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挑戰 —［故事接龍］為愛情輪迴（留存宣傳） - ［投稿序號#44］（一）

原文連結：https://www.penana.com/article/2293246

第一日——我覺得你好煩😩

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u7BkRQIh

我是被清晨那點極淡的光弄醒的。

天色尚未真正亮起來，一線灰白透過沒有完全拉好的窗簾，慢慢滲進房間，落在床尾的位置，像一個尚未說出口的預告。我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沒有急著起身，只覺得身體仍然帶著睡眠過後那種鈍鈍的沉重，連翻身都覺得有些懶。後來我才慢慢坐起來，伸手去按床頭的鬧鐘。

05:00:00。

我看著那串數字，怔了一怔。

倒不是因為它有多奇怪，而是因為它停得太整齊了，整齊得近乎刻意，像是有人把時間折起來，暫時藏好，不讓它往前走。我當時沒有想得太深，只以為是自己還未睡醒，又或者眼睛一時看岔了。我把鬧鐘按熄，起身去洗臉，冷水碰到手背時，才慢慢覺得腦子清楚了一些。

今天是星期五。

我一向不太喜歡星期五。也說不上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只是總覺得這一天有一種微妙的收束感，像一段快要走到盡頭的路，明明還有時間，卻已經叫人提前感到疲倦。尤其到了晚上，事情往往會變得更難推開，像是所有本來可以忽略的東西，都會在這一日重新浮上來，逼你正眼看一遍。

而我知道，今晚詹姆斯會來。

想到他的時候，我心裡便不自覺地浮起一點煩意。

那不是單純的厭惡，也不是一時的情緒，而是一種積得很久的疲倦。五年了，詹姆斯一直都是那個樣子，話沒有說得太重，姿態也不算難看，甚至在旁人眼裡，還帶著幾分笨拙而執著的真誠。但只有我知道，那種真誠其實很沉，沉得像一塊不肯移開的石頭，總是穩穩壓在心口，叫人難受，叫人不舒服，叫人無法完全呼吸。

他把自己的執著說成誠意，把我的拒絕理解成猶豫，彷彿只要他站得夠久，熬得夠久，最後我就會因為不忍心而回頭。不，感情從來不是這樣的。不是說只要你不走，別人就會因此為你改變；也不是你一次次逼近，答案就會慢慢變甜。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HIxBHgsK
是我欠了你嗎？

不！

我從不欠他一段關係，也從不欠他一場成全。

吁——冷靜點，不要為這種男人失控。不值得！

我調整一下心情，再望回鏡中的自己：莎莉，妳依然是最優雅的（笑）。

換好衣服之後，我挑了一件剪裁很簡單的襯衫，站在鏡子前把頭髮束好。唇色有些淡，我順手補了一點。這些動作我已經做得很熟，熟到幾乎不必思考，身體便會自己知道怎樣令我看起來比較像一個正常上班的人。出門的時候，天還只是微亮，街上很靜，空氣裡有一點潮氣，像是昨晚的濕意還未完全散去。

我到公司的時候，茶水間裡已經有人在說話。咖啡機正在發出很低的聲音，我拿著杯子走過去，剛把杯子放穩，背後便有人叫了我一聲。

「莉莎。」

我皺眉回過頭，已看見詹姆斯站在門邊，手裡捧著一束花。

他今天明顯是特意整理過自己，衣領整齊，頭髮也比平日服帖，整個人看上去比平常更用心。只是那種用心，在我眼裡從來不會變成什麼柔軟的東西，反而只會叫人更疲倦。我看著他，心裡那點煩意便更明顯了一些。

「你又來做什麼？」我問。

他似乎沒有把我語氣裡的冷淡放在心上，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低聲說：「我想跟你說幾句話。」

「我們之間沒有什麼話好說。」

我說得很平，平得像在陳述一件早就不需要再討論的事。

他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種不肯退讓的執著，像是把所有希望都壓在今天，非要在我口中等出一個不同的答案不可。

「今晚，我想請你出去。」他說。

我慢慢把咖啡杯蓋好，才抬眼看他。

「詹姆斯，你到底要我說多少次？」

他沉默了片刻，接著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勉強，像是硬撐出來的。

「我只是想試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

這種話我已經聽過太多次了。每一次他都這樣說，可每一次之後，他還是會再出現，像是只要自己不肯放棄，旁人就應該給他更多機會。可是我沒有那麼多耐性，也沒有那麼多感情可以浪費在他身上。

「我不會去。」我說。

他臉上的表情停了一下，像是早就知道答案，卻還是被那句話劃了一道。

「你連聽我講完都不願意嗎？」

我把咖啡拿起來，沒有喝，只是看著他。

「我已經聽過很多次了。」

說完之後，我便從他身邊走過去。

也沒有回頭。

那一天的上午過得很慢。我坐在電腦前處理文件，眼睛看著一行一行的字，心思卻總有些浮，像是落不到實處。茶水間裡有人說話，走廊上有人經過，電梯門開合的聲音一下一下，明明都是再普通不過的事情，可我總覺得有一點不對，像是在哪裡聽過似的，只是當時沒有留意。

我以為自己只是累了。

可後來想起來，原來那時候，已經有些不妥。

傍晚的時候，詹姆斯又出現在樓梯口。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走近，只是站在那裡，神情比白天更沉一些，像是有什麼已經決定好了。我不喜歡他那樣看著我，那不是普通表白前的緊張，而是一種把自己情緒往別人身上逼近，卻又不肯承擔後果的眼神。看得多了，會叫人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像被迫站在一個本來不屬於自己的位置上。

「你還想說什麼？」我問。

他低聲說：「最後一次。」

我幾乎想笑。

他總是最後一次。

可這一次，他沒有再解釋，只是看著我，像是已經不打算把話講得太完整。

「晚上，海邊見。」他說。

我沒有答應，他卻像是知道我不會答應似的，轉身便走了。

那一瞬間，我站在原地，心裡忽然掠過一點很輕的不安，像是某種東西已經被推到邊緣，只差再往前一步，就會真正掉下去。

可是我仍然沒有想太多。

我以為，這不過又是一次麻煩而已。

晚上，我還是去了海邊。

不是因為心軟，也不是因為對他有什麼期待，而是我忽然很想知道，這件事到底要如何收尾。五年來，他一直用這種方式逼近，我也一直用同樣的方式後退，若是再這樣拖下去，事情只會越來越爛，爛得叫人厭煩。

海風比我預期中更冷，吹在臉上有一點濕意。我下車時，外套被風掀了一下，腳步也跟著頓了頓。遠處的海面黑得很深，護欄旁邊只立著幾盞昏黃的燈，光落在地上，像一層薄霧。

詹姆斯站在那裡，手裡拿著花，像一個早就準備好面對審判的人。

我朝他走過去時，他先開了口。

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fTXTugpD

「我以為你不會來。」

「我也以為我不會。」我淡淡地說。

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NRFVafd2w

他看著我，那眼神比白天更緊，像是終於到了不能再拖的時候。

「莉莎。」他叫我，聲音很低，「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歡我，但我——」

「詹姆斯。」

我打斷他，不想再聽那些熟得幾乎可以背誦的說話。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看著他，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冷，「我不會和你交往，也不會因為你一再出現就改變主意。你不要再這樣了。」

他像是被這句話堵住，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立刻說話。

風從海面吹過來，帶著鹹味，也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寒意。旁邊有人遠遠看著我們，眼神裡帶著那種微妙的好奇，可我已經不太在意了。

可詹姆斯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讓我心裡微微一沉。

「如果你不答應我，」他說，「我就跳下去。」

我看著他，停了一會兒。

那一刻，我其實只覺得荒謬。

「隨便。」我說。

我說那句話的時候，心裡並沒有真正想過他會真的跳。很多人都會把威脅說出口，但最後也不過是想逼對方讓步而已。我以為他也一樣，我以為他只是在演一場自己想看的戲。

可是下一秒，他真的翻過了護欄。

我幾乎是本能地往前踏了一步。

「詹姆斯！」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怪，像是終於等到我有反應，卻又像是早就打算把自己推向那裡。

然後，他就跳了下去。

海水吞沒一切聲音的速度比我想像中還快，快得像什麼都來不及留下。旁邊有人尖叫，有人跑去找人，有人慌忙掏出手機報警，而我站在護欄旁，手指一下子變得很冷。海面黑沉沉的，什麼都看不見，只聽得見浪一下一下拍打岸邊的聲音，像在替這件事收尾。

我沒有哭。

也沒有立刻感到害怕。

我只是站在那裡，忽然覺得非常疲倦，像是整個人被抽空了一層。

那一晚我回到家，洗澡的時候，水聲在耳邊一直響著，可是我卻感覺不到水的觸感和聲感一樣，像是不存在這𥚃似的。等到我躺上床，睡得很淺，半夢半醒之間，還一直覺得自己站在海邊，風從背後吹過來，海水的氣味始終沒有散去，感覺真實，但又很不真實。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才真正覺得不對勁。

ns216.73.216.184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