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月湖 - 第二章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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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為什麼

凌晨十二點整。

手機螢幕跳出生日提醒。

幾個朋友陸續傳來祝福。有人貼了蛋糕的圖案，有人問她週末要不要一起吃飯。

雅雯一則也沒有點開。

她只盯著和子豪的對話框。

最後一則訊息，是她在十一點五十七分傳出去的。

你至少告訴我原因。

下面只有「已送達」。

沒有已讀。

雅雯又撥了一次電話。

嘟聲響了幾下，很快便被切斷。

她愣了一會兒，再次撥了過去。

這一次，電話直接轉進語音信箱。

「子豪，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在聽。」

她停了一下，努力不讓自己的聲音發抖。

「你說不適合……是哪裡不適合？」

「是我做錯什麼了嗎？」

房間裡很安靜。

安靜得連她急促的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楚。

她說了很多。

從那次在映月湖拍的照片，說到他答應陪她過生日；從最近逐漸減少的訊息，說到自己是不是太黏人。

說到最後，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還想問什麼。

語音信箱傳來錄音時間已滿的提示。

雅雯掛斷電話。

手機桌布仍是那張映月湖的照片。

照片裡，她站在橋邊微笑，陽光灑在湖面上。那時的她根本不知道，有一天自己會盯著這張照片，想從裡面找出一個人變心的原因。

她把桌布換掉。

過了幾秒，又換了回來。

凌晨十二點零三分。

雅雯重新打開對話框，輸入一句：

今天是我生日。

傳送。

訊息顯示已送達。

仍然沒有已讀。

她盯著那幾個字，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她不是想逼子豪回來。

她只是想要一個答案。

哪怕他說自己已經喜歡上別人。

哪怕他承認，從前那些承諾都是假的。

只要他願意說清楚，她都可以接受。

可是他什麼也不肯說。

彷彿只要不回覆，她就會自己從他的世界裡消失。

雅雯披上外套，拿起手機離開家。

夜裡的街道依然亮著。

便利商店裡，店員低著頭整理貨架。幾對剛結束聚會的男女從她身旁走過，有人牽著手，有人三五成群地笑著說話。

雅雯一個人站在路邊。

玻璃窗映出她蒼白的臉。

她停下來看了自己一眼。

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本來應該穿上新買的裙子，和子豪去那間已經訂好的餐廳。

現在，她卻獨自站在深夜的街頭。

雅雯伸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映月湖。」

司機從後照鏡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

車子駛進夜色。

雅雯坐在後排，反覆播放子豪傳來的那段語音。

「我覺得我們不適合，不要再聯絡了。」

每一次播放，她都期待下一秒還會有別的話。

也許是一句解釋。

也許是一句道歉。

可是錄音永遠只停在那裡。

抵達映月湖時，司機再次從後照鏡看向她。

「小姐，這麼晚還來湖邊？」

雅雯低聲說：

「我找人。」

司機似乎還想說些什麼，最後卻只是點了點頭。

雅雯付錢下車。

計程車很快駛遠。

紅色的尾燈消失在道路盡頭，四周也跟著安靜下來。

夜裡的映月湖，和白天完全不同。

沒有遊客。

沒有小販。

也沒有遊船。

湖面像一大片沒有光的玻璃，沉默地伏在黑暗裡。

遠處的小廟已經關了門，只有屋簷下的一盞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在風中微微晃動。

雅雯沿著湖邊步道往前走。

風從湖面吹來，帶著潮濕而冰冷的氣味。

她來到那座觀景橋。

就是子豪曾經替她拍照的地方。

雅雯站到照片裡相同的位置，抬起手機，再次撥出電話。

沒有人接。

她看著漆黑的湖面，傳出最後一則訊息。

只有三個字。

為什麼？

雅雯等了很久。

螢幕始終沒有變化。

湖面忽然吹起一陣冷風。

遠處的小廟裡，鈴鐺無緣無故地響了一聲。

雅雯將手機放在橋邊。

接著，慢慢跨過欄杆。

她最後一次回頭。

整條步道空無一人。

凌晨的湖水很黑。

黑得看不見底。

雅雯閉上眼睛。

放開了手。

墜落時，她沒有先碰到湖水。

橋下傳來一聲沉重的撞擊。

短促。

乾脆。

接著才是落水聲。

湖面盪開幾圈漣漪，很快又恢復平靜。

手機仍留在橋上。

螢幕亮著。

那則訊息下面，只有三個小字。

已送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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