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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早上九點,我就自己先醒了。
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趴在桌上睡著的啞巴,以及沒關起來也沒用螢幕保護程式的螢幕,桌上還散落著一大堆的參考資料。
睡了一覺後,我覺得我的精神好了很多,我在盡可能不吵醒啞巴的情況下到浴室洗好臉,走出浴室時,看見啞巴正好從桌上爬起來,一副沒睡飽地看著我。
他嘴巴還喃喃自語著他先洗臉,等下載我去看醫生。
「你去睡啦,醫生我自己看就好了。」這下換我硬是把啞巴推向床邊。啞巴原本還有點堅持他一定要帶我去看醫生,只是他一沾上床,沒幾下就睡著了。
看著啞巴表演十秒入睡的特技,我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
後來我拿了他放在大門旁的鑰匙後,躡手躡腳地出門,再自己騎車去看醫生。
也許是因為最近天氣多變化的關係,一到診所,發現戴口罩咳嗽還是打噴嚏的人不少。我有點懷疑我會不會為了看醫生,而一直待在這個連空氣都充滿病毒的待診區,讓原本快好的感冒變得更嚴重。
等輪到我時,已經是我掛完號的一個小時後,從看診到拿藥花不到五分鐘,讓我有點覺得看醫生真的很浪費時間。
等我拎著早餐回到啞巴家時,他醒了,雖然還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樣子。
我有點想叫他繼續睡,不過他還是死撐在電腦前。聽說他手邊這份資料攸關他們全組的期末分數,難怪他會那麼拚——「等下,你們那組就只有你在統整報告?」這傢伙的個性就是會把事情全攬下來再自己一個人瞎忙。
「學妹幫了不少。」他咬了一口三明治,繼續敲著鍵盤,空出手指了指旁邊那疊顯然整理過的影印紙,上面都用螢光筆畫上重點,還有手寫的補充資料,似乎只要將畫起來跟補充的部分打進電腦就好。
「明明只是通識,報告的比例卻那麼重。」我自言自語地說,如果是我的話,打死我都不會選這種自找麻煩的課來虐待自己。沒辦法,我真的不喜歡做報告,麻煩又花時間,也很費心力。啞巴聳聳肩,空出手拿奶茶喝了一口。
我百無聊賴地坐在地上,課本都放在家裡,就算我想看書也看不了。我後來有想過,這時我大可以直接回家也可以,但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沒離開,而是一直在啞巴家待到他把報告趕完為止。
所以當我發現我暑假忘在啞巴家的PS3後,我馬上很欠打地在啞巴趕報告同時,在他旁邊玩起PS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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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我很在意的問題,我一直沒問啞巴。
下午四點多,我準備回家時,站在啞巴家門口,雖然猶豫了一下,我還是開口問了。
「你跟學妹真的沒什麼嗎?」
啞巴愣了一下,才有些無可奈何地彎起嘴角笑了起來。平常他很少笑,都是一臉所有人欠他幾百萬的表情……也沒那麼嚴重啦,他就只是臉上很少有其他表情而已。
只是在我這麼認真問他問題的時候,他居然笑得那麼好看,害我覺得不好意思又很火大,我問得這麼認真他是在笑個屁?
結果他只告訴我,想知道的話,直接去問學妹比較好解釋,「小風。」他淡淡地笑著,把我扣在他和門板之間。
「幹嘛?」我有些不高興地皺眉看他,他的臉突然湊過來,讓我下意識地閉起眼睛。
一開始我是以為他要親我,沒想到他只是在我耳邊輕輕講了四個字。
然後我們有些尷尬地對看了幾秒,最後是我主動湊過去,揪著他的領子吻上他。
只要看開了之後,我覺得其他事情就全部都無所謂了。兩手環著啞巴的脖子,吻著吻著,我覺得我的感冒可能真的會變嚴重,整個人熱得好像要燒起來一樣。
後來過了一段時間,我很認真地想過我為什麼會喜歡上啞巴,才突然想到不管是電影還是連續劇都很愛用的一招老梗,赫然發現……靠北咧,原來我被啞巴趁虛而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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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星期一,我當然不會忘記要和痞子算那筆保險套的帳,只是明明早上有課的痞子卻一直沒出現。問可樂和阿豆,沒人知道他為什麼早上沒來上課。
而可樂和阿豆看我一副隨時都有可能犯下命案的表情時,可樂問我是不是吃錯藥,一臉踩到狗大便的表情。不過因為痞子的關係,我很火大,沒有回答可樂的問題。
可樂大概看我跟啞巴兩個沒事了,才轉去問啞巴我又怎麼了,啞巴聳了聳肩,笑得一臉雲淡風清。倒是可樂跟阿豆先因為啞巴的笑而流了一身冷汗,變成跑來問我是不是連啞巴也吃錯藥。
「你才要去吃藥啦!」我沒好氣地回答可樂,沒想到在他眼裡看來,看起來在笑的啞巴比生氣的我還可怕。
「靠,我好心關心你耶!」可樂說得很不滿,「狗咬呂洞賓喔你?」
「我怎麼都不知道你居然還會說俗語,你才吃錯藥。」我哼了一聲。
「幹!謝小風你今天講話很嗆喔!」可樂雖然是在罵人,可是他的聲音在笑,還伸手學小新的媽媽一樣想用手指的關節轉我的太陽穴,我立刻閃開,把他的手拍掉。後來上課鐘響,他才自討沒趣地安分坐回座位上。
中間的下課時間有碰到學妹來向啞巴拿報告的影本,我鼓起勇氣跟笨蛋一樣問她……呃,關於啞巴的事,學妹卻笑了出來,說她怎麼可能和啞巴有什麼曖昧,再拿出她的身分證。
一開始我不知道她拿身分證出來要幹嘛,等到她把身分證翻過來,指著配偶欄……我才知道這世界真是無奇不有。喜歡女孩子的我都會轉性喜歡上跟我一樣是男人的啞巴了,那年紀輕輕才二十歲就當人妻的女大學生也沒什麼稀奇的……靠北,我突然有點羨慕她老公。
早就知道這件事的啞巴還是一樣半點表情也沒有,我則是差點嚇掉我的下巴,深深覺得吃了這麼久的醋的自己真的是個白痴。
啞巴在學妹離開後,靠在我旁邊說沒關係,「這樣很可愛。」我立刻幹了他一個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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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子到下午的課上到一半才出現,一看到他,我很想立刻找他興師問罪,只是礙於那時還在上課,才先忍了下來。
好不容易等到下課時間,我走到痞子面前,揪他的領子,問他那個什麼狗屁聖誕禮物是什麼鬼,痞子卻一臉被人欠了幾千萬沒還的表情甩開我的手,告訴我現在不要在他面前提到阿翔那混帳。
「靠!我問你聖誕禮物的事,你扯到阿翔幹嘛?」我才想跟痞子繼續吵,可樂跟阿豆卻走過來把我拉出教室。「靠北,你們幹嘛啦?」我不解地看著他們兩個。
就算離開教室,可樂他們似乎很怕被痞子聽到我們的對話似的,在確定痞子還坐在教室裡繼續擺臭臉後,才小聲地告訴我,痞子會生氣是因為上星期五的舞會發生了一些事。
「舞會發生什麼事了?」痞子不是還很期待他一手提案的舞會嗎?難不成有暴徒衝進舞會現場把舞會搞得一團糟?不對啊,那關阿翔什麼事?
「阿翔在舞會那天出櫃了。」阿豆補充。
「啊?」我滿臉莫名其妙地看著阿豆,「出什麼櫃?」
「還是說你不知道出櫃是啥意思?」可樂想了一下又問我,我瞪了他一眼,叫他別把我當成沒知識又沒常識的白痴,就算不常看電視我還是很常上BBS的好嗎!話說回來,那我和啞巴現在不就等於把自己鎖在櫃子裡了?我偷瞄了啞巴一眼,好死不死他轉過頭來正好對上我的視線,我連忙撇開視線看向可樂。
「阿翔是出什麼櫃,他說他喜歡痞子喔?」我沒好氣地問,可樂和阿豆有默契地點點頭。
靠北,我亂講的耶……
這時我才注意到班上幾個在走廊上聊天的女孩子正好講到上星期五舞會的事情。
接著,可樂又說了:「他在將近一千人面前說他喜歡痞子。」我很慶幸我手上沒拿飲料,不然我一定會把紅茶噴到可樂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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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後來我們都覺得痞子應該又被阿翔玩了才對,痞子那個人不太正經,連帶著他帶出來的學弟自然也不會正經到哪去。就連身為當事人的痞子後來也覺得阿翔是在整他,他那時不知道發什麼神經,反應才會那麼大。
「那傢伙前科太多了。」痞子下了這個結論。
「他有前科你還上當,那你也滿白痴的。」可樂補充道。
「幹你閉嘴是會死嗎?」痞子瞪了可樂一眼,「恁爸一世清白都讓他那個北七毀了。」說到這裡,他一副要去系辦找阿翔拚輸贏的樣子,我立刻攔下他,「謝小風,你不要跟我說你跟阿翔是一掛的。」
「你想太多,只是在你去找阿翔算帳之前,我有筆帳要先跟你算。」我拉著痞子的手,讓他坐回去,然後從口袋拿出那盒保險套,這時可樂吹了聲口哨,「吹屁!」我踢了可樂一腳。
「不然你拿那個給痞子幹嘛?」可樂笑得一臉很賤。
「吵死了,你閉嘴啦!」我瞪了可樂一眼,才問痞子,「你先解釋一下這個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你慫恿阿翔買的?」
「屁啦,我哪知道他買什麼東西給你?」痞子一臉自己躺著也中槍的表情,「要算這個帳你不會去找他喔,找我幹嘛?」不過下一秒,他笑得比可樂還賤,拉著我的手讓我彎下腰,他再小聲地在我耳邊講了一句:「聖誕節沒用到?」說完,他一臉曖昧地看著我笑了笑。
我捶了他的一拳,問他要怎麼用?「拿來灌香腸嗎?」
「欸欸欸,你們在講什麼小秘密,不要排擠人啦!」可樂在旁邊大叫。
痞子又嘿嘿地笑了幾聲,「你要拿來灌香腸也可以啦,以前不是有電影就這樣玩了?」
「去你的!」我大罵了一聲,才準備要揍人,痞子更快一步拎了背包跑走,我都還來不及叫啞巴幫我擋住痞子,他已經從椅子另一邊溜到後門那裡招手叫我過去,「衝三小啦?」
「叫你過來就過來。」痞子比了根中指。
因為不知道痞子想搞什麼鬼,所以我不太想理他。可是他又一直催,我只好走過去,然後他指著想跟上來的啞巴叫他不要黏在我後面。我回頭看了啞巴一眼,啞巴還是一樣臉上沒表情,我聽見可樂在問阿豆說痞子到底在裝什麼神秘。
到了走廊,痞子一手搭著我的肩膀,小聲地開口,「你跟啞巴沒事了?」
「一開始就沒怎樣好不好。」我白了他一眼。
「所以……?」他頓了一下,沒繼續說下去,不過我好像知道他想問什麼。其實我也隱約猜到痞子應該早就在懷疑我和啞巴有點不單純了,不然他也不會講那些話。
我點點頭。
痞子立刻嘆了口氣,「沒想到可愛的小風變成別人的了,我好難過喲——」他裝模作樣地抱住我,還用臉摩蹭我的臉,我滿臉噁心地用拳頭狠狠在痞子的肚子上揍了一拳才得以脫困。
啞巴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當然他還是一副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們。
同時,痞子一副被人用槍指著頭的表情,立刻放開我,乾笑幾聲後,說他現在要去找阿翔算帳,接著頭也不回地跑了。
是見到鬼喔?
只是從那次之後,痞子就再也沒拿這件事開我和啞巴的玩笑。
我也沒想過要去問啞巴到底對痞子做了什麼,反正這樣也樂得清閒啦!不然痞子絕對會抓住機會,在不洩漏我和啞巴的關係之下拚命損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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