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界假扮NPC，帶玩家重建宗門 - 第十九章：溫雅柔的深夜報告，宗主留下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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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青雲宗主峰依舊沒有完全安靜下來。

遠處的山道上，幾名玩家舉著火把，正在搬運修復陣法所需的青紋石。

任務大殿附近偶爾傳來壓低的交談聲。

有人研究如何偽造侯三的傳訊口吻，有人爭論伏擊血煞宗巡查隊時，究竟應該先集火煉氣後期修士，還是優先消耗可能出現的築基執事。

即使已經到了深夜，仍有玩家為了宗門貢獻四處奔走。

溫雅柔站在大殿外，靜靜望著下方那些晃動的火光。

短短十幾日，青雲宗已經與滅門之戰後截然不同。

重新流動的靈泉。

剛剛發芽的靈田。

矗立於山腳的新山門。

由偏殿改建而成的任務大殿。

還有一百一十名整日吵鬧、行為古怪，卻又不知疲倦的異界弟子。

一切似乎都在變好。

可溫雅柔心裡清楚，如今的青雲宗依舊十分脆弱。

血煞宗的巡查隊兩日後便會抵達。

護宗大陣尚未修復。

百名新弟子大多還沒有正式引氣入體。

就連她自己的道基，也只是在支脈靈氣的滋養下勉強穩定，遠沒有恢復到全盛狀態。

只要下一次來的敵人稍微強一些，玩家好不容易修建起來的一切，都可能再次化為廢墟。

「大師姐。」

身後傳來攻略女王的聲音。

溫雅柔轉過身。

攻略女王懷裡抱著幾塊寫滿文字的木板。

「虛假回報的第二個方案已經修改好了。」

「我們準備讓侯三回報，青雲宗內確實出現了十幾名不知來歷的散修，但修為都只有煉氣初期。」

「其中兩人因爭奪青雲宗遺物而死，侯三幾人正在追查剩下的人。」

「這樣既能解釋先前的異常，又不會讓血煞宗認為這裡完全沒有問題。」

溫雅柔接過木板，仔細看完上面的內容。

玩家甚至模仿了侯三平日裡的用詞，刻意加入了貪圖寶物、隱瞞功勞的語氣。

這份回報不算完美。

但比單純聲稱青雲宗毫無異常更可信。

「便採用此方案。」

攻略女王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離開。

她看了一眼溫雅柔略顯蒼白的臉色。

「大師姐，您今日是不是還沒有休息？」

「修士打坐便可恢復精神。」

溫雅柔平靜回答。

攻略女王顯然不太相信。

這段時間，玩家幾乎無時無刻都能看見她。

白天，她要發布宗門任務、指導玩家修煉。

發生戰鬥時，她需要壓制敵人，保護宗門建築。

夜裡，她還要檢查靈脈、陣法以及青雲山周圍的情況。

即使是遊戲裡的NPC，也不應該擁有如此誇張的工作量。

「即使是修士，也應該休息吧？」

攻略女王試探著問道：

「這些事情可以分給我們處理。」

溫雅柔看著她。

攻略女王的神情十分認真，並不像是為了觸發特殊對話。

片刻後，溫雅柔的目光稍微柔和了一些。

「我知道了。」

「你們也早些休息。」

「兩日後，還有一場惡戰。」

攻略女王得到回覆，這才抱著木板離開。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山道盡頭，溫雅柔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她轉身走入大殿。

確認四周無人後，她取出宗主令，向其中注入一縷靈力。

淡青色光芒從令牌中擴散。

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空間裂隙，悄然出現在殿內。

溫雅柔跨入其中。

周圍景象迅速變化。

外界的蟲鳴、腳步與說話聲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近乎凝固的寂靜。

青雲祕境。

淡淡靈霧漂浮在古老石道之間。

祕境上空沒有日月，只有無數嵌在岩壁中的靈石，散發著柔和而穩定的光芒。

滅門之戰的最後關頭，溫雅柔便是藉助系統與宗主令的力量，將沈長青、五名長老以及六名重傷的親傳弟子送入這裡。

十二個人。

是青雲宗最後真正的火種。

也是除了玩家之外，她在這個世界僅存的家人。

溫雅柔沿著石道緩緩前行。

沿途分布著數間療傷石室。

五名長老與六名師弟師妹分別躺在其中，由祕境內殘存的陣法維持生機。

她先後檢查了每一間石室。

三長老斷裂的經脈依舊沒有癒合。

五長老體內的魔氣雖然受到壓制，卻仍盤踞在丹田附近。

六師妹臉色蒼白，呼吸微弱，但比最初進入祕境時穩定了不少。

支脈修復、宗門氣運恢復後，一縷縷無形的力量開始反哺這片祕境。

這些力量遠不足以讓重傷之人甦醒，至少能減緩他們傷勢惡化的速度。

「再等一等。」

溫雅柔停在六師妹的石床旁，替她整理好散亂的頭髮。

「青雲宗已經開始恢復了。」

「等靈脈與護宗大陣修好，我一定會找到救醒你們的方法。」

沉睡中的少女沒有回答。

溫雅柔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走向祕境最深處。

那裡是宗主療傷石室。

石門無聲開啟。

寒氣混合著藥香迎面而來。

沈長青躺在寒玉床上，身上覆蓋著一層淡青色靈光。

他的胸口依舊能看見一道幾乎將身體貫穿的傷痕。

那是血煞宗強者在滅門之戰中留下的。

即使依靠寒玉床與祕境靈氣維持生機，傷口周圍仍有細微的血煞之氣不斷游動，阻止肉身自行恢復。

與十幾日前相比，他的臉色已經不再如死者般灰白。

原本冰冷的雙手，也逐漸恢復了一絲溫度。

溫雅柔在寒玉床邊坐下。

直到這一刻，她緊繃了一整日的肩膀才稍微放鬆。

在玩家面前，她是青雲宗的大師姐。

是清冷、穩重而且幾乎無所不能的引導NPC。

玩家遇到危險，她必須保持冷靜。

宗門物資不足，她必須想出解決辦法。

血煞宗即將來襲，她也不能表現出絲毫慌亂。

她不能說錯話。

不能失態。

更不能讓玩家發現，她其實和他們一樣來自藍星。

只有進入這座石室，回到沈長青身邊，她才能暫時不用扮演任何人。

「師父。」

溫雅柔輕聲開口。

石室中沒有回應。

她似乎早已習慣，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

「今日，任務大殿正式開啟了。」

「那些玩家……那些異界弟子，比我想像中還要喜歡宗門貢獻。」

「只需要告訴他們，完成任務可以兌換功法與武器，他們便會搶著清理廢墟、照料靈田。」

想到白日裡玩家為了任務名額擠成一團的場景，她的嘴角不由得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還有人想靠反覆搬運同一塊石頭騙取貢獻。」

「被系統發現之後，不但進度清零，還被倒扣了五點。」

「他們為此爭論了很久。」

「最後卻又全都跑去做其他任務了。」

沈長青依然安靜地躺著。

溫雅柔握住他的手，繼續報告青雲宗近日的變化。

「後山支脈已經初步修復。」

「靈田也重新啟用了。」

「第一批種下的靈穀、止血草與聚氣花，成活率超過八成。」

「其中一名異界弟子，還成了靈植夫。」

她停頓片刻。

「只是靈田裡出現了不少噬靈兔。」

「那些弟子每天都在追兔子，有人提議將牠們全部抓來燉湯，也有人說可以圈養起來，研究牠們的糞便能不能製作靈肥。」

「如今還沒有爭出結果。」

石室內依舊只有她一個人的聲音。

可溫雅柔並不在意。

十年間，她每次完成重要任務，或者在修煉上遇到問題，都會來找沈長青。

沈長青有時嚴厲，有時也會因為她鑽牛角尖而無奈。

現在他不能回答，她便替他把宗門的一切都說出來。

「師父，第二批弟子也已經降臨了。」

「整整一百人。」

「他們剛來的時候，把主峰廣場弄得像凡間市集一樣。」

「有人爬樹，有人研究地上的螞蟻，還有人想翻進我的住處尋找所謂的隱藏寶箱。」

說到這裡，溫雅柔眼中浮現出幾分無奈。

「我用威壓壓制過一次之後，他們便安分多了。」

「雖然只是暫時的。」

她知道，只要沒有明確規則與懲罰，玩家永遠能想出新的方式試探這個世界。

「今日，宗門登記的異界弟子已經有一百一十人。」

「我們修好了山門，建起任務大殿，也重新整理了部分房屋。」

「青雲宗的繁榮度突破一百，宗門狀態已經從殘破變成初步復甦。」

溫雅柔的聲音越來越輕。

她望著沈長青緊閉的雙眼，眼眶逐漸泛紅。

「師父。」

「青雲宗沒有消失。」

「我保住它了。」

簡短的一句話，卻像是耗盡了她全部的力氣。

從滅門之戰直到現在，她一直逼迫自己向前走。

因為一旦停下來，腦海中便會浮現漫山遍野的屍體。

那些熟悉的弟子。

那些曾經與她說笑、練劍，又或者偷偷抱怨早課太早的同門。

青雲宗依舊存在。

可曾經的青雲宗，已經永遠回不來了。

「今天還來了三名血煞宗外門弟子。」

「那些異界弟子死了四十七次，最後殺死兩人，抓住一人。」

「被俘的人叫侯三。」

「他已經交代，血煞宗巡查隊會在兩日後抵達青雲山。」

溫雅柔低下頭，握緊沈長青的手。

「對方可能有築基修士。」

「我們的護宗大陣還沒有修好。」

「玩家可以復活，可山門、靈田和任務大殿不行。」

「如果這一次守不住……」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沉默許久後，她才勉強揚起嘴角。

「不過，您不用擔心。」

「我已經不是十年前那個什麼都不懂，只會跟在您身後的小姑娘了。」

「我如今是青雲宗大師姐。」

「他們都在看著我。」

「所以，我不能害怕。」

她嘴上這樣說，握著沈長青的手卻在輕輕顫抖。

片刻後，一滴溫熱的淚水落在沈長青的手背上。

「可是師父……」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這是她第一次承認自己的恐懼。

不是向系統。

不是向玩家。

而是向這個將她從荒野撿回來、給了她姓名與家的人。

「我怕選錯。」

「怕自己的決定害死更多人。」

「怕有一天，玩家發現這裡根本不是遊戲。」

「也怕血煞宗再次殺上山時，我依舊只能站在那裡，眼睜睜看著所有東西被毀掉。」

石室內依舊寂靜。

溫雅柔抬起手，迅速擦去眼淚。

她不應該在這裡停留太久。

外界還有許多事情等著她處理。

護宗陣法。

虛假回報。

山道陷阱。

還有玩家明日的修煉與任務安排。

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鬆開沈長青的手。

就在這時，一根冰冷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

溫雅柔的動作驟然停止。

她低下頭。

沈長青的手指極為緩慢地彎曲，輕輕勾住了她的掌心。

那股力量十分微弱。

甚至稱不上真正的握緊。

可溫雅柔整個人像是被雷霆擊中一般，僵在原地。

「師父？」

她猛然靠近寒玉床。

「師父，您能聽見我說話嗎？」

沈長青的眼睛依舊緊閉。

只有眉心處浮現出一道微弱的青光。

原本沉寂的神魂氣息，出現了一絲細微波動。

「雅……柔……」

沙啞而微弱的聲音從他唇間傳出。

不再是先前模糊得如同夢囈般的呢喃。

這一次，溫雅柔聽得十分清楚。

沈長青真的在叫她。

「我在！」

溫雅柔緊緊握住他的手，眼淚瞬間失去控制。

「師父，我在這裡！」

「青雲宗還在，師弟師妹們也都還活著。」

「您不用擔心，我已經把他們安置在祕境裡了。」

「我一定會想辦法救醒你們。」

沈長青沒有睜開眼睛。

他的神魂依舊太過虛弱，僅僅說出兩個字，氣息便再次開始衰退。

但他的手指仍然勾著溫雅柔的掌心。

片刻後，他嘴唇再次微微顫動。

「別……怕……」

溫雅柔怔住。

她剛剛才說，自己不能害怕。

可沈長青即使身陷昏迷，依然聽見了她真正想說的話。

像十年前一樣。

那時的她剛被帶回青雲宗，對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十分陌生。

夜裡聽見山中妖獸的吼聲，她躲在房間裡不敢入睡。

沈長青站在門外，隔著木門對她說的第一句話，便是——

別怕。

溫雅柔低下頭，將額頭抵在他的手背上。

「嗯。」

「我不怕。」

沈長青的氣息逐漸平穩。

就在溫雅柔以為他會重新陷入沉睡時，他又極其艱難地吐出幾個模糊的字。

「大陣……」

「藏經峰……地下……」

「祖師……陣樞……」

話音落下，沈長青眉心的青光徹底暗淡。

勾住她掌心的手指也重新失去力量。

「師父？」

溫雅柔迅速檢查他的氣息。

沈長青沒有甦醒。

但呼吸依舊穩定，神魂波動也比先前強了一絲。

他只是重新陷入沉睡。

下一刻，溫雅柔面前浮現出系統提示。

【檢測到宗主沈長青神魂產生清醒反應。】

【當前生命狀態：重傷沉睡。】

【神魂穩定度：11%。】

【甦醒進度：3%。】

【宗門氣運可緩慢滋養其神魂。】

【提示：修復主靈脈、提升宗門氣運或使用神魂類丹藥，可加快甦醒速度。】

看著「甦醒進度」三個字，溫雅柔眼中的淚水再次落下。

三成、五成，甚至只是一成，她都願意等。

只要不是永遠沒有希望。

片刻後，她想起沈長青昏睡前說出的最後一句話。

藏經峰地下。

祖師陣樞。

青雲宗的藏經峰在滅門之戰中遭到重創，山體甚至坍塌了大半。

溫雅柔原本以為，那裡只剩下被掩埋的功法典籍。

難道護宗大陣真正的核心陣樞，一直隱藏在藏經峰地下？

如果能找到祖師留下的陣樞，或許便能在兩日內修復護宗大陣的部分力量。

溫雅柔替沈長青重新蓋好衣物，緩緩站起身。

離開石室前，她回頭看了一眼。

「師父。」

「等您下一次醒來，我會告訴您更多事情。」

「青雲宗現在雖然很吵，但已經重新像一個宗門了。」

空間裂隙再次打開。

溫雅柔回到主峰大殿時，天色已接近黎明。

她臉上的淚痕已經消失，神情也重新恢復成玩家熟悉的平靜模樣。

可是與進入祕境之前相比，她眼中多了一絲真正的光亮。

她打開宗門介面，向所有尚未下線的玩家發布了一道緊急任務。

【觸發隱藏宗門任務：尋找祖師陣樞。】

【任務地點：藏經峰廢墟。】

【任務目標：清理坍塌山體，尋找通往地下的入口。】

【任務獎勵：依照探索進度決定。】

【特殊提示：該任務可能影響護宗大陣修復進度。】

正在搬運青紋石的玩家停下腳步。

任務大殿中研究傳訊玉符的玩家抬起頭。

就連準備下線休息的我是肝帝，也在看見「隱藏任務」四個字後，默默取消了退出遊戲的選項。

下一刻，青雲宗各處同時響起興奮的喊聲。

「隱藏任務！」

「藏經峰有地下遺跡！」

「快帶工具！」

「說不定有祖師傳承！」

「攻略組先集合，其他人不要亂挖！」

剛剛稍微安靜下來的青雲宗，再次變得喧鬧。

溫雅柔站在大殿門前，望著遠處沉睡在黎明前黑暗中的藏經峰。

兩日之後，血煞宗巡查隊便會抵達。

而青雲宗能否守住這次危機，或許便取決於沈長青在短暫清醒時，留下的那幾個字。

藏經峰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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