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啦。」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NKZ0b7Ov
勿擾被嘉欣撕了下來。
……許久……姐姐的聲音並沒有像是以往那般，在撕下的瞬間如狂風暴雨般噼哩啪啦地落在嘉欣耳裡。
再等了片刻，還是沒有聲音，她的內心有些悶。
「妳……高嘉昀！」
依然沒有任何聲音回應她……
她坐回了椅子上，盯著手裡那張皺巴巴的紙看了好一會兒，指節因為不經意的用力捏著紙緣而發白。
「不出來就算了。」
她把紙揉成一團，隨手丟進垃圾桶，「不理我就不理啊，反正妳本來也不是真實存在！」
……講出口後她有點後悔，覺得自己會不會講重了。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DuHR6mY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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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越來越煩躁，她起身走來走去，打開電腦沒看幾分鍾又站起來，翻了幾頁書又放下，什麼事都做的心不在焉的。她開始生自己的氣，氣一氣，又開始生姐姐的氣。
「不就是三年嗎？三年而已。」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yfqNTw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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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那麼小氣！」
她越想越委屈，最後在委屈的過程中，她隨意的吃了東西、隨意的洗了漱，躺上床，把棉被一扯，鋪在了自己身上。她就這麼盯著天花板，眼眶忽然莫名的就有些濕潤了。
「是不是……我把妳氣走了……」
她小小聲地說，聲音悶在被子裡，「三年而已，妳幹嘛不理我……」
她閉上眼睛，準備就這樣帶著這股失落感睡去時。
「喂，怎麼反而是妳在生氣啦。」
那個熟悉得能給嘉欣帶來無比多安全感的聲音，忽然就在耳邊響起，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藏不住的玩味口吻。
「我就是不開心妳那麼久沒讓我出來呀。」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467lNRsr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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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想說……出來我也不要理妳嘛。」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TwFeOL4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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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就看妳急不急！」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FpYusBAv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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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
嘉欣猛地睜開眼睛，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卻是笑著哭出來的。
「妳很過分耶！」
她抓著棉被又哭又笑地，「妳知道我今天有多不安嗎？」
「誰叫妳關了我三年，活～該～」
姐姐的語氣突然軟了下來，帶著點心疼，「妳最近……是不是又沒好好照顧自己？地上都是速食的包裝紙耶，又亂吃東西，而且聲音好像有點虛虛的。」
「哪有。」
嘉欣吸了吸鼻子，含糊帶過。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ChY8Tgrg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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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昀嘆了口氣，沒有再追問，只是輕輕地「嘖」了一聲，像是決定暫時放過她。
一人一聲像從前那樣，妳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來，聊嘉欣這三年錯過的事，聊那些她一直悶著的心事。聊到後面，嘉欣終於小心翼翼地，把那個人說了出來。
「姐，我……認識了一個人，他叫陽光……」
————
嘉昀聽完整件事，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妳……很想去對嗎？」
嘉欣微微的點了點頭。
「那就去吧。」
嘉昀語氣裡少見地沒有平常那種調侃，「但妳要記得，注意安全，不要輕易就相信對方，你們認識了再久都還沒見過面，他說什麼都可以，到時候如果想走，隨時就離開回來，知道嗎？」
遲來的噼哩啪啦撲向了嘉欣，但這次嘉欣只覺得很溫馨、很安心。
嘉欣用力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
————
約定的那天晚上，嘉欣站在鏡子前，比平常花了更久的時間打理自己。她戴上了一頂精心挑選的黑色假髮，用眉筆一筆一筆地，慢慢把原本白色的眉毛塗成了黑色，試圖讓自己看起來，跟姐姐一樣。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qDwBou2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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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欣心目中最美最漂亮的就是嘉昀，她崇拜找姐姐、愛著姐姐，試圖在去見那個人時把自己弄得像是自己心目中最完美的形象。
過程中她站得有點久，眼前忽然一陣發黑，她扶著洗手台喘了口氣，才繼續完成剩下的妝容。
「妳確定要這樣去？」
姐姐的聲音從房間某處傳來，帶著一絲擔憂，「深夜的燈光對妳來說也不好受吧。」
「總比大白天好。」
嘉欣對著鏡子笑了笑，笑容裡藏著緊張，「而且……我想見他。」
嘉欣從廁所走了出來。
「妳看！」
「妳……怎麼還戴假髮，眉毛也……」
嘉昀的聲音充滿疑惑。
「有沒有跟妳很像～」
嘉欣原地轉了一個圈，像是在展示跟姐姐看。
「我覺得妳原本就非常好看，像小白兔一樣可愛。」
但嘉欣完全就沉浸在現在自己的打扮裡，完全沒在聽姐姐在說什麼。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16FWQ1rX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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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昀沒再說什麼，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
一間日式料理店門前，一名高挑的男性站在那看著手機，感覺是在等著人。
「喀、喀、喀」
高跟鞋凌亂的腳步聲從遠而近的慢慢靠近，男人視線離開了手機，抬起頭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一名身材纖瘦，有著一頭烏黑長髮的女性，路上的各式燈光映照著她的皮膚，她就像是夜空上的星星那般閃耀著，白的反光。
女子停在了男人面前，喘著氣的說著。
「陽光，不好意思，呼、呼，我是不是遲到了……」
陽光，對這個男人就是嘉欣網路上認識的那個陽光。此時陽光看著眼前的人，愣在原地，他心想著，
「好美……」
三年來，陽光為了保持紳士的形象，他一次都沒主動跟嘉欣要過照片。他自己倒是偶爾會傳幾張自己的照片給她，所以他一直都不知道嘉欣的長相，說真的，他其實原本也不在意的，直到……
「妳……」
他一時竟有些反應不過來，隨即扯出他慣用的、體貼又紳士的笑容，「是……白星？」
嘉欣因為不習慣穿高跟鞋走的很不習慣，加上剛剛在遠處看到陽光就急著用跑的過了，沒怎麼運動的她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
「對呀，之前就我看過你的照片，很不公平齁。」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L2kciVqH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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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看到啦～」
陽光稍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哈哈，對呀，今天公平了。」
「妳好，我是陽光，本名楊光，楊柳的楊。」
講完，楊光伸出了手。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qd3VdBA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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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欣看著楊光伸出的手愣了片刻，然後緊緊張張的把手在自己的洋裝上擦了擦也伸出了纖細的手握住了楊光的手。
「你好，我是白星，本名高嘉欣，很高興跟你見面。」
嘉欣笑了，笑的很真誠、很開心，笑的像是姐姐一樣，眼睛瞇成一條彎彎的線。
而楊光則是正在考慮著其他的事情。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aZflj3O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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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內心裡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算盤。這個女孩比他原先設想的還要單純、還要好拿捏的感覺，而現在，比起她的財富……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mGHGKGf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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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本身也是個相當不錯的……額外獎勵，「財我要……然後妳，我也要。」
「妳這裡……」
楊光在嘉欣轉身時，注意到她鎖骨附近露出一小片淡青色的瘀痕，狀似不經意地問，「是撞到了嗎？看起來很痛耶。」
「啊……可能吧，我也不知道，最近常常這樣，撞一下就會瘀青。」嘉欣不甚在意地答道。
————
那之後，兩人的關係迅速升溫。楊光展現出他最擅長的那一套，體貼、耐心、懂得傾聽，甚至也知道了嘉欣有著白化症這樣的天生疾病，讓她述說自己，讓從未真正談過戀愛的嘉欣，一頭栽了進去他的溫柔陷阱中。
他們開始有了更親密的互動。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WiHELTk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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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光開始又哄又騙的讓嘉欣幫他做點什麼，慢慢引導，慢慢一點一點的加，一點一點的……然後，純白的床單染上了一抹紅色。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BsHtq65B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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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光終於還是吃了嘉欣，而嘉欣，她只覺得自己現在無比的幸福，她終於有了姐姐以外的親人。
而就是在那一次深夜的獨處之後，楊光開始聽見一些奇怪的聲音。
那是很細微的、像是耳語般的聲音，模糊不清，卻莫名讓他背脊一陣發涼。他睜眼環顧四周，房間裡只有熟睡的嘉欣，和窗邊那個他一直沒特別在意、以為只是裝飾用的老舊陶甕。
他當下沒有多想，只當是自己是睡的迷糊，把夢跟現實搞混了。
但那個聲音……並沒有隨著時間過去而消失。
————
隨著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多，楊光開始頻繁地聽見那些細碎的耳語，有時候像是有人在他耳邊低聲說話，內容含糊得聽不清楚，卻總讓他心裡發毛。他開始注意到，每次那個聲音出現，總是在他跟嘉欣獨處或是待在她家的時候。
他開始找各種藉口，減少跟嘉欣見面的次數。他告訴自己，這不過是心理作用，是這個女孩身上某種說不出來的陰森感在影響他，但那份不安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楊光開始盤算著，是時候收尾了。趁著還沒被拖得太深，把該騙的錢騙到手，然後，找個理由，慢慢淡出。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yWWWHoH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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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到夜深，他總是會想要再次佔有這個嬌小纖瘦女孩的身體，他，留戀著她的嫵媚。所以楊光決定，離開前，還要再一次的佔有她。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心裡的這些打算、這些想法，嘉欣早就已經知道了。
「他心裡想的，跟他嘴上說的，可是不一樣的喔。」
嘉昀的聲音在嘉欣耳邊悄悄響起，語氣調侃卻認真。
「嘉欣，他想離開了。」
嘉欣坐在電腦螢幕前，看著楊光那些依舊溫柔體貼的訊息，指尖停在鍵盤上，很久很久。
「妳如果不想留他，就讓他走，這樣也好。」嘉昀這樣勸著嘉欣。
嘉欣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好像在規劃著什麼。
————
她主動約了楊光。
約會當天，嘉欣表現的像是以往一樣，可愛的、害羞的。楊光亦是，也像以往一樣，溫柔的、貼心的。但他們的內心，都有著各自不同於表現出來的樣子和想法。
「欣，我們好久沒有了。今天，可以嗎？」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1lIc2F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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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哇。」
嘉欣嬌羞的回應了。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MQaIFpGU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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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光看著這樣的嘉欣，這是這段時間的渴望，他沒有了以往那麼的溫柔，他撲向了嘉欣，發洩這段時間的慾望積累，他很沉浸在這其中，可他沒有注意到，當他撲向嘉欣時，嘉欣就在又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了，沒有給予回應，沒有歡愉的呻吟，只是無表情的看著天花板。
一次、有一次……等到楊光停下來時，嘉欣她忍著身上被楊光粗魯所弄痛的感覺，她下了床去給楊光到了一杯水，房間很暗，楊光也確實很渴了，水遞到他手上後他也很快的就喝完了一整杯。
「咕嘟、咕嘟，哈！」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RCmmZb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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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喔。」
嘉欣幫水杯接過，放在了一旁的櫃子上，緩緩地走回床邊，坐了下來。
「光，你知道嗎？」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00KehCwp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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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幾天一直在想你，每天都很想你。」
楊光只是不以為意的隨意應了一聲，而嘉欣則是繼續說著。
「可是，我很多事不懂，不懂戀愛、不懂生活，也不懂你。」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1jg79NO3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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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想離開呢？」
楊光被這句話嚇到了，但，下一刻他已經不是只是被嚇到了，他開始產生了害怕的情緒。因為，他原本應該被那句話嚇到起身的，可是他發現，他沒身沒力氣能撐起自己的身體起身。而且，他的精神開始渙散，越來越想睡……
「我思考了很久，很久。」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Rwmidsyi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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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因為愛你，所以放手，讓你走……」
聽到這裡，楊光雖然有點疑惑，卻也鬆了一口氣。他心想著「果然還是個單純好騙的女人。」
但接著他又聽到嘉欣接著說……
「可是……你似乎不想離開我……」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cytrhA1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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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佔有我，對嗎？」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MTFmHMe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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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真是想到一起了，因為，我，也想，佔有你呀。」
聽到這，楊光渾身顫抖了一下，一股冷意由下而上的傳遍他全身。而且同時他已經開始睏到不行了，他感覺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會立刻睡著，「那杯水？是安眠藥嗎？」
「對吧？對吧！」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IuHPdZng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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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好有默契……」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NAzA6Q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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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的睡吧，好好睡一覺，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嘉欣輕輕撫摸著楊光的頭髮，嘴裡響起了一首搖籃曲，很輕柔、很好聽、淡淡的……
「睡著了呀。」
————
隔天清晨，楊光沒有再醒過來。
他走得很安靜，安靜到嘉欣站在床邊看了許久，才確定他真的已經沒了呼吸。她這次面對親近之人的死亡沒有慌，沒有手足無措地去摸鼻息猜測，她已經成長了很多，有了很多這方面的知識，例如，火葬。
她走下了地下室，那裡早已經過清理，牆角換上了一面新的、乾淨的水泥牆，一旁整齊地擺放著她這些年慢慢添購的工具。她的動作熟練、安靜，井井有條，一步、一步地，重複著多年前那個十三歲女孩曾經笨拙、驚慌地做過的事情，只是這一次，她的手，沒有一絲顫抖。
她找了一個跟窗邊那罈一模一樣的陶甕，也是仔仔細細地洗乾淨，一如當年。
當一切都完成，她把新的陶甕，放到了姐姐旁邊。
「這樣，你也能跟姐姐一樣，一直陪著我了。」她輕聲說著，語氣裡是一種近乎滿足的平靜。
————
那晚，嘉欣站在客廳那扇許久不曾打開過的落地窗前。
她伸出手，將厚重的窗簾，一拉，緩緩地、完整的拉開。
城市的萬家燈火，毫無保留地灑落進來，霓虹、路燈、遠處大樓的燈光，交織成一片閃爍不定的光海，第一次，如此毫無阻隔地，鋪灑在她身上。
她的皮膚，在那片斑斕卻疏離的光線下，反光、閃爍著，還是那樣，白得發亮。
窗邊，兩個陶甕靜靜地並排放著。
「姐姐，」她輕聲說，唇角噙著一抹微笑，「妳看，我終於，也被光包裹了。」
風輕輕吹，窗簾飄蕩著，房間裡，很安靜，很安靜。
但嘉欣不再覺得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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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Ja1FQU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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