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月湖 - 第九章　沒有人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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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沒有人陪他

志凱躺在床上。

房間裡安靜得讓人煩躁。

他原本以為若晴只是鬧脾氣。

等過一陣子，說不定就會主動傳訊息回來。

可是半個小時過去。

手機始終沒有動靜。

他拿起手機，再次點開若晴的對話框。

剛才傳出的語音旁邊，出現了一個紅色驚嘆號。

訊息沒有送達。

若晴是真的把他封鎖了。

不是在耍脾氣。

也不是故意等他哄。

她是真的不打算再理他。

志凱看著另一側空著的枕頭，越看越覺得刺眼。

房間是他特地訂的。

酒也買好了。

原本安排好的事情，現在全部泡湯。

更讓他不舒服的是，他不喜歡一個人住在映月湖附近的旅館。

過去幾次來這裡，他都曾在半夜聽見奇怪的重響。

雖然他一直認定只是老旅館隔音不好，但身邊至少都還有一個女生。

現在整個房間只剩下他一個人。

安靜得連空調運轉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楚。

志凱坐起身，打開通訊軟體。

他開始翻找聯絡人。

第一個，是前幾天才認識的女生。

志凱傳了一則訊息。

「睡了嗎？」

過了一會兒，對方回覆。

「還沒，怎麼了？」

志凱靠在床頭，慢慢輸入。

「我最近工作真的很煩，壓力也很大。」

「所以今天一個人出來散散心。」

對方很快回覆。

「你還好嗎？」

志凱看著那句話，嘴角微微揚起。

「還好啦。」

「只是突然覺得很累。」

「有時候身邊看起來很多人，真的需要有人說話的時候，卻一個都沒有。」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

「你現在在哪裡？」

「映月湖。」

志凱拍了一張窗外的照片傳過去。

黑色的湖面映著遠處的燈。

「我住在這邊剛開幕的新旅館。」

「本來想說一個人安靜一下。」

「可是待在房間裡，反而覺得更悶。」

他停了一下，又補上一句。

「我現在真的很想要妳陪。」

「妳可以過來嗎？」

對方過了一會兒才回覆。

「現在？」

「對啊。」

「可是很晚了。」

「沒關係，我可以幫妳叫車。」

「妳過來陪我說說話就好。」

「我只是覺得，如果是妳在這裡，我應該會好很多。」

對方遲遲沒有回覆。

志凱盯著螢幕，耐心逐漸消失。

幾分鐘後，對方終於傳來訊息。

「我明天一早要上班，今天可能不行。」

志凱臉上的笑容消失。

手指卻仍然平穩地敲著螢幕。

「當然可以啊，沒關係。」

「妳明天還要上班，本來就應該早點休息。」

對方回了一個抱歉的表情。

志凱繼續輸入。

「還是很謝謝妳陪我聊了一下。」

「我現在已經舒服多了。」

「妳快去睡吧，晚安。」

「晚安，你也早點睡。」

對話結束後，志凱臉上的表情立刻沉了下來。

「說那麼多，還不是不肯來。」

他退出對話框，又找到另一個最近才開始聯絡的女生。

這一次，他直接撥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終於被接起。

「喂？」

電話另一頭的聲音有些睏。

志凱立刻放輕語氣。

「妳睡了喔？」

「快睡了，怎麼了？」

志凱沉默了幾秒。

像是在猶豫該不該開口。

「其實我今天是一個人出來散心。」

「最近工作真的太煩了。」

「每天一堆事情，壓力大到快喘不過氣。」

女生的語氣清醒了一些。

「發生什麼事了？」

志凱低低地嘆了一口氣。

「也沒什麼。」

「只是覺得很累。」

「有時候會突然很想找一個真正懂我的人說說話。」

女生安靜了一會兒。

「你現在在哪裡？」

「映月湖。」

志凱望著緊閉的窗簾。

「我住在湖邊的新旅館。」

「本來想說自己安靜一下就好。」

「可是我現在真的很想要妳陪。」

他的語氣很輕。

聽起來疲憊，又有些脆弱。

「妳可以過來陪我嗎？」

女生沒有立刻回答。

志凱繼續說：

「不用做什麼。」

「妳陪我說說話就好。」

「我只是覺得，如果是妳在這裡，我應該會舒服一點。」

女生猶豫了一會兒。

「可是現在真的太晚了。」

「沒關係，我幫妳叫車。」

「可是我明天有事。」

志凱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但他的聲音依然溫柔。

「我很少開口拜託別人。」

「今天是真的很需要妳。」

電話另一頭沉默了幾秒。

「對不起，改天好不好？」

志凱停了一下。

「當然啊，沒關係。」

「妳明天還有事，本來就應該早點休息。」

女生像是鬆了一口氣。

「你真的沒事嗎？」

志凱低低地笑了一聲。

「沒事啦。」

「還是很謝謝妳陪我聊了一下。」

「我現在已經舒服多了。」

「妳快去睡吧，晚安。」

「晚安。」

電話掛斷。

志凱臉上的溫柔也跟著消失。

他盯著已經熄滅的螢幕，低聲說：

「一個比一個會找理由。」

他又找了第三個人。

第四個人。

第五個人。

有人說太遠。

有人說已經睡了。

有人看完訊息後，直接沒有回覆。

也有人一看見他說在旅館，便委婉地拒絕。

沒有一個人願意在這麼晚的時間趕來映月湖。

志凱越想越生氣。

平常這些女生總是主動找他。

問他在做什麼。

問他有沒有空。

問他什麼時候可以見面。

現在他真的需要有人來陪，卻一個比一個會找理由。

他把手機丟到床上。

「一群麻煩的女人。」

志凱低聲說。

房間裡只剩下空調的低鳴。

他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十一點五十七分。

原本淡淡的潮濕氣味，似乎比剛才更明顯了。

像湖水浸過枯葉後留下的味道。

帶著一點泥土。

又帶著一點潮濕的腐敗。

志凱皺起眉頭。

他起身檢查窗戶。

窗戶關得很緊。

窗邊也沒有漏水。

浴室裡一切正常。

洗手臺乾乾淨淨。

地板也是乾的。

志凱回到床邊。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是剛才拒絕他的女生傳來訊息。

「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下一句很快又跳了出來。

「你真的還好嗎？」

志凱看了一眼。

沒有回答。

他正準備把手機調成靜音，畫面上方忽然跳出一通陌生來電。

沒有姓名。

只有一串從未見過的號碼。

志凱皺起眉頭。

電話響了很久。

他沒有接。

鈴聲停下後，房間重新恢復安靜。

幾秒後。

陌生號碼再次打來。

志凱盯著螢幕。

這麼晚了還有人打來。

他以為是哪個女生換了號碼。

於是按下接聽。

「喂？」

電話另一端沒有聲音。

只有一陣很輕的雜音。

像風從很遠的地方吹過來。

志凱把手機貼近耳朵。

「誰？」

還是沒有人回答。

背景裡，隱約傳來水流晃動的聲音。

一下。

又一下。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水裡慢慢移動。

志凱不耐煩地說：

「不說話我掛了。」

他正要切斷電話。

聽筒裡忽然傳來一聲沉重的悶響。

咚……

志凱的手指停住。

那個聲音很短。

很低。

像有什麼堅硬的東西，撞上了地面。

他立刻抬頭看向房門。

門外安安靜靜。

沒有任何聲音。

「到底是誰？」

志凱對著電話問。

另一端依舊沒有人回答。

過了幾秒。

又是一聲。

咚……

這次比剛才更清楚。

也更近。

志凱猛地掛斷電話。

他立刻點開通話紀錄。

最上方卻沒有任何陌生來電。

只有他剛才打給那些女生的紀錄。

志凱愣了一下。

他往下滑了幾次。

還是沒有。

剛才那通電話，就像從來沒有打進來過。

「手機壞了吧。」

他低聲說。

就在這時。

手機螢幕上的時間跳動了一下。

凌晨十二點零三分。

下一秒。

兩道房門之外。

走廊的遠處，傳來一聲沉重的悶響。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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