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月湖 - 第六章　她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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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她沒有回來

走了一段路後，若晴停下腳步。

「我去買飲料，你在這裡等我一下。」

志凱笑著點頭。

「好啊，我在這裡等妳。」

若晴轉身離開。

她沒有回頭。

沿著湖邊步道走了一段後，若晴的腳步越來越快。

她根本沒有要去買飲料。

她只是想離開。

剛才一路上發生的事情，已經足夠讓她確認，怡婷沒有誤會志凱。

相同的景點。

相同的拍照位置。

相同的話。

甚至連那些看似自然的體貼，都像是事先排練過。

志凱不是不知道怎麼對一個人好。

他只是把對人的好，當成可以重複使用的手段。

若晴走到停車場附近，拿出手機。

她打開和怡婷的對話框。

手指停在螢幕上很久，才輸入一句話。

「妳沒有誤會他。」

訊息傳送出去。

怡婷幾乎立刻回覆。

「妳在哪裡？」

若晴看了一眼身後。

從這個位置，已經看不見湖邊的長椅。

「我準備回去了。」

「他呢？」

若晴停了一下。

「還在等我買飲料。」

怡婷沒有馬上回話。

過了一會兒，對話框才跳出新的訊息。

「妳不要再回去，趕快搭計程車離開那裡。」

若晴看著那句話。

「我知道。」

她收起手機，快步走向路邊。

另一邊，志凱仍坐在湖邊的長椅上。

他一開始並不著急。

只是低著頭滑手機，偶爾看看時間。

五分鐘過去。

若晴沒有回來。

十分鐘過去。

長椅旁的遊客已經換了一批。

有情侶拿著飲料從他面前經過。

也有幾個年輕人笑著往觀景橋的方向走。

志凱抬起頭，望向若晴離開的方向。

還是沒有看見她。

他拿起手機，傳了一則訊息。

「買到飲料了嗎？」

沒有回覆。

又過了幾分鐘。

他再傳一則。

「妳去哪裡了？」

依舊沒有回覆。

志凱皺起眉頭，直接撥了電話。

鈴聲響了兩下。

電話被掛斷。

他的表情微微一僵。

他又打了一次。

這次，電話直接轉進語音信箱。

志凱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

他坐直身體，盯著手機螢幕。

直到這時，他才明白。

若晴根本不是去買飲料。

她走了。

就這樣把他一個人丟在湖邊。

連今晚的房間，他都已經訂好了。

「有病啊，我房間都訂好了，裝什麼清純少女。」

志凱低聲罵了一句。

方才的溫柔和體貼，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他打開通訊軟體，又撥了一次。

沒有人接。

「到底他媽的在搞什麼？」

他盯著若晴的頭像，手指用力敲著螢幕。

「不想來就早點講，浪費我時間。」

說完後，他把手機塞回口袋。

可坐了不到半分鐘，他又重新拿了出來。

志凱滑動著對話列表。

裡面有很多女生。

有些已經很久沒有聯絡。

有些還停留在曖昧階段。

也有幾個人，直到現在都以為自己正在和他交往。

他點開其中一個對話框。

那個女生幾分鐘前才問他：

「你今天在忙嗎？」

志凱盯著訊息看了一會兒，心裡只覺得煩躁。

不過才睡過一次，她就真把自己當成他的女朋友。

整天問他在哪裡。

問他跟誰出去。

問他為什麼沒有回訊息。

他按住語音鍵。

開口時，方才的怒氣竟然全都不見了。

他的聲音平靜、冷淡。

沒有一絲情緒。

「我覺得我們不適合，不要再聯絡了。」

他鬆開手指。

語音傳送成功。

志凱沒有等待對方回覆。

也沒有再看一眼。

他只是把手機放到身旁，抬頭望著湖面。

就在那一刻，原本平靜的映月湖忽然起了一陣風。

不是從岸邊吹向湖面。

而是從湖中央，迎面吹來。

冰冷的風吹過志凱的臉。

湖邊的樹葉同時搖晃起來。

湖面一圈又一圈泛起漣漪。

志凱縮了一下肩膀。

「搞什麼，突然這麼冷。」

他抬頭看向天空。

天色雖然漸漸暗了，卻不像要下雨。

風只持續了幾秒。

很快又停了。

湖面重新恢復平靜。

志凱沒有發現，在他傳出那段語音時，湖中央曾短暫盪開一圈漣漪。

像有一條魚忽然躍出水面。

只是從頭到尾，沒有任何東西浮上來。

他也沒有發現，湖水深處有一道模糊的黑影，正慢慢朝著他所在的岸邊靠近。

手機忽然震動。

剛才收到語音的女生回覆了。

「為什麼？」

志凱看了一眼。

沒有回答。

他直接將對方封鎖。

收起手機後，他從長椅上站了起來。

湖邊的風再次吹來。

這一次，比剛才更冷。

志凱轉過身，準備往旅館的方向走。

他沒有看見。

身後平靜的湖面上，慢慢浮現出一道細長的水痕。

像有一個等了很多年的人，終於再次聽見了那句熟悉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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