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曲 - 故事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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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還沒叫。

村子便醒了。

不是人醒了，是屋子醒了。

木門嘎吱一聲自己打開，又慢慢合上，像是在試著活動筋骨。屋簷下的風鈴沒有風，卻叮噹響個不停。

吳妄睜開眼。

他沒有立刻起身，只是盯著床頂發霉的木板。

今天又多了一道裂縫。

昨天還沒有。

他伸手摸了摸，那裂縫冰冷，卻在他的指尖下輕輕顫了一下，像有人在另一頭呼吸。

吳妄收回手。

「……又開始了。」

他早就學會，不去問。

有些東西，只要你問了，它就會回答。

而有些回答，人一輩子只能聽一次。

村子名叫青石村。

村口立著一棵老槐樹。

據老人說，這棵樹已經活了五百多年，比村子還老。

每天清晨，村民經過，都要向它低頭。

不是祭拜。

只是低頭。

沒有人知道為什麼。

吳妄也低頭。

只是今天，當他彎下腰時，他聽見樹上傳來一句沙啞的聲音。

「今天別回頭。」

他身子微微一僵。

抬頭望去。

老槐樹還是老槐樹。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彷彿剛才那句話，只是錯覺。

吳妄沒有停留，繼續往村外走。

因為今天，是收屍的日子。

青石村有個規矩。

凡是橫死之人，不能留在家裡。

要送到義莊。

而抬屍的人，只能是沒爹沒娘、命夠硬的人。

吳妄正好符合。

他推開義莊的大門。

一股潮濕腐朽的氣味迎面而來。

屋裡只有一具棺材。

沒有靈堂。

沒有紙錢。

甚至沒有牌位。

棺材旁站著一名老人。

老人瘦得像一根竹竿，臉上的皺紋層層疊疊，眼睛卻亮得嚇人。

「來了？」

吳妄點頭。

老人拍拍棺蓋。

「抬吧。」

「死的是誰？」

老人沉默了一會。

「不知道。」

吳妄愣住了。

「不知道？」

「昨天夜裡，村口多了一口棺材。」

「沒人認識。」

「也沒人敢開。」

老人說完，退後一步。

「只有你能開。」

吳妄皺起眉。

「為什麼？」

老人笑了。

笑得牙齒一顆都沒有。

「因為……」

「村裡只有你，名字不是自己的。」

空氣忽然安靜了。

吳妄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從小到大，他一直叫吳妄。

所有人都這麼叫他。

可老人剛才那句話……

像是在說。

吳妄，不是他的名字。

他伸手，慢慢推開棺蓋。

棺木發出沉重的摩擦聲。

一寸。

兩寸。

直到整個棺蓋滑開。

裡面躺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破舊麻衣，雙手交疊放在胸前。

臉色蒼白。

五官……

和吳妄，一模一樣。

吳妄瞳孔驟縮。

他下意識後退一步。

「這……」

還沒等他說完。

棺中的「自己」，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眼沒有眼白。

漆黑一片。

它望著吳妄，嘴角一點一點揚起。

「找到你了。」

話音落下。

義莊的大門「砰」的一聲，自己關上了。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6Gc6wnvk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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