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哪裡來》 - 菁姐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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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聚餐之後，我都記不清過了兩天還是三天。日常工作幾乎把我的時間填滿，也讓我暫時忘記了那晚發生的事。

期間我曾經想過，要不要主動聯絡菁姐。我是不是應該向她交代些什麼？還是說，其實我根本沒有立場去解釋？

那天，我在公司的茶水間，一邊發呆，一邊反覆想著這個問題。就在這個時候，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是菁姐的訊息。

她約我當晚在一間餐廳見面，訊息的最後只寫了一句：「不準不來。」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那不是邀請，而是一種命令。

我隱約知道，這一頓，大概不會只是單純的吃飯。

下班之後，我按照她給的地址前往。那是一間位於酒店內、裝潢講究的高級餐廳。我向侍應報上名字，他便領我走進一間包廂。

門打開的時候，菁姐已經坐在裡面。

侍應替我拉開椅子，我坐下來的時候，連自己都感覺到那種小心翼翼的僵硬。

菁姐先開口，語氣平穩地說，她知道我腸胃一向不太好，已經替我點了一些比較清淡、容易消化的餐點。

我說了一聲謝謝，但聲音明顯有些發顫。

這時她接了一通電話，簡短地交代了幾句工作上的事情。內容大概是公司業務，她向來是那種做事果斷、不拖泥帶水的人，在我們這一班同學眼中，她一直都是典型的「女強人」。

她掛斷電話，把手機收回手袋，然後抬起頭，目光定定地落在我身上。

那種眼神，讓人無法閃躲。

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打算隨便說點什麼打破沉默，話還沒來得及出口，她已經先開口了。

「你遇到他多久了？」

她的語氣不重，卻直接得沒有任何緩衝。

那一刻，我很清楚，審問開始了。

我坐在她對面，像一個準備被盤問的犯人。

我低聲回答：「差不多一年。」

聲音小得幾乎只剩下自己聽得見。

她聽完之後，身子微微往後靠，從手袋裡拿出煙盒，抽出一支煙點上。她吸了一口，然後慢慢吐出一口長長的煙霧。

不遠處的侍應看見了，沒有上前阻止，只是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把門關上。

菁姐再次開口：「阿嵐，看來你已經不把我當姐姐了，是嗎？」

我一下子慌了。

那種感覺，很像做錯事的小孩，被家長當面質問，卻又不知道應該從哪裡開始解釋。

「我沒有……」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

她又吸了一口煙，側過頭，把煙霧往旁邊吐開，語氣依舊冷淡：「那你有沒有想過，什麼時候應該告訴我？」

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才忽然意識到，原來我從來沒有真正想過，要把這件事告訴她。

究竟是因為忘記，還是刻意避開，我自己也說不清。

但我很快還是給了一個答案：「因為……他不想見以前的人。」

她看著我，沒有立即反駁，似乎暫時接受了這個解釋。

她再吐出一口煙，然後問：「他現在怎樣？」

這一句，讓我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

至少，我可以確定一件事——她仍然在意他。

我於是把這一年來重新遇見他、以及之後所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整個過程中，她幾乎沒有插話，只是靜靜地聽。

包廂裡很安靜，除了我的聲音，就只剩下侍應偶爾進來上菜時的細微動靜。

直到最後一道甜品上桌，她才再次開口。

她從手袋裡拿出一張卡片，推到我面前，淡淡地說了一句：

「你應該知道怎樣做。」

我接過那張卡片，其實並不完全確定她的意思，但大致也能猜到幾分。

只是問題從來都不在於我知不知道她想要什麼。

而是 ——

以他的性格，他會接受嗎？

我忽然發現，這才是我真正無法回答的問題。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8E3zf9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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