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挑戰 —［故事接龍］為愛情輪迴（留存宣傳） - ［投稿編號#26］血字

詹姆斯睜開眼睛。

AM 00:40。

他翻身下床，沒有開燈，直接走向牆角。

三張便利貼還貼在那裡，黃色的，在黑暗中泛著一種不太真實的光。

他撕下第四張，開始寫：

「第n+1次。00:40。目標：找到更多便」

筆尖劃到「利」字的時候，紙面突然凸起。

不是錯覺。

便利貼的表面鼓起一個小包，仿佛下面有什麼東西在鑽。

那個小包從紙的中央慢慢移動，移向他剛寫的字跡，然後......

墨水被吸了進去。

黑色的字跡一筆一畫地消失，如被吸管抽走。

先是最後一個「便」字，然後是「多」，然後是「更」，然後是整張便利貼上的

所有字......

包括前三張貼在牆上的。

四張便利貼同時開始抖動。

黃色的紙面起伏不平，抖動越來越劇烈。

紙角拍擊牆面，發出「啪啪啪」的聲音。

詹姆斯後退一步。

然後他看到了。

從第一張便利貼，那張寫著「第0次：海邊告白」的紙。

上面，紅色的東西滲了出來。

不是血。

那是比血更濃稠，更暗，帶著一種腐爛的甜味。

紅色的液體從紙纖維裡湧出來，順著牆面往下流，在白色的油漆上留下四道紅色的痕跡。

四道痕跡流到牆角，匯集成一個小小的紅色水窪。

水窪表面開始波動。

波紋的中心浮出一個字：

「45」

詹姆斯瞳孔驟縮。

45。

不是8，不是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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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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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衝到牆角，手指伸進紅色的水窪裡，想把那個字抹掉。

但手指剛碰到液體，更多的字就從水面下浮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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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是第8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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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是第45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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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37次被系統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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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都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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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他不相信。

他記得七次。

海邊、電影院、天台、兔子娃娃、鏡子碎片，他記得。

不對，上一次是被推出月台，消失了二十七次。

那怎麼可能是四十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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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水窪沒有理會他的質疑。更多的字繼續浮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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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貼不是你自己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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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系統讓你以為是你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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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在記錄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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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是在替系統寫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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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猛地收回手。

紅色的液體濺到他的手腕上，溫熱、黏膩，像剛從血管裡噴出來的。

他轉身想跑。

但房間變了。

牆壁開始延伸、拉長。

左右兩面牆如被無形的手往兩邊拉扯，距離越來越遠。

房間從原本的二百呎變成四百呎，變成八百呎，變成一條沒有盡頭的走廊。

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地板。

全都一模一樣，沒有任何標記，沒有任何門窗。

詹姆斯站在走廊的正中央，前後都是無盡的白色。

便利貼上的紅色液體開始順著地面流過來。

無數條紅色的蛇，沿著他的腳踝往上爬。

他甩腿，但液體黏在皮膚上，甩不掉。

「滾開！！」

他大喊，聲音在無盡的走廊裡迴盪。

然後被吃掉。

沒有回音。

沒有回應。

只有牆壁在繼續延伸，天花板在繼續升高，空間在繼續膨脹。

膨脹到某個臨界點的時候，停了下來。

然後，所有的白色表面同時開始浮現紅色的字。

牆壁上。

天花板上。

地板上。

全都是字。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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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次沒有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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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穿紅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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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頭的時候她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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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裡沒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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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在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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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你在被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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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次和第8次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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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每次都是一片空白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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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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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行字浮現在詹姆斯腳下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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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知道她知道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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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鏡子裡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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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地面消失了。

白色的地板化作柔軟的紙漿，如沼澤般往下陷。

他雙腳被吸住，越陷越深，膝蓋、腰部、胸口......

然後，從牆上，第一張便利貼飛了下來。

是貼在最左上角的那張。

黃色的，寫著「第0次：海邊告白」。

它從牆上剝離，像一片落葉飄向空中，然後開始膨脹。

紙面鼓起，褶皺展開，邊緣彎曲，長出四肢和頭顱......

三秒鐘後，一個和詹姆斯差不多高的紙人站在他面前。

紙人的身體是黃色的便利貼材質，上面佈滿了黑色的字跡。

是他寫過的記錄。

紙人的臉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平整的紙面。

然後，紙面中央浮現出一個鼻子、兩個眼窩、一張嘴......

是他的臉。

用黑色墨水畫上去的，筆觸潦草，但神韻一模一樣。

紙人開口了，聲音像紙張摩擦的沙沙聲：

「我才是第0次。」

然後第二張便利貼飛下來。

膨脹。變形。長出詹姆斯的臉。

「我是第1次。」

第三張。

第四張。

第五張......

牆上所有的便利貼同時剝離，如同被驚動的蜂群。

它們飛到空中。

膨脹，變形。

長出四肢和頭顱。

長出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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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個。

二十個。

四十五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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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個紙人，圍著真正的詹姆斯，站成一圈。

每一個都長著他的臉。

每一個都佈滿他寫過的字跡。

每一個都說著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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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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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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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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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個紙人同時向他走來，腳步聲像踩在乾枯的落葉上。

咔嚓咔嚓咔嚓。

詹姆斯想跑，但雙腿陷在軟化的地板裡，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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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紙人走到他面前，伸出紙做的手，貼上他的胸口。

紙手沒有人的觸感。

沒有溫度，沒有骨骼，只有一種黏膩的附著感。

紙手貼上他胸口的一瞬間，融化了。

變成一灘黃色的紙漿。

滲進他的衣服，滲進他的皮膚。

和他的血肉融合在一起。

詹姆斯感覺到胸口有一塊東西不屬於他了。

那塊皮膚變成了紙的質地，上面浮現出黑色的字跡。

「海邊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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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紙人貼上他的背。

第三個貼上他的左手臂。

第四個貼上他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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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接一個，45個紙人像貼紙一樣貼滿他全身。

每貼上一個，就有一塊皮膚變成紙，浮現出黑色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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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不到痛了。

只感覺到被覆蓋。

被取代。

被一層一層的紙漿包裹，越來越厚，越來越緊。

像木乃伊的繃帶，繭，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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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紙人，寫著「第45次」的那張。

貼上了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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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面遮住他的眼睛、鼻子、嘴巴。

他無法呼吸。

紙漿滲進他的鼻孔，堵住他的氣管。

他想張嘴呼救，但紙漿灌進嘴裡，填滿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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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紙層裡面掙扎，但掙扎只讓紙層收得更緊。

紙漿滲進肺部，滲進血管，把他的內臟一個一個地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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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感覺是：

心臟被一層薄薄的紙裹住，心跳越來越慢，越來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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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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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個紙人完全融合成一個巨大的人形紙繭，靜靜地立在軟化的白色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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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繭的表面佈滿了黑色的字跡，是45張便利貼的內容拼接而成的。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Z52ctSW7
最後一行字在紙繭的正中央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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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次。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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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睜開眼睛。

AM 00:41。

他躺在地板上，不在床上。

渾身是汗，四肢攤開。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臂。

沒有傷口。

沒有紙漿。皮膚完整無缺。

但他感覺到了一種不對勁。

左手無名指的指甲，形狀變了。

原本方形的指甲變成了圓形，邊緣多了一道以前沒有的白色紋路。

他盯著那道紋路看了很久。

然後他注意到另一件事：

呼吸的節奏。

以前吸氣三秒、吐氣三秒，現在變成了吸氣兩秒、吐氣四秒。

不規則，不自然，一個剛學會呼吸的人。

他站起來，走向牆角。

四張便利貼還貼在那裡。

但這次，每一張上面都多了一行紅色的字：

第一張：「第45次。」

第二張：「系統在吃你的記憶。」

第三張：「她知道了。」

第四張：「去鏡子裡找她。」

詹姆斯盯著那四行紅字，手指發抖。

他不知道「她知道了。」是什麼意思。

他不知道為什麼第8次會變成第35次，現在又到第45次。

他更不知道......

剛才從紙繭裡出來的，還是不是原來的他。

指甲的形狀變了......

呼吸的節奏變了......

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但他沒有時間細想了。

窗外，天開始亮了。

新的一天開始了。

同一個新的一天，又開始了。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nkjKrgx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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