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安魂曲：黑夜的死神》 - 第二章　安息之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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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尚未散去。

諾克絲牽著小女孩的手，緩緩走在被鮮血染紅的村道上。

女孩始終低著頭。

懷中的布偶早已沾滿灰塵，卻仍被她緊緊抱著，像是害怕一鬆手，就會失去最後的依靠。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整座村莊安靜得只剩風吹過木屋殘骸的聲音。

走過村中央時，諾克絲停下了腳步。

她緩緩抬起頭。

異色雙瞳掃過四周。

三十七具屍體。

有老人。

有青年。

有婦人。

也有孩子。

他們保持著臨死前最後的姿勢，倒臥在道路、屋舍、井邊與廣場。

有些人手中還握著鋤頭。

有些人則張開雙臂，將自己的孩子護在身後。

沒有任何一個人逃走。

他們直到生命最後一刻，都仍想守護自己的家。

小女孩順著諾克絲的目光望去。

淚水再次滑落。

「大家……都睡著了嗎？」

她小聲問。

諾克絲沉默片刻。

輕輕點頭。

「嗯。」

「他們很累了。」

女孩沒有再問。

她只是低著頭，握緊諾克絲的手。

那隻手很冰。

卻讓她莫名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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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克絲走到村莊中央的廣場。

廣場中央豎立著一座風化嚴重的石像。

石像雕刻的是一位手持麥穗的少女。

應該是這座村莊所信仰的大地女神。

然而如今，石像早已布滿裂痕。

胸口甚至被某種利爪撕裂。

諾克絲伸出左手，輕輕觸碰石像。

下一瞬間。

她閉上了眼睛。

一縷漆黑霧氣，自她掌心緩緩流入石像。

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格外安靜。

夜風吹過。

倒塌木屋上的灰燼隨風飛起。

散落四周的落葉也緩緩飄向天空。

小女孩睜大雙眼。

她看見了。

那些倒在村莊各處的人們身上，竟然浮現出一道道柔和白光。

老人。

青年。

母親。

孩子。

一個又一個透明身影，慢慢站了起來。

他們低頭望著自己的身體，臉上沒有恐懼。

更多的是解脫。

「那……那是……」

女孩輕聲呢喃。

諾克絲沒有回答。

她只是輕輕抬起右手。

終焉之鐮插入地面。

鏘——

清脆的金屬聲，在夜晚迴盪。

就在這一瞬間。

一道漆黑圓環，以鐮刀為中心，緩緩擴散。

沒有破壞任何東西。

卻覆蓋整座村莊。

所有亡魂，同時望向諾克絲。

她微微低下頭。

聲音平靜而莊嚴。

「願黑夜成為你們最後的搖籃。」

「願群星照亮你們歸去的道路。」

「願死亡，帶來真正的安息。」

隨著最後一句話落下。

夜空中，一條由無數白色光點組成的道路，悄然出現。

那不是任何人都能看見的景象。

唯有將死之人。

以及死神。

才能目睹。

亡魂們彼此相視。

有人微笑。

有人落淚。

有人朝自己的家最後望了一眼。

隨後，一位年邁老人率先向諾克絲鞠躬。

「謝謝妳。」

他說。

接著。

越來越多亡魂，向她低頭致意。

沒有華麗的言語。

只有最真誠的感謝。

他們終於能夠離開這片困住自己的土地。

一名年輕母親走到小女孩身旁。

她蹲下身。

伸出手。

卻依然無法觸碰自己的孩子。

她只是露出溫柔笑容。

輕聲說：

「要好好長大。」

女孩像是感覺到了什麼。

眼淚止不住地流下。

「媽媽……」

母親愣住了。

隨後笑得更加溫柔。

她最後望了女兒一眼。

轉身走向光之道路。

一位接著一位。

三十七道靈魂，逐漸消失於夜空。

直到最後。

整座村莊，再也沒有任何亡魂停留。

夜風重新吹起。

比剛才更加柔和。

像是在替亡者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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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諾克絲忽然皺起眉頭。

她望向村外森林。

「還有一個。」

女孩疑惑地抬頭。

「姐姐？」

諾克絲沒有回答。

她拔起終焉之鐮。

緩緩走向森林。

女孩急忙跟了上去。

森林裡瀰漫著濃厚血腥味。

越往深處走，四周越安靜。

直到來到一片空地。

地面上，躺著一名穿著皮甲的青年。

他胸口插著一柄折斷的長劍。

左臂已經完全消失。

傷勢極重。

但他還活著。

只剩最後一口氣。

青年聽見腳步聲，艱難睜開眼睛。

當他看見諾克絲時，不禁露出苦笑。

「原來……」

「死神……真的存在啊……」

諾克絲蹲下身。

平靜看著他。

「妳……是來帶我走的嗎？」

她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伸手放在青年胸口。

片刻後，收回手。

「還沒有。」

青年微微一怔。

「妳還能活一刻鐘。」

諾克絲說。

「有什麼想完成的事情嗎？」

青年沉默許久。

最後苦笑。

「有。」

「我……是附近城鎮的冒險者。」

「昨天接到委託，調查村子失去聯絡的原因。」

「可是……還是晚了一步。」

他艱難喘息。

從懷裡拿出一枚染血的銀色徽章。

徽章上刻著展翼白鷹。

「可以……」

「請妳把它……交給『白鷹公會』嗎？」

「告訴他們……」

「影狼……不是自然誕生的。」

「森林裡……」

青年劇烈咳嗽。

鮮血再次湧出。

「森林深處……有……」

話語戛然而止。

他的生命，已走到盡頭。

一縷潔白靈魂，自身體中慢慢升起。

青年望著自己的屍體，無奈地笑了笑。

「還是沒能說完啊……」

諾克絲撿起那枚染血的銀色徽章。

放進自己的口袋。

「我會替你送到。」

青年愣了一下。

隨即露出安心的笑容。

「謝謝。」

他向諾克絲微微行禮。

「第一次見到真正的死神。」

「和傳說中……一點也不一樣。」

「傳說中的死神，很可怕。」

「可是妳……」

青年望著眼前嬌小的少女。

輕聲笑道：

「很溫柔。」

諾克絲沒有回答。

只是輕輕揮動終焉之鐮。

一道柔和白光包圍青年。

「一路順風。」

青年點點頭。

他的靈魂化作光芒，沿著夜空中的道路，漸漸遠去。

森林再次恢復寂靜。

諾克絲低頭看著手中的白鷹徽章。

她發現，徽章背面刻著幾個細小文字。

──第一都市．艾德雷斯。

她抬頭望向北方。

暗紅色光柱的方向，正好與第一都市相同。

微風吹起她銀白色的長髮。

「看來。」

她輕聲說。

「下一站，就是那裡。」

小女孩抬起頭，好奇地問：

「姐姐，我們要去哪裡？」

諾克絲望向遠方隱約可見的城市輪廓。

她的紅色左眼倒映著微弱晨光。

漆黑右眼依舊如深夜般寂靜。

「去找答案。」

她握緊終焉之鐮，邁開腳步。

「也去找……讓死亡開始哭泣的人。」

少女與女孩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森林盡頭。

而在兩人離去後不久，一雙猩紅色的眼睛，悄然自樹梢間睜開。

黑暗中，一道低沉而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

「找到妳了……」

「終焉死神。」

冰冷的笑聲，隨著晨霧一同散入森林深處。

第一場真正的追獵。

就此開始。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nCj7MhW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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