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弟兄,你呢?」
看來終究是要輪到我──面對小媃的逼問,柏桐不是沒想好說詞,畢竟出現在教會,是他的「工作」──徵信社要他潛伏在這裡,所以像「為什麼你會在這裡」的理由總是要事先預備好。
柏桐先是回顧下今天三位教會領袖的表現,跟黃瑰恩相比,他是被指派來新靈教會的,稱不上是自願來到這裡;但另一方面,他又是自願進入伯特利這家徵信社,所以若就這麼武斷地說他並非自願,似乎也不完全準確。
而與黛安娜相比,雖然兩人都在教會「工作」,但黛安娜是為了證明自己,而且她是真的在服事。柏桐則更純粹是為了徵信社的指令,以及徵信社發給他的薪資。若要說誰更符合「雇工」這個詞的意思和心態,恐怕還是他更像一些。
至於與大麥相比……柏桐覺得彼此還真的沒有什麼相交之處。唯一勉強算得上相似的,大概就是他和大麥在教會裡都比較沉悶,不會主動開口。不過柏桐之所以惜字如金,主要還是因為他不敢透露太多自己的事,深怕一不小心說漏了什麼,被在他之上的黃瑰恩和大麥察覺。
尤其是黃瑰恩。這位政大畢業的高材生,一向對周遭的人事物十分敏銳,再加上守護天使這顆雷達的加持,柏桐有時甚至不敢確定自己的身分究竟有沒有暴露,只得假裝一切如常。
所以,柏桐就拿起自己一貫的台詞,說自己只是平信徒而已。
「我說的不是這個。」沒想到,柏桐才一說完,小柔就迫不及待打斷他。
「就像我是老師一樣,弟兄應該也有一個呼召吧,不管你是怎麼形容它,是職業也好、使命也罷,你的工作是什麼?」
他那能辨別諸靈的眼睛開始發散著閃亮的藍光,彷彿在夜晚天抬頭看見天上的星辰一樣,這件事就連柏桐也不知道,是後來某位徵信社的同事提醒他,說柏桐如果陷入深層的思考時,眼睛就會開始閃耀著一波又一波的淡藍色光芒。唐海倫曾對這表現做出推測,她認為有可能對柏桐的腦袋而言,「看見諸靈」和 「深度思考」是同一件事。
「這……就是這個!弟兄,你看見了什麼?你在我身上看見了什麼?」
聽到這不明所以的話,柏桐、瑰恩和大麥彼此交換了眼神,他們問了小媃,原來她在被聖靈擊倒的當下,看到的正是一顆閃亮的星。
一開始她還認為,那是被天花板的舞台燈強光直接照到眼睛後產生的殘像,但現在她又在柏桐的瞳孔中看到極其相似的畫面,但這對於小媃而言又意味著什麼呢?
王柏桐到底該說什麼?他的這個洞悉萬物的靈眼,究竟能發出怎樣的預言呢……
夜已深了,許芷媃也離開教會,沿著小巷往捷運站走去。途中她經過一座小公園,幾盞路燈被樹枝遮去大半,地上只剩一塊一塊破碎的光,使她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光與暗之間來回切換。
此刻,她想起了那位叫柏桐的弟兄說:「抬起頭仰望上帝吧,記住,不要定睛在人,只要單單望著他,妳要的答案就在那裡。」
許芷媃的腦中迴盪著這句話,於是她真的抬起頭來,仰望夜空,結果真看見有顆極為耀眼的星星,一點都不受地面光害的攪擾。小媃看著那顆星,回憶起當時被聖靈擊倒的瞬間,以及今日與教會領袖們的談話,思量許久後,心裡忽然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喜樂。
──是啊主耶穌,你的星就是我的呼召,我因看見你的星就歡喜!
ns216.73.216.179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