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月湖 - 第一章　明年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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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明年的生日

雅雯第一次來到映月湖，是在一個有風的下午。

湖面被陽光照得發亮，遠遠看去，像鋪了一層碎銀。岸邊的步道上都是遊客，情侶並肩走著，小販在樹下賣飲料，偶爾還能聽見遊船駛過水面的聲音。

子豪走在前面，不時回頭催她。

「快一點，前面比較漂亮。」

雅雯笑著跟上。

她其實不太喜歡走路，也不明白一座湖有什麼特別，但子豪說這裡是附近最適合約會的地方，她便一路跟著來了。

走到湖中央的觀景橋時，子豪停了下來。

「站那邊。」

「幹嘛？」

「幫妳拍照啊。」

雅雯依著他的指示，站到欄杆旁。

子豪看著手機畫面，叫她往左一點，又叫她把頭髮撥到耳後。拍完後，他走過來，把照片拿給她看。

照片裡的雅雯笑得有些害羞。

身後的湖面很平靜，遠處的山和雲倒映在水裡。

「拍得不錯吧？」子豪問。

「還可以。」

「什麼還可以？我很少幫人拍照的。」

雅雯看了他一眼。

「真的喔？」

「真的啊。」

子豪說得很自然。

雅雯也就信了。

他們沿著橋慢慢往前走。子豪牽起她的手，說等她生日的時候，還要再帶她來。

「妳不是說想看夜景嗎？」

「可是我生日還有一陣子。」

「又沒關係，先約好啊。」

「你到時候不要忘記。」

子豪停下來，看著她。

「不會。」

雅雯笑了。

她那時候真的以為，一個人願意記得你的生日，就代表他在意你。

離開映月湖前，子豪還帶她到湖邊的小廟拜了一下。

廟不大，香火也不旺。

門口坐著一名頭髮花白的老人，手裡拿著掃帚，慢慢掃著石階上的落葉。

雅雯經過時，老人抬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停得有些久。

子豪沒注意，只隨手拉著她離開。

回程路上，雅雯一直看著剛才那張照片。

她把照片設成手機桌布，又傳了一份給子豪。

子豪只回了一個笑臉。

那天晚上，她還特地在備忘錄裡寫下：

生日，要和子豪再去一次映月湖。

後來，她真的等到了生日前一天。

只是沒有等到子豪。

晚上十一點多，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段語音。

雅雯戴上耳機，按下播放。

子豪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我覺得我們不適合，不要再聯絡了。」

錄音很短。

只有這一句。

雅雯愣了很久。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又重新播放一次。

「我覺得我們不適合，不要再聯絡了。」

還是一樣。

沒有爭吵。

沒有理由。

也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雅雯立刻撥了電話過去。

沒有人接。

她傳訊息問他怎麼了。

沒有回覆。

她又問，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

還是沒有回覆。

到了半夜，所有訊息都顯示送達。

沒有一則被讀取。

雅雯坐在床邊，盯著手機螢幕。

桌布上的自己仍站在映月湖的橋上，笑得那麼開心。

她突然想起那天下午，子豪握著她的手說：

「明年生日，我們還來。」

而現在，距離她的生日，只剩下幾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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