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咒定價師 - 第十章：代價——【能驅逐死神秘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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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輕率的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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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晚在花店門口見識過沈渡的力量後，陸辰心裡那團名為「真相」的火，就燃燒得更旺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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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個記者。他習慣了把一件事追查到底。那個灰風衣男人提到的「城南老道士的筆記」，一直像一根刺一樣扎在他腦海裡。如果他真的能在城南找到那本筆記，或許就能知道沈渡的過去，知道她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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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告訴沈渡。他怕她阻止他，也怕她說他「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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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的下午，陸辰開著那輛銀灰色的SUV，獨自來到了城南的郊區。這裡是一片老舊的棚戶區，巷道狹窄，牆壁上爬滿了青苔，空氣中混雜著煤煙和潮濕泥土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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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據灰風衣男人昏迷前的呢喃，在巷子深處找到了一座半坍塌的土地廟。廟很小，門板都已經脫落，裡面供著一尊蒙滿灰塵的土地公像，香爐早已乾涸。但在神像背後的牆角，陸辰發現了一個隱藏在破敗布簾後面的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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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開暗格，裡面躺著一本用黃色粗紙釘成的筆記本。封面上，用黑色的墨筆寫著兩個字——「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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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的心跳猛地加速。他小心翼翼地翻開筆記本的第一頁。上面的字跡蒼勁而老練，帶著一種古老的筆鋒，寫著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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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辰年秋，入山修道。餘生已無所求，唯願渡盡天下苦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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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本日記。而且看這筆跡和語氣，寫日記的人極有可能就是沈渡記憶中那個「穿破舊道袍的年輕人」。陸辰激動得雙手微微發抖，他正準備往後翻，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摩擦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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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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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子彈上膛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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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的動作瞬間僵住了。他慢慢地轉過頭，看到土地廟的門口，站著一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那男人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手裡握著一把帶著消音器的手槍，槍口正對著陸辰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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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筆記本放下。」那男人的聲音沙啞而平直，沒有感情，「然後滾。否則，你會變成這座廟裡的新供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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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的額頭滲出冷汗。他沒有放下筆記本，而是本能地將它塞進了自己的外套內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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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那個灰衣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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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沒有回答，只是扣動了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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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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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悶響。子彈擦過陸辰的耳際，擊中了他身後的泥牆，濺起一陣粉塵。陸辰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響，他猛地往側邊一滾，躲開了第二發子彈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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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把它放下！」槍手逼近了一步，槍口再次對準陸辰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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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沒有退路了。他咬著牙，突然猛地踢起腳邊的香爐，香爐帶著灰塵向槍手飛去。槍手抬手擋了一下，子彈偏離了方向。陸辰趁著這個空隙，從土地廟的側窗翻了出去，跳進了巷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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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槍手罵了一句，緊接著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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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在狹窄的巷子裡瘋狂地跑著，他的肺在燃燒，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他在棚戶區的迷宮一樣的巷道中左拐右拐，試圖甩掉身後的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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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方顯然對這裡的地形更熟悉。陸辰在一個岔路口喘息的間隙，後背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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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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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利刃刺入血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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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低頭一看，一把匕首從他的左側肋骨下方刺了出來，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白色T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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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開嘴想喊，但喉嚨裡只發出了「呵……呵……」的氣音。他向前踉蹌了兩步，然後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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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開始模糊，天空中的雲變成了一片深灰色的幕布。陸辰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快速變冷，他隱約看到那個拿槍的男人走過來，蹲下身，想要翻他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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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的世界徹底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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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天台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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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爛尾樓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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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正在擦拭她的青瓷瓶。她今天的動作有些心不在焉，她每隔一會兒就會抬頭看一眼鐵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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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今天沒有來。按照這幾天的慣例，他應該在晚上十一點左右提著熱豆漿出現。但現在已經快十二點了，鐵門依然沒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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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放下手中的瓶子，走到天台邊緣，看著下面灰濛濛的街道。她感覺到胸口有一種奇怪的、隱隱的壓迫感——那種感覺她很久沒有過了，像是有一根細線，在輕輕地拉扯著她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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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哪裡？」她低聲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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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那是陸辰幾天前硬塞給她的一部舊手機，她本來不想帶，但陸辰說「這樣方便你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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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手機，看到屏幕上是一條未讀短信。發送者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但短信的內容讓她的瞳孔瞬間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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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記者朋友在城南的土地廟附近。他現在需要你。如果你還想見他最後一面，就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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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的末尾，附了一個精確的GPS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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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手機邊緣，那層冰封多年的面具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紋。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那股壓迫感瞬間變成了尖銳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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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猶豫。她甚至沒有去拿她的布袋，只帶了那根玄黑色的木棍，從天台上翻越而下，像一隻黑色的夜鳥，消失在城市的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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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戰爭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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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棚戶區，距離土地廟不遠處的一條死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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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躺在地上，身下是一大灘暗紅色的血。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那本黃色的筆記本依然緊緊地塞在他的外套內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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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手已經走了，他顯然是覺得陸辰已經必死無疑，沒有必要再浪費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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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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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巷口，月光在她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她看到陸辰蒼白的臉、浸透了血的白T恤、以及那雙緊閉的眼睛時，她腳步猛地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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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快步走過去，跪在他的身邊。她伸出微顫的手指，探向他的脖頸側面的脈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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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微弱的跳動。但正在快速衰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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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她叫他的名字，聲音不像平時那樣平靜，而是帶著一絲極力壓抑的顫抖，「陸辰，醒來。你欠我的豆漿還沒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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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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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的眼底深處，那層冰殼，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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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是一個冷靜的觀察者，不再是一個隔岸觀火的交易者。她是一個親眼看到自己重視的人躺在血泊中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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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從腰後抽出那根玄黑色的木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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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想殺人，那我就讓你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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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朝任何一個方向走，而是閉上眼睛，將木棍的尖端垂直抵在地面上，然後，用盡全力，向下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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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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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肉眼可見的、深藍色的震盪波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那道波紋穿過了死巷，穿過了棚戶區的樓房，甚至穿過了整個城南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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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土地廟裡翻找那個暗格的槍手，突然感覺腳下的地面一陣劇烈的震顫。他猛地抬起頭，看到窗外，一道藍色的光束劃破了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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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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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動了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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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聲音像從四面八方傳來，低沉而充滿威懾力。槍手轉過身，看到巷子口，沈渡慢慢地走了進來。她的黑髮在夜風中飄散，她的眼神不再平靜，而是帶著一種毀滅性的、近乎神祇般的冷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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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沒有動用木棍。她只是抬起左手，指向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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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手感覺自己的身體突然像被無形的鎖鏈捆住，手指不受控制地鬆開，手槍掉在地上。他整個人像被人按住了喉嚨，雙腳離地，被懸浮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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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誰……」他掙扎著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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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們惹不起的人。」沈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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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掌心猛地一握。槍手的脖子上出現了一道無形的勒痕，他掙扎了幾秒，然後雙眼一翻，昏了過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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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沒有殺他。但她用自己的方式，讓他的靈魂受到了極大的震盪——從今以後，他會落下嚴重的偏頭痛，無法再集中精神，更不可能再去拿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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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重新走回陸辰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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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孤注一擲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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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的呼吸已經變得極其微弱。沈渡知道他失血過多，普通的救護車根本來不及。如果她現在送他去醫院，他會在救護車上就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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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必須在這裡，立刻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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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從懷裡掏出一張空白的黃色宣紙，鋪在陸辰身邊的地面上。她從腰間抽出那支隨身攜帶的毛筆，蘸上自己嘴角滲出的血珠，開始在那張紙上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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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她用自己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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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驅逐死神秘符】……」她一邊畫，一邊喃喃自語，「驅逐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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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尖在紙上游走，線條飛快而凌亂，與她以往的工整截然不同。她的手指在顫抖，她的呼吸急促，她甚至寫錯了一筆，那是她畫符以來從未犯過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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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有停頓。她咬破自己的食指，在那個錯筆上覆蓋上新的血色線條，強行續上了圖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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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筆落下：「急急如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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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符紙貼在陸辰的胸口。符紙接觸到他皮膚的那一刻，竟然自動燃燒起來，化作一縷暗紅色的青煙，鑽進了他的胸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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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跪在他身邊，雙手按在他的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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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的命，還給我。」她低頭，將額頭輕輕抵在陸辰的額頭上，聲音低啞，「你還沒告訴我，那杯豆漿多少錢。你還欠著我，你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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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青煙的注入，陸辰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慘白開始回升了一絲血色。他的呼吸雖然依然微弱，但終於恢復了規律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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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鬆了口氣，整個人瞬間像被抽空了力氣，癱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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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救活了他。但就在她收回雙手的瞬間，她感覺到自己的胸口深處，傳來一陣空洞的、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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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掌心已經沒有了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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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付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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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記憶中，關於陸辰的某些細節——他第一次在爛尾樓摘帽子的樣子、他咬包子時嘴角沾著芝麻的樣子、他推豆漿到她面前時那個認真的眼神——開始變得模糊，像褪色的老照片，再也無法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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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法回憶起陸辰具體的模樣了。她記得他很重要，但她說不出他哪裡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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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代價。」她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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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明白了：她剛才用那道符救活陸辰，代價就是「她對他的牽掛」。她的牽掛被這道符吞掉了，用來燃燒成生命力，注入了陸辰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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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救了他。但她忘了，自己為什麼要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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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忘卻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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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在凌晨三點醒了過來。他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身上纏滿了繃帶，手上插著輸液管。他看著天花板，回憶起最後的場景——那把匕首，那個槍手，那本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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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摸向自己的外套內袋，那本黃色的筆記本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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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環顧四周，病房裡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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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他輕聲喊道。沒有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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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屏幕上有一條沈渡發來的短信，時間是凌晨一點二十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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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只有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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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養傷。別再來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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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看著那條短信，愣住了。他對著手機屏幕笑了，又皺了皺眉：「這女人……怎麼突然這麼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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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在醫院樓下的陰影裡，沈渡站在一棵枯死的槐樹下。她抬著頭，看著陸辰病房那扇透出微弱燈光的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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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什麼……會躺在這裡？」沈渡低聲自問，眼底流露出一種茫然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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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記得他是她的朋友。但她記不清，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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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過，她轉身走進黑暗，那個青瓷瓶在她的懷裡沉甸甸地墜著。瓶子裡依然是五張照片，沒有第六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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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這一次，沒有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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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忘記了自己為什麼要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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