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咒定價師 - 第十七章：代價——【人間的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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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沸騰的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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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的公寓位於老城區一棟有些年頭的居民樓裡，三樓，兩室一廳，空間不大，但打掃得很乾淨。客廳的窗台上擺著幾盆綠蘿，書桌上堆滿了書和筆記本，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舊紙張和洗衣粉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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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站在客廳中央，環顧四周，這應該是她近百年來，第一次踏進一個「普通人」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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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坐在沙發上，身上披著一條陸辰找出來的舊毛毯。他的臉色依然蒼白，但比起廟裡的時候已經好了一些。他喝了一杯熱水，手微微發抖，像是一個剛從冰窖裡被撈出來的人，正在慢慢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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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在廚房裡忙活，鍋裡的油發出滋啦的響聲，蒜末和辣椒的香氣飄散出來，帶著一種強烈的、充滿煙火氣的侵略性。他圍著一條藍色的圍裙，手裡拿著鍋鏟，正在炒一盤西紅柿炒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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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你鹽放多了。」青玄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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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愣了一下，看了看鍋：「我還沒放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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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如果你放多了，這盤菜就廢了。」青玄的語氣溫和，帶著一絲淡淡的調侃，像是在用這種方式來適應這個久違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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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陸辰笨拙地翻動鍋鏟，又看了一眼沙發上裹著毛毯的青玄，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微不可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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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有一種她很久沒有感受過的、名為「安心」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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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你以前也會做飯嗎？」陸辰一邊翻炒一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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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以前在山裡的時候，師父不吃葷，我就給她做素菜。豆腐、香菇、竹筍，能變出很多花樣。」青玄的語氣帶著一絲懷念，「後來她走了，我就沒怎麼做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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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的目光落在青玄的側臉上，她看到他說到「她走了」那三個字時，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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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有機會，我教你做。」青玄抬起頭，對著沈渡的方向，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師父，你還記得山裡那口井嗎？冬天的水特別甜，用來煮粥，米粒會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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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的記憶深處，彷彿有一扇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她記不清井的具體樣子，但她記得那種感覺——冬天的早晨，竹林的風，還有粥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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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她說，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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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端著炒好的菜走出來，放在餐桌上：「開飯了！雖然沒有山裡的竹筍，但城裡的西紅柿還是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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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圍坐在餐桌前。陸辰做了三菜一湯：西紅柿炒蛋、青椒肉絲、清炒時蔬，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菜色樸素，但熱氣騰騰，在燈光下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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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西紅柿放進嘴裡，咀嚼了幾下，眼神微微變亮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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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陸辰，你很有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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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得意地挺了挺胸膛：「那當然！我一個人住了幾年，別的沒學會，做飯還是過得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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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沒有說話，但她默默地夾了一塊青椒肉絲放進嘴裡。她的動作很慢，像在品嚐什麼稀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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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好好地吃一頓飯了。不是因為不需要，而是因為，以前她吃飯只是為了維持存在。但現在，這頓飯的滋味，讓她想起了「溫暖」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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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新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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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後，青玄的精神好了一些。他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夜景，城市在黑暗中被燈火點綴成一片金色的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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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了很多。」他說，「我離開的時候，這裡還是一片農田。現在全是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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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收拾好碗筷，走出來，在青玄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你離開……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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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沉默了一下，然後輕聲說：「大約……一百一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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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雖然他已經猜到青玄的年紀不會太小，但聽到一百一十年這個數字，依然讓他有一種時間被壓縮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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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年……你一直在那座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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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青玄點了點頭，「那些人在我身上下了鎖魂陣。陣法不破，我出不去。他們想用我來引師父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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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怕師父不來嗎？」陸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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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篤定的溫柔：「我知道她會來。她這個人……看起來很冷，但其實心裡裝著很多東西。她答應過的事，從來不會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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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站在陽台上，背對著他們，聽著青玄的話，目光落在遠處的燈火上。她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但她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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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站起身，走到陽台上，站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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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你有沒有想過，你收集那些碎片，其實不只是為了復活他。」陸辰看著她，「你可能……只是想要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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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的呼吸微不可聞地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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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不懂，但看到你們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我忽然明白了。」陸辰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溫柔，「你要的不只是他的歸來。你要的是『有人等你回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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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沉默了很久。然後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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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陸辰，你要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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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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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我要的已經得到了——我看到了你想找的人，我見到了你笑起來的樣子，我吃到了自己做的飯還有人說好吃。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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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看著他。那一瞬間，她的視線掃過他眼角因微笑而產生的細紋，看到他那雙誠摯的眼睛——但她心裡湧起的一陣酸楚很快被壓了下去，因為她記得她的「牽掛」記憶已經被交易抵掉了。她努力想記起更多陸辰對她的好，但記憶的空白處像一堵牆，始終無法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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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他為她做過什麼。她只知道，她現在不討厭他。甚至，有一點點、很小很小的、不想失去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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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聲音極輕：「陸辰，我覺得……我好像欠你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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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你慢慢還。」陸辰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走回了客廳，「我先去教青玄怎麼煮粥，他剛說想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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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後，陽台上只剩下沈渡一個人。她低頭看著右手那枚銅綠色的戒指，月光映在上面，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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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聲說了一句話，像是對青玄說的，也像是對自己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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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年，你沒白等。我也……開始覺得，活著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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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風暴前的最後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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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沈渡和青玄暫時住在了陸辰的公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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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的身體在慢慢恢復，他已經可以下地走動，也會在陸辰做飯時主動幫忙打下手。他教陸辰怎麼切竹筍——雖然城裡沒有新鮮竹筍，他用萵筍代替，切出來的塊狀整齊均勻，讓陸辰大為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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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則大部分時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安靜地看著他們在廚房裡忙活。她的姿態不再像以前那樣筆挺而孤獨，她偶爾會蜷起一條腿，靠在沙發靠墊上，目光隨著陸辰和青玄的身影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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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鬆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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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份鬆弛，在第三天的傍晚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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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陸辰正在晾衣服，沈渡站在陽台上看夕陽，青玄在客廳裡整理那本黃色的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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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公寓的門鈴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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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停下手中的動作，看了一眼門口。他沒有叫外賣，也沒有訪客預約。他走到門前，從貓眼往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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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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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了皺眉，剛準備轉身，卻看到門縫下塞進來一張紙條。紙條是淡黃色的，上面用黑色墨水寫著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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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拿到了你要的東西。但我們還沒有拿到我們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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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雲寺的封印已破，但那份力量並未消散。如果你不想讓整個城市的人都看到她的真實面貌，就帶著那個瓶子，來城南採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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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午夜。一個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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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的手指微微握緊了那張紙條，他沒有回頭，但他知道沈渡和青玄一定注意到了他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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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將紙條折好，放進自己的口袋裡，然後轉過身，臉上掛著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沒事，樓下的小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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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雙黑眸微微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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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說話，但她知道，那張紙條的內容，不會是「小廣告」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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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不可回頭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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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陸辰等到沈渡和青玄都回房休息後，輕手輕腳地走到陽台上，拿起外套，準備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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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開門，就看到沈渡站在門口，背靠著牆，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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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要一個人去，對嗎？」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穿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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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被她堵了個正著，只好坦白：「是。他們只要求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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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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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沉默了一下，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紙條，遞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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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接過紙條，快速掃了一眼，嘴角浮現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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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想用你來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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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你不讓我去，他們就會找其他的方式。」陸辰看著她，語氣認真，「沈渡，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不是你的交易對象，也不是你的附屬品。我是個記者，這是我要面對的，也是我要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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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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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去了，他們會抓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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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但如果你去了，他們會抓住你。」陸辰直視著她，「你是我見過最能打的人，但你也有弱點。我們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有多少準備，如果你出事了，青玄怎麼辦？你才剛把他從那兒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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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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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我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嗎？」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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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帶著一如既往的頑皮：「那你跟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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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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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上青玄，我們三個人一起。不是你去救我，也不是我去送你。我們一起去看看到底是什麼人，在那採石場裡等著我們。」陸辰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堅定的光，「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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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站在門口，看著他眼中的那抹明亮，嘴角的弧度終於慢慢地、慢慢地，向上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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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回應，但她轉身，朝著青玄的房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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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看著她的背影，輕聲自言自語：「我就知道，你捨不得讓我一個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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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老城區的街道泛著路燈昏黃的光芒。一個女人、一個記者、一個道士，三人走出公寓樓，邁向那未知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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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身後，是溫暖的家。他們面前，是風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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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次，沈渡不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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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三個人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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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街道上，三人的影子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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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走在最右側，他的步伐依然有些虛浮，但背脊挺得很直。他手裡握著那根「長明」木棍，那是沈渡在出發前交給他的。他沒有問為什麼，只是握緊了它，像握住了一個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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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走在中間，手裡提著那本空白的筆記本，還有那台舊相機。他說他要記錄下今晚發生的一切，作為報導的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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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走在最左側。她的黑髮被夜風吹起，眼角那顆紅痣在月光下像一滴凝結的血。她沒有帶那個青瓷瓶，因為瓶子已經空了。她也不需要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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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帶走的是那枚銅綠色的戒指，和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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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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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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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等一下被打傷了，我不會背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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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笑了：「放心，我跑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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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聽著他們的對話，嘴角也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弧度。一百一十年了，他沒有見過這樣的師父——會跟人拌嘴、會說「不會背你」這種話。以前的她，總是高高在上，像一尊不會笑的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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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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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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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變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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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沒有回答，但她往前走了一步，將自己與陸辰之間的距離，縮短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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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步，是從「交易者」到「同行者」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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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依然在吹。三人的影子，朝著城南的方向，漸漸消失在黑暗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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