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結】在逃八公主系列 Ⅰ《灰姑娘的南瓜包》 - 第二十九章：從此以後

舞會結束的時候，已經將近午夜了。

賓客們陸續散去，會所裡的燈光漸漸調亮。Ella和言允森站在門口送走了最後幾位賓客，夜風從門外吹進來，帶著半山特有的涼爽濕意。

Phillip走過來，手裡拿著兩件外套。他把言允森那件黑色大衣遞過去，又把另一件淺灰色的薄外套交給Ella：「Rose姐讓我轉交給你的，她說晚上山上風大。」

Ella接過外套穿上，外套帶著洗滌過的乾淨氣味。

「我送你回去。」言允森穿上大衣，站在她身旁。

車子駛下山的時候，車窗外的夜景緩緩展開。維港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像是一幅被鋪開的畫卷。Ella靠在副駕駛座的椅背上，安靜地看著窗外。

「言允森。」她開口。

「嗯？」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那天晚上你沒有去露台，你現在會在哪裡？」

言允森安靜了幾秒：「可能還在辦公室裡。不會在半山參加舞會。」

「那就是說，你會在一個沒有我的地方。」

「嗯。」

Ella轉頭看著他的側臉：「那我很高興你去了露台。」

言允森的嘴角彎了一下，沒有說話。

車子在公寓樓下停好的時候，言允森熄了火，但沒有解鎖車門。他安靜了幾秒，然後轉頭看著她，伸手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深藍色的絨布材質，看起來很樸素。

「這幾個月發生了很多事。」他說，「從那天晚上在露台上遇到你開始，到現在。我認識你的時間不算長，但我覺得已經夠了。」

Ella低頭看著那個小盒子，沒有伸手碰它。

「裡面不是戒指。」言允森說，語氣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是一條項鍊。上面有一個南瓜造型的小吊墜。」

Ella伸手拿起那個小盒子，打開蓋子。裡面是一條細細的銀色項鍊，墜子是一個小小的、精緻的南瓜造型，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

「南瓜包變不回去了，所以就做了一個南瓜吊墜。」言允森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這樣你不用趕十二點，不用擔心它會消失。」

Ella的鼻子微微發酸。她拿起那條項鍊，低頭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對言允森笑了一下：「你幫我戴上？」

「好。」

Ella轉過身，撩起後頸的頭髮。言允森的手從她身後伸過來，指尖輕輕擦過她的後頸，扣好了搭扣。Ella放下頭髮，低頭摸了摸胸前那個小小的南瓜吊墜。

「好看嗎？」她問。

言允森看著她胸前那個小南瓜：「好看。」

Ella笑了一下，伸手打開車門：「那我上去了。你開車小心。」

「好。」

她下了車，關上車門，朝公寓大廳的方向走了幾步。然後她停下來，轉過身，彎下腰，隔著車窗看著駕駛座上的言允森。

「言允森，從此以後，你每天都可以來吃南瓜包。」

言允森看著她，嘴角緩緩彎起一個極深極溫柔的弧度。

Ella直起身，轉身走進了大廳。

回到公寓之後，她沒有急著換衣服。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輛銀灰色的房車緩緩駛離。她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維港的萬家燈火，又低頭摸了摸胸前那個小小的南瓜吊墜。

她想起幾個月前的那個晚上，她站在言氏酒店的露台上，把一個溫熱的南瓜包遞給一個臉色蒼白的陌生人。那個時候她只是想幫一個低血糖的人，沒有想過之後會發生什麼。

她想起那個沒有窗戶的地下室，想起Rose姐辦公桌上那杯冒著熱氣的茶，想起古依娜說「蓋得住黑眼圈，但蓋不住疲憊」。

她想起言允森在那條訊息裡寫的「你不需要對任何人交代你的過去」。

她想起今天晚上，在音樂和燈光中，他的手握著她的手，帶著她一圈一圈地旋轉。

她想，灰姑娘的故事裡，午夜鐘聲響起的時候，魔法會消失。南瓜馬車會變回南瓜，禮服裙會變回破舊的衣服，玻璃鞋會碎成玻璃碎片。

但她已經不需要魔法了。因為她腳下踩著的地面是真實的，她手上握著的手是真實的，她胸前那個小小的南瓜吊墜是真實的。

她就是她自己。

從今以後，她會好好睡覺，好好吃飯，好好過每一天。她會繼續做南瓜包，繼續去Rose姐那裡兼職，繼續在廚房裡對自己說話。

而有一個人會在她身邊，陪她過那些平凡而溫暖的日子。

Ella在窗邊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燈火一盞一盞地變少。然後她轉身走進廚房，從冰箱裡拿出南瓜和麵粉，開始揉新的麵糰。明天言允森來的時候，會有熱騰騰的南瓜包等著他。

烤箱預熱的暖黃色燈光照亮了她的側臉。她站在流理台前，低著頭，專注地揉著麵糰，嘴角帶著一個溫暖的弧度。

窗外，天色正從深藍慢慢轉向黎明前的淺灰。

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

（第二十九章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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