殤神記 - 若只如初見(二)

【殤神記】

卷四－若只如初見(二)

「令上，您來了～」司祭做了個揖，羨乙回了個禮。

司祭頸上相串獸骨、灰岩撞擊出古老而幽暗的叮咚聲，身上各式琉璃或烈火紅、或晴空青，亦星夜靛、亦晚霞黃，呼應著屋中爐火，交錯反照出繽紛跳躍的光影…

「微老，您也來啦～我們今天可得好好聊聊，我這兒有剛釀好的『菩提醉』!」

司祭擁抱了微老，互相拍了拍背，老朋友的許多問候、關懷就在這一無言中道盡了。

「司祭，還有我呢～說到『菩提醉』，怎麼也不能少了我，是吧！」

　　毗羅急著想湊上一腳，喝酒這事，從來沒理由缺席，尤其是司祭釀的菩提醉…

　　菩提醉，視之如清水，聞之似初春百花爭鬧，新醇而濃郁；初送入嘴，酸甜帶辛；頓入喉中，是盛夏星火點點燎原；停在腹中，頓時熱血衝貫脈流，直達腦蓋…

　　「人間有佳餚，集山珍海味，成『佛跳牆』；靈狐族司祭有珍釀，藏百花香果，成『菩提醉』，就算忍性不動的九天菩薩，聞之香、嚐其味，也要忍不住醉上三天三夜…」

　　微老見多識廣，踏遍山河，也不住對「菩提醉」稱好連連。

「哈～哈！好說、好說～那就不醉不歸！」司祭是酒逢知己，千杯不醉。

　　「司祭，這離心曼陀羅…」羨乙不得不打斷老友久逢的好興致

　　「是～令上！」

司祭走到爐火前，從腰間袋中掏出一把草藥粉，朝火中丟去，火中瞬間映出～

　　環繞荷澤的群山，或遠或近，綿延不斷，山巒上是蒼鬱的樹林，高聳而挺拔，彷彿一重重屏幕，隔離了塵囂的人世和與世無爭的荷澤靈族。群山眾川流匯集到一凹壑，成一沁藍湖泊，無論雨澇或乾旱，湖泊從沒改變湖面高度，從容不迫地面對四宇八荒更變，年代歲月遷移…。

火中的映像忽地縮焦在湖邊的花叢間，再往前清楚點～

　　「元姬，是元姬！」

毗羅看到一女孩的背影，那女孩就坐在花叢間。

　　女孩全身穿著縞白的襦裙，頭髮僅簡單紮束，沒有任何金飾珠綴。臉上也未施脂粉，蒼白的臉龐，無神的雙眸，漸失去光彩的雙唇。

女孩就坐著，直視著遠方，手中拿著離心曼陀羅，曼陀羅花隨風飄曳，風一陣陣吹來，曼陀羅花雖嬌小，但也能順風勢而不碎散…

　　「元姬拿著離心曼陀羅，是想做甚麼？」

毗羅實在無法忍耐這靜默的氛圍，感覺一股沉悶的力量，不斷捶擊在胸口上…

「元姬…她…正在做一場交易。」羨乙冷漠而悲痛的語調

「交易?和誰啊?我沒看到旁邊有其他人…」毗羅探頭想看仔細

「和天意、命運…她和上天交易…」司祭平靜地答

「殊不知，上天從不交易，只爭個輸贏…」微老深嘆一口氣

　　怎能勝天呢?憑甚麼逆轉天意…

在命運之中，誰開了那扇通往不同終點的門…？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tbGsmY2w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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