氣蒸騰，幾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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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來！」任衍一把拉住她的手，拽著她往不遠處的山坡跑去。姜寧瑤被他扯得踉蹌，雨水瞬間澆透了她的頭髮和衣裳，兔毛領口吸飽了水沉甸甸地往下墜，她冷得直打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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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腳下藏著一個狹窄的洞穴，洞口被茂密的灌木半遮著，若非熟悉地形的人根本找不到。任衍撥開濕漉漉的枝條，將她推了進去，隨後自己也側身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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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內空間不大，勉強夠兩個人坐下。任衍找了塊相對乾燥的石頭讓她坐，自己則靠在洞壁上，抬手將黏在額前的濕髮捋向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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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在外面嘩嘩作響，將整個世界隔絕成這一方小小的天地。姜寧瑤抱緊自己的胳膊，濕透的衣裳貼在身上，草原早晚溫差大，冷風從洞口灌進來，她打了個噴嚏，牙齒開始輕輕打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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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衍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徑直動手解開了腰間的玉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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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寧瑤猛地別過頭：「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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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麼呢。」他的聲音帶著無奈的笑意，「你渾身濕透了，穿著濕衣裳會受寒。我脫一件乾的給你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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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在狹窄的洞穴裡格外清晰。姜寧瑤耳朵燒得通紅，眼睛死死盯著對面石壁上的一道裂縫，脖子僵得不敢轉動分毫。可她還是聽見了——玉帶落在石面上的輕響，外袍被抖開的風聲，還有他解開中衣繫帶時那細微的布帛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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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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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寧瑤猶豫了一下，慢慢轉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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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天色陰沉，昏暗中她只看見任衍靠坐在對面的石壁上。他脫去了濕透的外袍，中衣也被解開了幾顆扣子，露出線條分明的大片胸膛。平日裹在錦袍裡的身軀此刻顯露出真實的形狀——寬闊的肩膀流暢地收窄到腰腹，鎖骨深邃，胸肌線條清晰而不過分誇張，幾道極淡的舊傷疤斜斜劃過肋骨。濕透的碎髮貼在他的額角和頸側，水珠沿著他喉結的弧度滾落下來，一路滑過鎖骨，沒入鬆垮中衣遮擋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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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寧瑤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跟著那滴水珠走了一程，然後猛地彈開，整張臉像被點著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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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衍將乾燥的外袍遞過來，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笑意：「臉紅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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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姜寧瑤一把扯過外袍裹在身上，將自己從脖子到下巴嚴嚴實實地圍住。那袍子帶著他身上的餘溫和龍涎香氣，暖意從肩頭蔓延開來，可她的心跳卻比方才被雨淋時快了好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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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衍沒有穿回中衣，只是隨意地靠在那裡，任由半敞的衣襟露出大片緊實的肌膚。他歪著頭看她縮在那件過大的外袍裡，只露出一雙黑亮的眼睛，和額前被雨水打濕的碎劉海，越看越覺得像一隻在窩裡瑟瑟發抖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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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寧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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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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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在馬背上問你的話，」他的聲音放輕了些，帶著某種認真的試探，「你還沒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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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寧瑤把臉往袍子裡埋了埋。馬背上他說的那句話還在耳邊迴響——「若本王說想娶你，你願不願意？」她當時慌得差點從馬背上栽下去，支支吾吾了半天只擠出一句「王爺別開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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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開玩笑，」任衍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麼，微微前傾了身子，「你心裡其實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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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小的洞穴裡，他的氣息忽然近在咫尺。姜寧瑤往後縮了縮，後背抵上了冰涼的石壁，無處可退。她的視線慌亂地掃過他近在眼前的鎖骨和胸膛，最後定格在自己攥著袍邊的手指上，指尖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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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她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我配不上王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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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衍皺了皺眉，正要開口——姜寧瑤腳下踩到一塊鬆動的石子，整個人往前一滑，雙手本能地撐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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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正對著任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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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洞地面濕滑，她撲出去的力道不小，任衍伸手去扶卻被她帶著一起失去平衡。兩人在狹窄的空間裡交疊著倒下去，姜寧瑤的手掌結結實實地撐在了什麼溫熱硬挺的東西上面，掌心隔著薄薄的布料，清晰地勾勒出那東西的形狀和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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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凝固了整整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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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寧瑤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和手下那處隔著衣料依然氣勢洶洶的隆起，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有一百隻蜜蜂同時炸開了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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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縮回手，整個人彈起來跌坐回去，背脊死死貼著石壁，把臉埋進雙膝之間，聲音尖銳且急促：「青蛙！是青蛙！奴婢方才摸到了一隻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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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衍仰躺在冰涼的石地上，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然後發出一聲被氣笑又極力壓抑著的低喘。他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喉結上下滾動，好一會兒才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這洞裡哪來的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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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有！」姜寧瑤把臉埋得更深了，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很大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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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衍躺在那裡，撐起身子看了她一眼。她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被他的外袍裹著，只露出後腦勺上幾條被雨打濕的彩色小辮，耳朵紅得像要滴血。他盯著她看了半天，忽然笑了，重新躺回去，胸口還在輕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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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寧瑤，」他的聲音沙啞，帶著笑意和某種隱忍的無奈，「你知不知道……有些青蛙，是摸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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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不知道！」姜寧瑤幾乎是喊出來的，「奴婢什麼都沒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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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雨聲潺潺，將她那句欲蓋彌彰的辯解淹沒了一半。任衍躺在石地上，聽著她悶在袍子裡的急促呼吸，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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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頭望著狹窄的洞頂，覺得這場雨下得真是時候。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lWZF8hyp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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