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月湖 - 第四章　若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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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若晴

若晴第一次聽見志凱這個名字，是從怡婷口中。

那天晚上，怡婷坐在她家沙發上，眼睛腫得很厲害。

她已經哭了整整半天。

桌上的手機螢幕還亮著。

對話框最下面，停著一段語音訊息。

若晴沒有立刻點開。

她先倒了一杯水，放到怡婷面前。

「妳先喝一點。」

怡婷沒有動。

只是盯著那段語音。

「他說，我們不適合。」

若晴在她身旁坐下。

「還有呢？」

怡婷搖了搖頭。

「沒有了。」

她終於伸手，按下播放。

男人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

平靜。

冷淡。

像是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我覺得我們不適合，不要再聯絡了。」

錄音到這裡便結束。

若晴皺起眉頭。

「就這樣？也太短了吧。」

怡婷點了點頭。

「我問他原因，他都不回。」

「妳們不是才去旅行回來？」

「也不算是旅行啦。」

怡婷低著頭，小聲地說：

「他帶我去一個湖拍照、散步，晚上住了一晚，隔天就回來了。」

「那個地方，好像叫映月湖。」

若晴沒有說話。

怡婷打開手機相簿，翻出那天拍的照片。

照片裡，她站在觀景橋旁。

湖面在她身後泛著光。

她笑得很開心。

「他說，那裡很少帶女生去。」

怡婷把照片一張一張往後滑。

「他說我是第一個。」

「還說以後每年都可以一起去。」

若晴看著照片裡的怡婷。

那時候的她還不知道，幾天之後，志凱會突然變得冷淡。

回訊息的速度越來越慢。

電話也總是說忙。

直到最後，只剩下那段語音。

「我問他是不是有別人。」

怡婷的聲音很輕。

「他說我想太多。」

「我問他是不是從頭到尾都在騙我。」

「他說我情緒太多，讓他很累。」

若晴聽著，沒有立刻接話。

她很了解怡婷。

怡婷確實容易把感情看得很重。

有時候對方少回一則訊息，她也會想很久。

所以一開始，若晴沒有完全相信她的判斷。

不是不相信怡婷受傷。

而是她想知道，志凱究竟是真的欺騙了她，還是兩個人只是對這段關係有不同的理解。

「妳有沒有可能，真的誤會他了？」若晴問。

怡婷抬起頭。

眼神裡沒有生氣。

只有疲倦。

「我也一直這樣想。」

若晴把手機放回桌上。

「妳還有跟他聯絡嗎？」

「沒有。」

若晴沉默了一會兒。

「把他的帳號給我。」

怡婷愣住。

「妳要做什麼？」

「確認一件事。」

「不用了。」

怡婷立刻伸手拉住她。

「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關係。」

若晴看著她。

「我不會提妳。」

「那妳想怎麼確認？」

若晴沒有回答。

隔天，她用另一個帳號追蹤了志凱。

志凱的頁面看起來很普通。

工作。

健身。

咖啡。

偶爾分享一些旅行照片。

他很少在照片裡放其他人，也幾乎不留下任何可以證明感情關係的痕跡。

若晴花了一些時間，才讓他注意到自己。

她先按了幾則貼文的讚。

過了兩天，志凱主動回覆了她的限時動態。

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話。

「這家店我也去過。」

若晴看著訊息，沒有立刻回覆。

半個小時後，她才打下一句：

「真的嗎？我第一次去，覺得還不錯。」

對話就這樣開始了。

志凱很會聊天。

他不會一開始就說太露骨的話。

也不會讓人覺得急躁。

他總是先從生活聊起。

問她喜歡去哪裡。

喜歡吃什麼。

工作累不累。

偶爾在她說完一件小事後，補上一句：

「我懂妳的感覺。」

那句話看起來沒有什麼特別。

卻總能讓人覺得，他是真的在聽。

若晴開始明白，怡婷為什麼會相信他。

志凱並不是靠誇張的甜言蜜語騙人。

他只是很清楚，該在什麼時候說什麼話。

聊了幾天後，志凱主動約她見面。

第一次是在咖啡店。

第二次是在餐廳。

他表現得很有禮貌。

會替她拉椅子。

記得她不喝太甜的飲料。

過馬路時，也會自然地走到靠近車道的那一側。

若晴幾乎找不到任何破綻。

有好幾次，她甚至開始懷疑，會不會怡婷遇到的，只是志凱感情變淡後最差的一面。

也許他確實做得很難看。

但未必是故意。

直到第三次見面。

志凱笑著問她：

「週末有空嗎？」

「怎麼了？」

「想帶妳去一個地方。」

若晴看著他。

「哪裡？」

志凱故意停了一下。

「映月湖。」

若晴握著杯子的手，微微收緊。

志凱沒有察覺。

只是繼續笑著說：

「我在網路上看到，那裡最近很漂亮。」

「而且湖邊開了一間新旅館。」

「可以散步、拍照，晚上再住一晚。」

若晴望著他的臉。

那一刻，她想起怡婷坐在沙發上的樣子。

也想起那些留在映月湖的照片。

「好啊。」

她放下杯子。

臉上露出自然的微笑。

「我還沒去過。」

志凱笑了。

「那就說好了。」

若晴也跟著笑。

只是她知道。

這趟映月湖之行，不是約會。

她只是想親眼看看。

志凱到底對多少女生，說過同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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