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有星Starlit - 01、火火

九月的热风裹挟着树叶的气息，在未来大学的校园里缓缓流动。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aiKH1PyAB

顾音和她的室友兼闺蜜林依铃走在前往食堂的泊油路上。林依铃在和顾音说最近学校发生的八卦。

“我跟你说，我昨天刷校园论坛看见有一个舞蹈部的女生往送给打篮球赛的男生的水里加了泻药！喝了那瓶水后，那支队伍的重要队员直接弃权离场，冲进了厕所。结果你猜怎么着？他的队伍直接输了比赛！”林依铃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唉！校园风气越来越坏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大学真的要变成野鸡大学了！”

“啊？那个女生也太坏了吧！那个弃权离场的队员叫什么名字啊？”

顾音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她最近都在忙选社团的事，根本没什么时间去刷论坛。

她都不知道为什么林依铃明明也是新生但是每天都还是很闲的去刷论坛看八卦。

“我想一下……好像叫许什么炎的，哦对！许之炎！”林依铃停了几秒，“我记得你好像认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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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顾音当然认识。

顾音和许之炎从高二就同班，顾音也用自己的超级话痨属性成功混成了许之炎最好的异性朋友。

高中的时候，因为名字里有两个”火”，顾音一直叫他”火火”。

高考出成绩那一天，顾音得知自己能和许之炎上同一所大学后简直高兴得快要飞了起来。

“当然认识呀！好朋友哦！好、朋、友！”仿佛这是什么很骄傲的事一般，顾音一字一顿地慢慢说，“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因为泻药拉肚子，我还以为他无所不能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脑子里几乎是瞬间浮现出画面——

许之炎那张帅脸，下半身光着屁股，手里捏着纸巾，满脸通红地坐在马桶上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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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聊八卦聊到了食堂。顾音一走进食堂就看见靠窗位置那里熟悉的面孔。

额前碎发快要扎到眼睛，气质清冷，埋头垂眸扒拉着碗里的饭。

“火火！”顾音的声音响彻半个食堂，声音大得仿佛这个地球已经没有她在乎的人了

许之炎的思绪从那碗饭拉出来，抬头看了一眼食堂门口正朝着自己的方向招手的顾音，眼神里写满了’我不认识你‘五个大字，然后他又继续低头扒拉米饭。

林依铃被顾音拉着手走向许之炎的方向，“走走走！去坐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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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火！”

“……”

许之炎像没听见一样，依然低着头吃饭。

没听见？

顾音弯腰把嘴凑近许之炎的耳朵，“火！火！！！！！！！！！！”

“……

许之炎终于抬头看了顾音，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我要杀了你’，“你谁，不认识。”

“你失忆了吗？我是你爸爸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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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音和林依铃到档口打菜

这个大学的食堂阿姨打菜从不手抖，每次盛的菜都是一大勺一大勺的打。

顾音打了青菜炒蛋和炸马铃薯还有一碗饭；林依铃只打了一碗汤面。

一坐回到许之炎对面，顾音就把自己碗里三分之二的饭还有青菜炒蛋里的青菜全挑进了许之炎的碗里。

许之炎一脸懵地抬起头看了眼顾音，“…吃不了那么多。”

“没关系，不要客气，吃吧。”顾音一手撑脸，笑眯眯地看着许之炎。

那个眼神……

好像在看自己养的宠物狗？

“……”

许之炎懒得跟这个傻子争，低头把她挑过来的米饭和青菜吃了。

“诶，火火。听说你篮球赛那天拉肚子了？”顾音一边吃饭一边说话。

“闭嘴，吃饭。一会儿喷得到处都是。”

顾音没有理会许之炎说的话，“依铃都和我说了！所以啊，人世间没有好人。我不一样。我是大好人，天使！”顾音像是想起了什么，“哦对，这是我的闺蜜，林依铃。”顾音像是介绍展品一般地介绍身旁的林依铃。

“你好，我叫林依铃。”林依铃顺着顾音的话介绍了自己。

“嗯。”许之炎头都没抬，“许之炎。”

“喂！”顾音看许之炎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小发雷霆。她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又捏着他的下巴强行把脸掰正。

“重新介绍！”

“……之间之，双火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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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音边吃边说。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音终于把碗里剩下的那三分之一的米饭吃完了，“火火，你现在要去干嘛？”

“跳楼。”

“……”

顾音觉得许之炎这个人根本就无法沟通，“我走了。”顾音拉着林依铃的手站了起来。“拜拜火火。”

顾音刚走两步。

“顾音。”

许之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顾音听见

顾音猛地回头，差点没站稳，一只脚踩到林依铃的鞋面上。

林依铃“嘶”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抱怨，就看见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物体从许之炎手里飞过来。

顾音手忙脚乱的把那个黑色的长方形物体接住，低头一看——是自己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她和林依铃进食堂之前刷的猫咪视频页面上，一只猫对着镜头打哈欠。

“丢三落四。”

许之炎已经收回手，重新拿起筷子。

他对着碗里剩下的几根青菜皱了皱眉——全是顾音挑过来的，他刚才居然没注意全吃了。

“哇——谢谢火火！”

顾音的声音再次响彻食堂。

林依铃走在旁边，看着自己这位闺蜜抱着手机，整个人高兴得像是中了彩票。

她认识顾音这么多年，见过她因为各种事情开心，但能被人在后喊一声还个手机就乐成这样的，属实不多见。

“火火你也太好了吧！你怎么发现的？你是不是一直在观察我？我跟你说我刚才真的完全没注意到手机落在桌上了，你要是没叫我我可能走到宿舍才发现。到时候还要跑回来拿也太惨了吧！而且这个点食堂人这么多说不定就被人拿走了——”

“吵死了。”

许之炎终于抬起头。

他的表情和刚才吃饭是没有任何区别。

“还不走？”

“走的走的！”顾音把手机塞进口袋，朝他挥了挥手，“火火拜拜！晚上我给你发消息你一定要回我哦！不要再像上次那样已读不回了！我跟你说话你都不理我，我还以为你猝死了——”

“……”

“顾音。”

“嗯？”

“滚。”

“好嘞！”

顾音笑嘻嘻地拉着林依铃转身就走，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林依铃回头看了一眼。

许之炎还坐在位置，正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

他的视线在顾音离开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拿起餐盘转身走向回收区。

林依铃转回头，若有所思。

走出食堂大门，热风扑面而来。

“音音。”林依铃开口，“你和那个许之炎，真的是好朋友？”

“当然啦！”顾音想都没想，“最好最好的朋友！”

“他对所有朋友都这样？”

“哪样？”

“开口没好话。”

顾言歪着头想了想。

“当然不是！”顾音得出结论，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自豪感，“他只对我这样！”

林依铃看了她一眼。

顾音的表情坦坦荡荡，显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意味着什么。

“行吧。”

她认识顾音太久了。

这个姑娘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别人嘴上说“滚”，她听见的是“下次再来”；别人面无表情，她觉得是“外冷内热”。

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人的冷淡能突破顾音自带的乐观滤镜。

而许之炎那个级别的冷淡和“滚”，在顾音的系统里，大概已经识别为友好值满格。

身后，食堂的玻璃门被推开。

许之炎走出来，在刺眼的阳光下眯了眯眼。

他单手插兜，朝两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停了一下。

“白痴。”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拐进了男生宿舍的方向。

林依铃在转角处不经意地偏了下头。

她看见了许之炎停下来的那个瞬间，也看见了他嘴唇动了动，但隔着这个距离，听不清说了什么。

她转过头，旁边顾音已经说到许之炎高二数学竞赛拿了省一等奖的事，语气比自己拿了奖还骄傲。

林依铃没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

两个人都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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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宿舍的路上，顾音的嘴就没停过。

“火火高中的时候特别厉害！你不知道。他高数学竞赛拿了省一等奖，全校就他一个。颁奖的时候校长让他上台发言，他上去站了五秒钟，说了个“加油”就下台了校长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了对了，他还会弹吉他，但是他从不在别人面前弹，我是有一次放学回去拿东西才撞见的。他就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弹的什么来着……反正很好听！我当时站在门口听了好久好久，他都没发现。

“还有——”

“你不提他你会死吗？”

林依铃的声音平静地插进来，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单纯是发自肺腑的疑问。

顾音的话头戛然而止。

她转过头看着林依铃，表情认真得像在思考一道哲学命题。过了大概两秒钟，她开口了。

“会。”

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林依铃深吸一口气。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像什么？”

“像那种——每天在朋友圈发八百条‘我家宝宝今天会翻身了’的亲妈。”

“我哪有发朋友圈！”顾音理直气壮，“我都是当面说的。”

“……”

林依铃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而且火火确实很厉害嘛。”顾音踢了一跤路边的石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浑然不觉的理所当然，“我不说他我说谁？说你吗？你昨天晚上把计算机当成闹钟按的事？”

“——那件事不许再提。”

“你看，你又不让我提你，又不让我提火火，那我嘴巴不就白长了？”

“……

“你可以提别人。”

“别人没有火火有意思。”顾音想都没想就给出了结论，“火火说话特别好玩，虽然每次都骂我，但是他骂人的词都不带重样的。上次他说我脑子是单核处理器，一次只能运行一个程序，多了就蓝屏。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他是不是很有才华——”

林依铃加快了脚步。

顾音小跑着跟上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闺蜜正在试图物理逃离这个话题。

“依铃你去哪儿啊走那么快——”

“回宿舍。”

“那我们等会儿聊什么？”

“什么都行，只要不提——”

“我跟你说火火高一的时候——”

“顾音。”

“嗯？”

林依铃停下脚步，转身，双手搭在顾音的肩膀上，表情郑重其事。

“我接下来这句话是认真的。”

“你说。”

“如果许之炎是一道菜，你已经把他炒糊了。”

顾音歪了歪头，没听懂。

林依铃看着顾音那双写满问号的眼睛，放弃了。

“算了，走吧。”

两人继续往宿舍楼走。路过篮球场的时候，顾音突然拉住林依铃的袖子。

“诶等一下，你看那边——”

篮球场边上围了一圈人，好像是哪个社团在摆摊招新。

摊位前支着几块展板，花花绿绿的海报上写着各种社团的名字，什么街舞社、摄影社、动漫社，还有几个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站在摊位后面发传单。

“走嘛走嘛去看看！”顾音拽着林依铃就往那边跑。

“你不是要回宿舍吗——”

“先看一会儿嘛！”

顾音挤进人群里，像一条鱼进入了珊瑚礁，这儿钻钻那儿看看。她在一个动漫社的摊位前蹲下来翻人家的画册，又跑到隔壁街舞社的摊位前看学长放的音乐视频，嘴巴全程没闲着——“哇这个画的好好看”“这个舞好帅”“依铃你看这个——”

林依铃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抱胸，完全没有要挤进去的意思。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同学，了解一下新闻社吗？”

林依铃转头。

一个高个子男生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沓传单。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桃花眼，眉毛微微上挑。看起来——用林依铃后来的原话说——“一看就是那真会说话的人”。

他胸前别着新闻社的社徽，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沈砚舟。

“不用了谢谢。”林依铃礼貌性地回了一句。

“真的不用吗？新闻社很有趣的，”沈砚舟完全没有被拒绝的自觉，很自然地往前递了一张传单，“可以学采访、写稿、拍视频，还能拿到很多校内活动的一手消息。你喜欢八卦吗？我们社的消息比校园论坛快多了。”

“……”

不是因为被说服了，而是因为这个人的嘴实在是太自然了，自然到拒绝他反而显得自己很奇怪。

“你朋友好像挺感兴趣的。”沈砚舟朝人群里怒了怒下巴。

林依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顾音正蹲在街舞社的摊位前，和街舞社的学姐聊得热火朝天。隔着这么远都能听到她标志性的大嗓门：“你们社团平时训练会不会很累啊？我肢体不太协调但是我很想试试——”

“她是新生？”沈砚舟问。

“嗯。”

“看出来了。”沈砚舟笑了一下，“很活泼。”

他的目光在顾音身上停了几秒。

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对林依铃推销新闻社，语气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林依铃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她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对这种细节的敏感度堪比雷达。她看了看沈砚舟，又看了看蹲在街舞社摊位前比手划脚的顾音，脑子里飞速运转了一圈。

“那个女生，”林依铃忽然开口，“叫顾音。

“她是我室友，”林依铃继续说，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随口聊天，“大一新生，单身，话很多，脑子不太好使，但是人很好。”

沈砚舟看着林依铃，笑容没有变，但是眼神像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人。

“你这介绍，听起来像是要把她卖了。”

“看情况。”林依铃把传单折好塞进口袋，“说不定是把你卖了。”

“……”

沈砚舟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没有用“招新用的营业笑脸”笑。

“有意思。”

这时候顾音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手里攥了好几张不同社团的传单，满头大汗。

“依铃依铃！我跟你说那个动漫社的人超好他们说下周有观影活动——”她的目光落在沈砚舟身上，停了下来，“诶，这位是？”

“新闻社的。”林依铃说。

“你好，沈砚舟。”他主动伸出手。

“你好你好！我叫顾音！”顾音完全不认生的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就开始看旁边的展板，“新闻社是干什么的呀？采访写稿那种吗？你们招新有什么要求吗？是不是要很会写文章？我写东西不太行但是我话很多——”

“话多就是新闻社最需要的特质。”沈砚舟说。

“真的吗？！”

“假的。但你可以来试试。”

顾音愣了一下，然后开始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人说话好好玩！”

林依铃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话痨，一个社牛。

一个天然呆，一个高情商。

她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许之炎和沈砚舟站在同一个空间里。

——那画面一定很好看。

“走了音音，回宿舍了。”林依铃拉了拉顾音的袖子。

“哦好！”顾音朝沈砚舟挥了挥手，“拜拜！新闻社我考虑一下！”

“随时欢迎。”沈砚舟笑着说。

等两人走远了，沈砚舟才收回视线。

他旁边另一个新闻社的成员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怎么，看上了？”

“别乱说。”沈砚舟把手里剩下的传单理了理，“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什么有意思？”

沈砚舟没回答，朝篮球场的另一边走去，嘴角的笑意挂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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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音一掌推开宿舍门，门撞到后面的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姐妹们！！！今天发生了一件超级好笑的事情！！”

顾音人还没完全跨进来，声音已经充斥了整个房间。她一脚踩掉鞋子，另一只脚还在门外就开始滔滔不绝：“我跟你们说今天我和依铃去食堂吃饭你们猜怎么着？我手机落桌上了然后火火——就是许之炎——他居然在后面喊我名字把我手机丢给我。你们知道他怎么丢的吗，就‘咻’的一下我差点没接住。她这个人真的很别扭明明在帮我还要摆一张臭脸，但他就是这种人，嘴上让我滚——”

林依铃跟在她后面进门，顺手把门关上，动作熟练得像已经经历过无数遍。

靠窗的上铺，祁瑶从书页里抬起头。她带着一副细框眼镜，手里拿本《人类群星闪耀时》翻到一半，指尖还夹在书页之间。她看着顾音像一阵龙卷风似的从门口卷到床铺边，嘴巴一秒没停过，默默摘下了眼镜。

对面桌边，温星茜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课程安排表，每个时间格都精确到分钟。她在顾音说到第三个“火火”的时候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然后拿起桌上一支笔，在一个小本子上写了点什么。

“你声音五十三分贝。”温星茜说。

顾音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手机上有测分贝的APP。”温星茜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上面的数字还在跳动——五十一点几，因为顾音刚才停顿了一下，掉下来一点。

“哇你好无聊啊，居然测我说话的声音——”顾音凑过去看，然后又立刻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诶你这个课表好整齐哦，我的课表到现在还是乱的我要不要也做一个表格——”

“需要的话我可以发你模版。”

“要要要！星茜你最好了！”

祁瑶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看着底下的一切。她的目光从顾音身上移到林依铃身上。林依铃已经在自己床边坐下，正在拆一包薯片。

“她是每天都这样？”祁瑶问林依铃。

“今天算安静的。”林依铃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你是没见过她在高中门口追着许之炎喊‘火火’追了整整一条街的样子。方圆五百米的人都知道她有个朋友叫火火。”

“什么什么！你在说我什么！”顾音立刻从温星茜的桌前弹过来，“是不是在说我在校门口追火火的事？那件事真的不能怪我，是火火他先不理我的！他看见我就转头往反方向走！你说他这个人是不是很过分！”

“有没有一种可能，”祁瑶把书签夹进书页里，合上书，“他只是不想在公共场合被人大喊‘火火’这个外号。”

“可是他明明就叫许之炎！两个火！不叫火火叫什么！”

“叫许之炎。”温星茜的声音从电脑后面传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那也太生疏了吧！”

“所以他真名叫什么？”

“许之炎呀，我不是说了吗。”

“外号为什么叫火火？”

“因为两个火！”

“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

祁瑶点了点头，重新靠回枕头上，打开了书。她已经获得了需要的全部信息。

顾音又看向林依铃，刚要张嘴，林依铃先一步举起手里的薯片袋子，往她面前一递。

“吃。”

“哦。”顾音接过薯片，塞了两片进嘴里。

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对了依铃，你还没跟她们说今天食堂的事，我要从头讲一遍事情是这样的——”

温星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分贝APP。

又飙上去了。

“顾音。”温星茜再次开口，语气依然平和。

“嗯？”

“你现在是五十六分贝。”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顾音压低了声音，但只压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火火他就把我手机丢过来就这样‘咻’的一下，我跟你们说他的手真的很准他打篮球的时候投篮也特别准——”

祁瑶把书翻到下一页。

林依铃继续吃薯片。

温星茜默默把耳机的音量调高了两格。

晚上，顾音趴在宿舍床上，两只脚翘起来在空中晃来晃去，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盯着许之炎的微信名片看了整整十秒钟。

昵称：51

头像是一片纯黑色，不点开大图的话，还以为是屏幕坏了。

“咦？”顾音翻身坐起来，把手机怼到林依铃面前，“依铃你看，火火为什么叫51？”

林依铃正在涂指甲油，头都没抬：“你问他啊。”

“有道理！”

顾音噼里啪啦打字。

顾音：「火火火火火火」

顾音：「你为什么叫51啊？」

顾音：「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顾音：「五月一号生日？不对啊你生日不是十一月吗」

顾音：「51是不是什么暗号」

顾音：「我猜猜……51……五一劳动节？」

顾音：「不对你这种人不可能过劳动节」

顾音：「那难道是5的1次方？」

顾音：「不对5的1次方还是5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音：「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发完这一长串，聊天框最上方出现了几个让顾音精神一振的小字——

对方正在输入中……

顾音屏住呼吸，盯着那几个字。

对方正在输入中……

持续了大概五秒钟。

消失了。

顾音眨了眨眼。

聊天框里没有任何新消息。最上面那几个字没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刷新了一下，又刷新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在写了又删，删了又写吗？”顾音自言自语。

又过了几秒。

许之炎回了一条。

51：「关你什么事。」

冰冷，干脆，拒绝交流。

正常人收到这种回复，通常会识趣地闭嘴。

顾音显然不是正常人。

顾音：「当然关我的事啊！！」

顾音：「我是你最好的朋友诶！！」

顾音：「好朋友之间不可以有秘密！！」

顾音：「而且我真的好好奇啊为什么是51不是52不是53」

顾音：「51这个数字有什么特别的吗」

顾音：「火火」

顾音：「火火火火火火」

顾音：「火———————火——————」

对方正在输入中……

这次只持续了一秒。

51：「再发一个火字就拉黑」

顾音立刻换了个话题。

顾音：「好的我不问了」

顾音：「那你今天食堂的饭好吃吗」

顾音：「我觉得今天的炸马铃薯特别好吃」

顾音：「你吃了吗」

顾音：「你没吃吧你碗里没有马铃薯」

顾音：「你为什么不点马铃薯」

顾音：「马铃薯那么好吃」

顾音：「挑食不好哦」

已读。

没有回复。

顾音：「火火你为什么不回我」

已读。

没有回复。

顾音：「火火」

顾音：「你理我一下嘛」

已读。

没有回复。

顾音：「许之炎」

已读。

顾音：「许之炎同学」

已读。

顾音：「之炎」

已读。

顾音：「小火」

已读。

顾音：「炎哥」

已读。

顾音：「大哥」

已读。

顾音：「爸爸」

……

51：「你叫爸爸我也不会回的。」

顾音：「那你终于回我了！！！！！！！！！」

已读。

又没回复了。

顾音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嘿嘿笑了两声，然后继续打字。她完全不在乎对面回不回，反正她想说的话一定要说完。

隔壁床的林依铃涂完最后一个指甲，吹了吹手指，撇了顾音一眼。那个姑娘趴在枕头上，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得她眼镜亮晶晶的，嘴角的弧度怎么看都不像在跟一个“普通好朋友”聊天。

林依铃收回视线，对着自己的指甲叹了口气。

没救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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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团招新日

未来大学的中心广场上支起了几十个帐篷，花花绿绿的横幅拉得满眼都是。各个社团的学长学姐使出浑身解数招揽新生，发传单的、放音乐的，现场表演的，热闹得像菜市场。

有人在街舞社的摊位前即兴来了一段Breaking，围观人群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隔壁合唱团的学姐不甘示弱，直接站到椅子上开始飙高音，两边的音量像在打擂台。

顾音站在广场入口，深吸一口气，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这也太热闹了吧！！”

她刚要往人群里冲，温星茜一只手挡在她面前。

“等一下。”

温星茜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里面是一张印好的Excel表格，密密麻麻分了五列：社团名称、就业价值、兴趣价值、活动频率、备注。

每个社团后面还标注了星级评分，从一星到五星，颜色由红到绿，一目了然。

表格的最上方用加粗黑体写着标题：【社团招新综合评估表（终版）】

“终版？”林依铃凑过来看了一眼，“前几版在哪？”

温星茜面不改色：“初版、修订版、修订版二、修订版三、终版、终版修订版，这个是终版修订版二。”

“……”

林依铃决定不再追问。

“一共四十二个社团，”温星茜的手指在表格上划过，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已经按照综合评分排好序了。建议大家先看排名前二十的，后面那些活动频率低或者就业关联度弱的，纯粹浪费时间。”

顾音低头看着那张表，嘴巴张成了O型。

表格上甚至还有一栏叫“人均社恐指数”，旁边用红色小字标注了数据来源：本人观察+校园论坛分析+三个学姐访谈。

“……星茜，”顾音艰难地把视线从表格上拔出来，“你是把社团招新当高考志愿填报了吗？”

“高考志愿填报比这个简单。”温星茜合上文件夹，表情没有任何波动，“至少高考有历年分数线可以参考。社团招新的信息透明度太低，我昨晚整理到凌晨一点才勉强做完。”

“凌晨一点？！”

“嗯。然后六点起来跑步，顺便把表格打印了三份。”

她说着，从包里又抽出两份一模一样的表格，分别递给了林依铃和顾音。

纸张还是温热的，刚从打印机出来不久。

顾音双手接过，像接圣旨一样。

祁瑶站在最边上，手里抱着一本翻开的书。

广场上的喧闹声对她似乎没有任何影响，她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些帐篷，目光一直停在书页上。

有人从她身边跑过去，不小心蹭到了她的肩膀，她往旁边挪了半步，依然没有抬头。

“瑶瑶，你想加什么社团？”顾音凑过去问。

“随便。”祁瑶翻了一页书，“哪个安静去哪个。”

“那你可以去图书馆志愿者协会，”温星茜翻开表格，食指精准地落在第十三行，“活动频率低，主要工作是整理书籍、归档旧刊，环境安静。综合评价三星。缺点是人比较少，社交机会有限。但你应该不介意。”

“不介意。”祁瑶的语气和温星茜一样平。

“行。那我帮你勾上。”温星茜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自己的表格副本上打了个勾，动作利落得像在处理公务。

林依铃已经在旁边东张西望了好一阵。她的目光精准地扫过每一个帐篷。

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广场东侧一个深蓝色的帐篷上——展板上用白色大字写着“新闻社”三个字，下面一行小字：“校内一手资讯，比论坛快，比传言真。”

“我要去新闻社。”

“为什么？”顾音问。

“因为八卦比别人快。”

“……好有道理。”顾音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温星茜，“新闻社在你的表格里排第几？”

温星茜低头扫了一眼。

“第四。就业价值四星——写稿、采访、编辑、新媒体运营，以后转传媒行业直接对口。兴趣价值四星半。活动频率高，每周至少两次选题会，但时间固定，巴奴会占用周末。可以。”她合上文件夹，“我也去新闻社。”

林依铃挑了挑眉：“你不用再考虑一下？”

“我昨晚已经考虑了。”

温星茜把文件夹放回包里，朝新闻社的帐篷走去。

林依铃看了看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顾音。

“我们这个室友是不是AI变的？”

“我觉得是！”顾音用力点点头，“而且是那种很厉害的AI，会做表的那种！”

“那叫Excel。”

“对对对就是那个！”

祁瑶也合上书，朝图书馆志愿者协会的方向去了。

剩下顾音一个人站在广场中央。

她左看看，右看看，感觉每一个帐篷都在朝她招手。

动漫社那边有人在cos她最近在追的一个动漫的角色；美术社的展板上贴满了水彩和素描作品；街舞社的的音乐震得地面都在抖；摄影社的帐篷前摆了一排相机；烘培社直接在现场烤饼干，黄熟的香味飘了半个广场——

香味。

顾音的鼻子动了动。

她低头一看，自己已经站在烘培社的帐篷前了。

一个学姐笑眯眯地递过来一块刚出炉的曲奇。“同学，尝尝看，我们自己烤的。”

顾音接过曲奇咬了一口，眼睛立刻瞪圆了。

“好好吃！！！”

“喜欢的话可以报名哦，我们每周都有烘培活动——”

“我报！”

她嘴里还塞着曲奇，含糊不清地喊出了报名宣言。

从烘培社出来，她手里多了一袋试吃饼干和一张报名表。

紧接着她又被动漫社的coser吸引了目光，跑过去合了影，加了群，拿了传单。

然后是美术社——她本身就是美术生，站在美术社的展板前看了好一会儿，最后郑重地在报名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同学，你画画多久了？”美术社的社长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学长，看着她的报名表问。

“从小就画！我爷爷教的！”

社长笑了笑，“你爷爷也是画画的？”

“不是，他是语文老师。但是他很喜欢看我画画。”顾音的笑容顿了一瞬，快到几乎察觉不到，然后她又恢复了平时的亮度，“那我走啦，我还要去看别的社团！”

街舞社的帐篷前人最多。

音乐声大得震耳欲聋，几个学长学姐正在教新生几个简单的动作。

顾音挤进去跟着跳了两下，四肢严重不协调，旁边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同学，”街舞社的社长是个扎着脏辫的女生，忍着笑拍了拍顾音的肩膀，“你之前跳过舞吗？”

“没有！第一次！”

“看得出来。”

“那我还能报名吗？”

社长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能！只要你不怕出丑，我们就敢教。”

“我不怕！”顾音拍着胸脯，“我从小到大出过的丑比吃过的饭还多！”

摄影社的摊位前，顾音对着一台老式胶片相机研究了半天。

负责讲解的学长给他演示了一遍操作流程，她听得连连点头，最后把光圈和快门速度记反了，把学长逗得直乐。

手工社的帐篷里，顾音现场学做了钥匙扣。

她选了粉色的皮料，歪歪扭扭地缝了个不只是爱心还是苹果的图案。

社长学姐看着她的作品，斟酌了三秒，说：“很……有个性。”

“真的吗！我也觉得！”

轮滑社的招新方式是现场表演。几个学长穿着轮滑鞋在广场上穿梭，绕过人群，跳过障碍物，动作行云流水。

顾音看得目不转睛，然后当场报名——尽管她连站都站不稳。

负责登记的学长看着她扶着帐篷杆子颤颤巍巍的样子，在报名表旁边默默写了四个字：需要护具。

合唱团的帐篷里，学姐让她试唱几句。

顾音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学姐的表情经历了期待到震惊再到努力维持礼貌的全过程。

“同学，你……很热情。”

“谢谢！我从小就喜欢唱歌！”

“……嗯，听得出来。”

话剧社的社长是个说话像连珠炮的女生，语速比顾音还快。

两个人对话的时候，旁边的人根本插不进嘴，只看到两道声音在空气中高速对撞。

最后社长一拍桌子，“你就是我要找的人！我们下个月有个角色特别适合你——一个话特别多的邻家女孩！”

“本色出演！”顾音竖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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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

顾音站在广场中央，两条胳膊上挂满了各个社团的宣传袋，手里的传单厚得能当扇子用。

她脸上贴着一张街舞社给的亮闪闪贴纸。脖子上挂着手工社做的那个歪歪扭扭的钥匙扣，嘴里还嚼着烘培社给的曲奇。

她掏出手机，在宿舍群里发了条消息。

顾音：「我加了八个社团！！！」

林依铃：「八个小时后你会退掉七个」

温星茜：「八个社团的活动时间必然冲突我用表格帮你算一下重叠率？」

顾音发了个“不听不听”的表情包，然后往广场深处走。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那声音不是街舞社放的音响，也不是合唱团的飙高音，而是一群人同时发出来的、夹杂着拍手和跺脚的低沉轰鸣。

声音从广场尽头的室内体育馆里传出来的，隔着墙壁都能感受到那种震动的力量。

顾音的耳朵竖了起来。

“什么声音？”

旁边一个发传单的学姐朝体育馆的方向看了一眼，“哦，篮球场那边。今天校篮球队有新生选拔赛，几个主力都在，很多人在围观。听说有个大一的大的特别好，刚才连进了三个三分，全场都疯了。”

“大一的？谁啊？”

“好像是个叫许之什么的？我不太确定。”

顾音已经朝篮球馆的方向走过去了。

篮球馆的侧门开着一条缝，大概是有人进出的时候忘了关。顾音抱着那堆传单和袋子，侧着身子从门缝里挤进去。

馆内的空气和外面完全不同。

热。

闷热。

混合着汗水、地板蜡和篮球皮的味道。

阳光从天窗倾泻下来，照得半个球场发亮，地板上的漆线白得刺眼。

场上正在进行五对五的对抗赛。

顾音一眼就看到了许之炎。

他穿着黑色的运动短裤和一件白色的无袖背心，手臂和小腿的肌肉线条在运动中若隐若现。头发比平时更乱了一点，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眉骨上方。

他正从队友手里接过球，运了两下，面对防守没有多余的动作——一个假动作晃开角度，起跳，手腕一抖。

三分线外。

篮球划了一道干净的弧线，空心入网。

网兜翻起又落下的声音，清脆得像是抽了一鞭。

围观的女生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有人在小声问旁边的人“他是哪个专业的”“有没有女朋友”“能不能去要微信”。

许之炎落地后转身往回跑，和传球的队友击了个掌。

然后他掀起衣角擦了擦脸上的汗——就那么一瞬间，露出一截被汗水覆盖的腰腹线条，然后衣角落下，一切又藏回布料下面。

顾音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那一大堆传单和袋子，就那么直直地看着。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大喊“火火”。

没有蹦起来挥手，没有用响彻半个食堂的音量大喊他的名字。

她就站在门口的阴影里，安安静静地看了两分钟。

安静到如果有认识她的人经过，大概都会认为是自己认错人了。

场上，对方进攻。

球传到内线，被许之炎一巴掌拍掉。

他抄起球发动快攻，一个人带球冲过全场，对方两名防守队员追在后面。

他冲到篮下没有直接上篮，而是把球往篮板上一抛——身后的队友跳起来接住，双手暴扣。

全场又炸了一次。

顾音眨了眨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一大堆传单，又看了看场上正在往回跑的许之炎。

她想起高二的时候，体育课上打篮球，许之炎也是这样——不爱说话，但球到了他手上就变得特别听话。

那时候她就在场边喊“火火加油”，喊得全班都往她这边看。

许之炎每次都假装不认识她，但每次打完球都会把她落下的水瓶捡起来扔给她。

“同学？”

一个志愿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顾音回过神来，“啊？”

“同学，这边门不让站的，你要看比赛的话去那边看台——”

“哦哦好的不好意思！”顾音抱着传单往后退了两步，又往球场里看了一眼。

许之炎正背对着她在和队友说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口的方向。

她转回头，小跑着除了球馆。

阳光重新打在她脸上，热风扑过来，外面的喧闹声重新灌满耳朵。

顾音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堆传单，烘培社、动漫社、街舞社、美术社、摄影社、手工社、轮滑社、合唱团、话剧社……

然后她又看了看篮球馆的方向。

“篮球社……”她自言自语，然后从包里翻出温星茜的表格，在密密麻麻的名单里找到篮球社那一行——就业价值两星，兴趣价值待评估，活动频率极高，备注栏写着“有校队选拔，新生可报助理岗位”。

顾音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把表格折好塞回包里，朝学生会体育馆的帐篷走去。

篮球馆里。

选拔赛打完最后一轮，教练吹哨宣布结束。队员三三两两地走到场边，有的坐在地上喘气，有的去拿水瓶。

许之炎走在场边，拿起毛巾擦了擦脸，然后拧开一瓶水灌了几口。

一个队友走过来，肩膀上的汗还没擦干，球衣湿了一大片。

他叫赵郎，大三，校队首发后卫，话多，和许之炎在场上是最配合最默契的搭档，在场下是最爱整许之炎的损友。

“炎哥，”赵郎一边喘气一边开口，朝门口的方向怒了怒下巴，“刚才门口那个女生，是不是来看你的？”

“不是。”

“她站半天了。手里抱一堆传单还站着看，进来的时候跟做贼似的。”

“路过。”

赵郎笑了一声，拍了拍许之炎的肩膀，凑近了一点。

“她一直看你，你别说你没发现。”

许之炎把毛巾搭在肩上，拧开水瓶又喝了一口。

“眼睛长她脸上，爱看哪看哪。”

旁边另一个队友也凑了过来，叫李北，大二，打中锋，块头很大，八卦心也很重。

“炎哥，那女生谁啊？长得还挺可爱的。她是不是你高中同学？我听人说你有个高中同学天天追着你喊什么火——”

许之炎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不凶，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

但李北立刻吧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行行行，不问不问。”

赵郎在旁边笑得更大声了，拿毛巾甩了一下许之炎的肩膀。

“嘴真硬。”

“没你硬。”

“我嘴可不硬，我嘴甜。”

“闭嘴。”

“你看，又来了。”

许之炎没再接话，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扔到长椅上，转身往球场中央走去。

赵郎在后面喊：“哎，不去看看人家还在不在？”

许之炎头都没回。

“训练。”

李北凑到赵郎旁边，压低声音：“你注意到没有，炎哥刚才说‘路过’的时候语气特别假，明显是在——”

“别说了，他听力好得很，等会儿球砸你脸上。”

李北立刻闭嘴。

场上，许之炎弯腰捡起地上的篮球，单手拍了两下，然后抬手投篮。

篮球划了一道比平时更高的弧线，砸在篮板上弹进框里。

他没看篮框。

他看的是球馆侧门的方向。

门已经关上了。

他收回视线，继续投篮。

另一边，顾音在学生会体育馆的帐篷前填完最后一张报名表，把笔还给学姐。

“篮球社助理对吧？你之前有没有相关经验？”学姐一边收表一边问。

“没有！但是我可以学！”

“好，热情就行。下周会安排面试，到时候短信通知你。”

“谢谢学姐！”

顾音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

“学姐，篮球队平时训练多吗？”

“每周三和周四训练，有比赛的时候会更频繁。”

“那助理是不是每次训练都要去？”

“对，助理要负责考勤、后勤、比赛记录这些。有时候还挺累的，你确定可以？”

顾音想了想。

每次训练都要去。那就是每次都能看到许之炎打球。每次都能看到他投篮，看到他擦汗，看到他喝水的样子——

“我确定！”

学姐被她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然后笑了。

“好，那下周面试见。”

顾音从学生会体育馆出来，终于想起来看一下手机。

宿舍群的消息已经刷了几十条。

林依铃：「@顾音你跑哪去了迷路了吗」

林依铃：「我们在女寝楼下等你半天了」

温星茜：「定位显示你在体育馆。」

祁瑶：「……」

林依铃：「？？？顾音你去篮球馆干嘛」

温星茜：「合理推测：许之炎在那里。」

林依铃：「不用推测百分之百」

顾音一边走路一边打字。

顾音：「我去报篮球社助理了！！」

林依铃：「……………」

林依铃：「我就离开你一个小时」

温星茜：「篮球社在表格里排第二十七位，就业价值两星，活动频率极高。你确定不是因为许之炎？」

顾音打字的手指停了一秒。

顾音：「不是啊！我真的对篮球有兴趣！」

林依铃：「你对篮球有什么兴趣？」

顾音认真的想了一下。

顾音：「球是圆的」

顾音：「很可爱」

群里沉默了三秒。

林依铃：「@温星茜做张表」

温星茜：「什么表？」

林依铃：「顾音离谱行为大赏」

祁瑶：「哈哈」

顾音发了个“我才不离谱”的表情包，收起手机，抱着传单往回走。但她走的方向是女寝的反方向——广场太大了，帐篷又都长得很像，她转了两圈之后发现自己又站在了烘培社的帐篷前。

那个学姐又递过来一块曲奇。

“同学，要不要再来一块？”

“谢谢！不过学姐，女寝往哪边走啊？”

学姐伸手给她指了个方向。顾音道了谢，抱着传单朝那个方向走，走了大概五十米，发现自己走到了篮球馆的另一个门。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忍不住笑了。

“怎么走到哪里都能绕到这儿来……”

顾音摇了摇头，重新掏出手机看地图。这次她终于找对了方向，朝女寝走去。

她走到半路，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微信消息。

51:「社团报完了？」

顾音愣了一下。

许之炎主动给她发消息？她立刻看了看天空——太阳还在东边，没有从西边升出来。

她飞快地打字。

顾音：「你怎么知道我报社团的事！！」

顾音：「你是不是在偷偷关注我！！」

顾音：「火火你是不是终于意识到我这个朋友有多重要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

51:「你动静太大。整个广场都知道你在报社团。」

顾音：「哦」

51:「那你报了什么。」

顾音发了一长串社团名字过去，最后加了一句：「还有篮球社助理！以后你训练我就要去监督你了！」

这次对面停顿的时间比刚才久了一点。

然后。

51:「随便你。」

51:「不要在我训练的时候喊火火。」

顾音盯着屏幕，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顾音：「那喊什么？」

51:「什么都不许喊。」

顾音：「那我要叫你的时候怎么办！」

51:「不要叫。」

顾音：「不行我要叫！！不然我怎么让你知道我在旁边！！」

已读。

没有回复。

顾音：「火火？」

已读。

顾音：「许之炎？」

已读。

顾音：「之炎？小火？炎哥？51同学？」

对方正在输入中……

51:「闭嘴。」

顾音：「好的火火！！！！」

已读。

顾音抱着传单，哼着不成调的歌，朝女寝走去。

走了几步，脚下踢到一块松动的地砖，整个人趔起了一下，差点把传单全撒出去。她稳住身形，继续哼歌，步伐比刚才还要轻快。

手里的传单在风中哗啦啦地响。

远处篮球馆里，新一轮训练又开始了。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Eie97ai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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