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戒物語：跨越百年的孤獨遠征》 - 第二卷第一話：晨光與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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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的晨光透過 INN 粗糙的木窗櫺，灑在亞瑟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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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震耳欲聾的獸吼，沒有刺鼻的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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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只有劣質肥皂、乾燥麥草，以及淡淡的精靈體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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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在一陣深沉的疲憊中緩緩睜開眼睛。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還算乾淨的木床上，身上蓋著粗糙的麻布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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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因為「過載」而浮現的暗紅色咒紋，已經完全消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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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著動了一下雙手，並沒有傳來預期中粉身碎骨的劇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肌肉被過度使用後的酸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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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亞瑟發出一聲低啞的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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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微小的動靜，瞬間驚醒了趴在他旁邊的娜歐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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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抬起頭，那雙翠綠色的眼眸裡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看到亞瑟睜開眼睛，她先是愣了一秒，隨後毫不猶豫地撲進他的懷裡，雙手死死環住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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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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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被撞得悶哼了一聲，但還是本能地抬起剛恢復知覺的右手，輕輕拍著她顫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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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我竟然還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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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點就沒有了，你這個無可救藥的大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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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歐蜜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她把臉埋在亞瑟的頸窩裡，貪婪地確認著他的脈搏與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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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苦笑了一下，他的記憶停留在把斷劍插進獨眼巨人眼睛的那一刻，之後就是彷彿要把靈魂燒穿的極致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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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我失控了……是妳用治癒術和草藥救了我？」亞瑟皺起眉頭，環顧這間陌生的客房，「是誰把我們帶到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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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歐蜜從他懷裡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感激，但也有深深的忌憚與嫌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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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草藥和治癒術根本救不了你。酒館老闆說的沒錯，黑市盡頭那座地下教堂裡，確實有一個能把人從死神手裡搶回來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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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歐蜜咬了咬下唇，「是一個穿著修女服的女人……但她絕對不是正常的神職人員。她把你綁在解剖台上，用聖水澆在你身上，施咒把你體內的詛咒『蒸發』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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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認真聽著娜歐蜜的描述，光是想像那個畫面，背脊就感到一陣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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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修女？她要了多少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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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開口就是100枚銀幣，情況緊急，我就把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給她了……解咒完後就……立刻把你扛出來了。我一刻都不想讓你在那裡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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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歐蜜壓低聲音，若有所思的雙頰泛紅，接著綠色的眼眸裡透著防備，「那個女人有問題……。她看你的眼神很邪門，根本不像是在驅魔解咒，反而像是看獵物的感覺。我很不喜歡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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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苦笑了一下，腦海中閃過幾段破碎且極度痛苦的記憶片段，然後沉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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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沒有平白無故的善意，更何況是這種擁有極端手段的異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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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樣，我們欠她一條命。但既然已經恢復了，我們得盡快上路。」亞瑟掀開麻布毯，準備穿上床邊已經被清洗烘乾的衣物。

然而，就在他拿起皮甲的瞬間，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從裡面掉了出來，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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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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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把做工極其精緻、刀柄上刻著荊棘玫瑰圖騰的純銀解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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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解剖刀的下方，還壓著一張帶著奇異香氣的黑色羊皮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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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歐蜜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她猛地拔出腰間的匕首，神經緊繃地看向門口與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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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非常確定，昨晚她親手把亞瑟的衣服洗乾淨並疊好時，絕對沒有這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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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瘋女人，竟然能在不驚動她這個精靈刺客的情況下，潛入這間客房？她是怎麼辦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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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亞瑟緩緩展開那張散發著幽暗香氣的紙條，上面用暗紅色的墨水寫著優雅的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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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撐過詛咒之血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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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遺憾你醒來時沒能第一眼看到我。你昨晚在解剖台上狂暴掙扎的樣子，充滿了不講道理的野性，真的很……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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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帶一提，替我轉告你身邊那個裝清純的精靈小丫頭，她的警戒心實在太差了。如果我願意，昨晚我有一百種方法可以在她熟睡的眼皮底下，把你給『吃乾抹淨』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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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既然你的命現在算是我一半的私有財產，我可不允許你隨便死在別的廢物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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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的『黑甲追捕隊』已經聞到了沉睡峽谷的巨人血腥味，別走大路。往西北穿過『迷霧沼澤』吧，那裡有你們想找的精靈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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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刀留給你，上面沾有我本人的魔力與一點私人的味道。努力活下去吧，我非常期待我們下一次的『深入』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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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蜜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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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無恥的瘋女人！」娜歐蜜翠綠色的眼眸盯著那張黑色羊皮紙，瞳孔因為憤怒而微微收縮，精靈少女咬牙切齒地低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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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裡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針，牢牢地扎在她脆弱的神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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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蜜拉不僅嘲笑了她身為刺客的警戒心，更用那種令人作嘔的露骨語氣，宣示了對亞瑟肉體的「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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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歐蜜氣得渾身發抖，她猛地抓起那把純銀解剖刀，轉身就大步走向木窗，作勢要將這把帶著那個女人「私人味道」的刀子直接扔進客棧外的水溝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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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娜歐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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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粗糙且佈滿厚繭的大手，穩穩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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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下床來到了她身後。他的身體雖然還有些僵硬，但握住她的力量卻溫柔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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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亞瑟！這東西是個詛咒！她肯定在上面下了什麼追蹤魔法，我們不能把這玩意留在身邊！」娜歐蜜轉過頭，眼眶氣得有些發紅，聲音裡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委屈與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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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看著她發紅的眼角，無奈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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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放開手，反而順勢將那把解剖刀從她手裡抽了出來，拿在眼前仔細端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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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色的刀刃在晨光下閃爍著令人膽寒的鋒芒，看似能輕易切開魔獸的皮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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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對，我們的確沒有選擇。」亞瑟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種在生死邊緣打滾多年的冷酷理智。「如果她真的想殺我們，或者想把我們交給帝國，昨晚我們就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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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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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甲追捕隊』」亞瑟打斷了她，深邃的眼神變得極度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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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斷鏈盟】待過，應該聽過這支部隊的名字。那是帝國專門用來獵殺高階魔獸和叛逃貴族的精銳。我們昨晚鬧出的動靜太大了，獨眼巨人的屍體瞞不住他們。如果走大路，我們絕對撐不過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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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將那把純銀解剖刀反手插進自己腰間的皮套裡，動作俐落而果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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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刀很鋒利，能用來保命。至於她是不是在上面下了追蹤魔法……」亞瑟冷笑了一聲，轉頭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際線，「無所謂。只要她現在提供的情報能讓我們活下去，就算她是個變態，我們也得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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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歐蜜看著亞瑟那理智到近乎冷血的側臉，她知道他說得對。在絕對的生存壓力面前，她那一點不甘與不安顯得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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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恢復成那個致命的精靈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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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沼澤。」娜歐蜜低聲唸出信上的地名，眉頭緊鎖，「那是邊境最危險的地帶之一，充滿了瘴氣和劇毒沼澤生物。如果我姊姊她們真的往那裡逃，情況恐怕非常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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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別浪費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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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拿起放在牆角的短劍，將破爛的斗篷重新披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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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裝備，我們現在就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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