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塔的天空 - Chapter 3 風箏

放風時間快結束了，男孩坐在河岸邊，身旁有著布捆起來的物體。

粼粼波光閃動，水聲嘩啦嘩啦，他頻頻往工廠入口方向望，還是沒有看見她。

正當他蹲下身，捧起那塊布包著的物體要回去時，被一個聲音喚住。

「你在等人？」

他立刻轉身，那個叫他螃蟹的女孩正從樹叢中鑽出。

「很明顯？」他問。

「當然。」她說。

「等誰？」她慢慢走近。

「......妳。」他說這話時，不敢直視她。

「我？」她有些驚訝，有些快笑了。

她已經走到他面前，面露微笑：「螃蟹，找我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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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手裡那包物體推到她面前：「這個......送妳。」

「怎麼會送我？」

他指了指她手上的瘀青，沉默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是不是因為我？」

她看了看快褪去的淡褐色瘀青，突然笑了。

「你應該在場，看看他們表情有多好笑！」她很認真地說。

他愣住了。

「我一直很好奇我的能耐，你幫我實現了願望，我還要謝謝你！」她笑得更開了。

「那真是我的里程盃！」她話語中流露出得意。

他看著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她打開了布，是一隻鳥形風箏，灰白色紙面，細長尾翼，比一般她看過的風箏還要厚重許多。

「你做的？」

「......嗯。」

「看不出你會做這種東西。」她回。

「怎麼是風箏？」她又問。

「......感覺妳會喜歡。」他說。

「怎麼說？」

「妳常常看天空。」

她笑了：「你偷看我喔？」

他頓時僵住，耳根慢慢暈紅。

她怔了一下，胸口忽然有點暖，很陌生的感覺。

「好哇！那我們來試飛。」

她拿起風箏，但線整個糾纏在一起。

「怎麼用？」

他手巧地把線解開，慢慢放線，風箏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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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箏越升越高，在藍色天際飄揚。

她握著風箏，沿著河岸逆行往上跑，他追著她。

她回頭對他露出笑，他愣了一下，嘴角慢慢往上勾，像第一次試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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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箏突然垂直降落，她笑著接住風箏：「我還是不太會操作。」

「沒關係。」他把風箏收了過來，翻轉到背面，打開腹部的蓋子，裡面有照片。

「它不只是風箏喔？」她笑了。

他取出三張照片。

「送妳。」

她驚訝地接過去。

第一張是小河。

第二張是鐵網。

第三張是從很高的地方拍下，翠綠的河，小小的兩個人，河邊的兩個影子幾乎相連。

她看著照片又笑了。

「螃蟹，你叫什麼？」她問。

「我沒有名字。」

「從來沒有嗎？」

「嗯。」

「沒人幫我取名字。」

他停了一下。

「妳有嗎？」

「我叫......」她發現她發不出任何聲音，看來幽靈也限制了她說出真名。

「我說不出來。」

「這裡的人都無法說。」

她只好拉了拉自己T-shirt的編號：「你還是叫我1061好了。」

她看著他T-shirt的編號：「你是...1033。」

他搖了搖頭，之前1061號孩子死了，她便進來成為新的1061，號碼並不是永久的身份。

「石斑……」他說到一半便停住了。

「什麼？」她問。

「......沒有。」

他沒再繼續說，但視線從小河遠處轉開，她順他視線望過去，水裡竄過了魚影。

「喔~」她說。

他覺得被看穿，有點不自在地看她。

她伸出手：「我叫石斑魚，很高興認識你。」

他驚訝地看著那隻手，停了幾秒才回握。

她笑得很開心：「螃蟹和石斑魚是好朋友。」

他不知道該回什麼，把手抽了回來。

她揮一揮照片：「照片我收下啦！改天再一起放風箏。」說完便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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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離開的身影，手中殘留著握手的餘溫。

不知道為什麼，她在的時候，世界好像比較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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