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KR: PANTHEON】電流與審判 - 相遇篇- 3. 冰牆

Francis愣住。

他可沒有料到Charlotte會說出這種話。

拳頭緊，拳頭鬆，拳頭緊，拳頭鬆。肌肉自動繃緊，冷汗自動冒出，害手套變得有點濕。

腦海的深處傳來她的吃吃笑聲。

「你還好吧？戀愛腦發作了？」

Charlotte笑得更大聲了。比有隻蚊子三更半夜在耳旁嗡嗡叫還來得惱人。

「……」

Francis緩緩閉上雙眼，然後非常乾脆地將還未整理完成的資料闔上。

厚重的活頁簿發出一聲悶響，在檔案室中迴盪許久。

這些明天再處理就行了。

「……Charlotte？」

「怎啦？」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是個同志，不代表我隨便看到別的男性就會心動。」

「何況他是我們必須監視的敵人。」

他斬釘截鐵地說，雌雄莫辨的沙啞嗓音不帶一絲多餘的情緒波動，冷冽的令人發寒。

荒謬，真是荒謬。我怎麼可能會隨便愛上一個幾乎素未謀面的笨蛋研究員？

何況，那傢伙可是這個組織中最危險的對象之一。

從他接到名單、潛入基地的那刻，Otto就是他眼下的「潛在罪人」，也是必要時需立即裁決的對象。

這是為了神聖正義的偉大計畫，也是為了那些已經因故犧牲的弟兄們。

「而且他還毀了我的布丁。」

他暗暗想著。「真是不可原諒。」

夏蘿沉默了幾秒，眼神複雜。接著深深歎了口氣。

「唉，好啦好啦。」

「至少嘛～他已經對你留下深刻印象了。」

Francis沒有回應她的胡鬧。

「……」

他的呼吸平穩。唇間輕輕吐出一口氣，不是無奈的嘆氣，而是一種警告——提醒對方乖乖閉嘴。

氣氛降到了冰點，檔案櫃反射的金屬冷光也變得格外刺眼。

Charlotte見狀，在意識空間中舉起雙手，表示徹底投降。

弗藍希斯凝視著她。幾秒後，他站起身子，緩緩走到位於角落的電腦旁。手套輕撫桌面，幽白色的倒影像幽靈一般。

他拉了把椅子，按下電腦主機的開關。

啟動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螢幕一亮，反射出他近乎無機質的面孔。

他進入了內部系統，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跳動。

Charlotte安靜地看著。

「……開始工作了？這麼突然？」

「我是在執行真正的任務。」

螢幕上跳出了那串最近頻繁出現的亂碼檔案——

【Spider0454545】

【spodermanspidemran. docx】

【ENTITYZEROEIGHTNINE.txt】

【a82872saa98wq9 .docx】

眼睛一一掃過檔名，確認這次有多少需要被刪除。左鍵輕點，他進入了第一個檔案。

文件內部仍是熟悉的格式錯亂：格式錯亂的語句、被亂碼取代的數字，還有不斷出現的潦草圖樣——

上半身是人，腳部是修長節肢的異常剪影。

他凝視著圖樣，保持靜止了許久。

接著，他把所有的異常文字索引重新指向空白，覆寫成「檔案毀損」；最後再將多個系統層級的相關紀錄通通洗掉。

動作流暢、冷靜、熟練。

「你今天的無情模式比平常更嚴重耶。」

Charlotte又忍不住開口，不過這次並不是戲謔的語氣。

「……這是在報復我嗎？」她尾句的語氣很輕，很輕。

Francis的動作停頓了半秒，鍵盤聲忽然停下。「……不是報復。」

按鍵聲重新響起，一格一格把亂碼送進刪除的深淵。

去除、覆寫、清空。

「只是……」

他將最後一份檔案徹底抹除，指尖離開鍵盤。

「我不想——」

沉沉的語句停在喉頭。

他閉上嘴，就像把未出口的字句也順手格式化。

Charlotte在意識空間裡睜大雙眼，本來想再吐槽什麼，但她安靜下來了。

因為她感覺到，Francis現在的沉默，比平時更鋒利——一道把自己與所有人硬生生隔開的冰牆。

他站起身，將椅子推回原位。手套重新乾燥、平整，如同他又回到那個冷靜的「審判者」。

「……要走了。」他關掉電腦。「我們……去老地方散散心一下。」

黑暗的螢幕反射裡，他的臉沒依舊冷淡、沒有破綻——沒有任何人知道，他方才刪除的到底只是檔案，還是某種他不敢觸碰的念頭。

他轉身，推開檔案室的門。

涼風灌進來，將兩人的聲音都吹得遠遠的。

門闔上，只剩金屬扣鎖落下的那聲微響。

乾淨、決絕、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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